第340章 番外:李牧辭上位

  「小辭,」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沙啞:「朕是不是太狠了?」

  李牧辭抱著孩子,走到他身後,沒有回答。

  「她畢竟跟了朕十幾年。」拓跋聿的聲音有些澀:「她給朕生過女兒,替朕打理過後宮。她剛嫁給朕的時候,不是這樣的。」他閉了閉眼:「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是從她再也生不了孩子開始,還是從她第一次害人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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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牧辭看著他微微發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輕輕覆上他攥緊的拳頭,低聲道:

  「陛下,她害死了那麼多人。那些嬪妃,那些孩子,那些無辜的宮女太監——他們也有家人,也有人等他們回家。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可曾想過他們?」

  拓跋聿沒有說話。

  「臣不是在替陛下開脫。」李牧辭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臣只是覺得,有些錯,一旦犯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了。她回不了頭,臣也回不了頭。陛下也回不了頭。」

  拓跋聿轉過身,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清亮的眼睛,看著他懷裡那個安靜沉睡的小嬰兒,忽然伸出手,將他連人帶孩子一起擁進懷裡。

  他把臉埋在李牧辭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悶悶的:「小辭,永遠不要離開朕。」

  李牧辭輕輕嗯了一聲,隨後抬起手,輕輕環住他的背,一下一下地拍著。

  從今往後,那些恩怨情仇,終於徹底了結了。他們要做的,只是好好地、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生。

  兩月後,聖旨頒下。

  拓跋聿端坐於太和殿御座之上,冕旒垂珠,不怒自威。群臣跪伏,山呼萬歲。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長子拓跋宏,即日起立為皇太子。內閣大臣李牧辭,輔佐有功,德行兼備,冊封為君後,與朕共理朝政,同享至尊。欽此!」

  消息傳遍天下,有人震驚,有人歡喜,也有人暗暗搖頭。

  可沒有人敢站出來反對。王家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

  李牧辭跪在御階之下,接過那道明黃的聖旨,手指微微發顫。

  他抬起頭,對上拓跋聿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這一路走來,太不容易了。

  他從一個流浪街頭的小乞丐,到如今站在這裡,成為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人之一。

  他付出了太多,也等了太久。

  「臣……叩謝陛下隆恩。」他的聲音有些啞,卻清清楚楚。

  拓跋聿從御座上站起身,親手將他扶起,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握住了他的手。

  那手掌寬厚溫暖,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李牧辭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朕與君後,共治天下。」拓跋聿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後,君後的話,便是朕的話。君後的旨意,便是朕的旨意。凡有違逆者,以欺君之罪論處。」

  群臣跪伏,山呼「陛下萬歲萬萬歲,君後千歲千千歲」。

  那聲音震得殿頂的琉璃瓦都在微微顫動。李牧辭站在拓跋聿身側,看著階下黑壓壓跪倒的人頭,心裡忽然平靜了下來。

  他終於,名正言順地站在了他身邊。

  不是以臣子的身份,不是以情人的身份,而是以君後的身份,與他並肩。

  從此以後,朝堂上那些風浪,他們一起扛;江山社稷,他們一起守;未來的路,他們一起走。

  散朝後,拓跋聿牽著李牧辭的手,穿過重重宮門,一路走回乾清宮。

  沿途的太監宮女跪了一地,沒有人敢抬頭,也沒有人敢出聲。

  「小辭。」拓跋聿忽然開口。

  「嗯。」

  「你開心嗎?」

  李牧辭側頭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映著天光的眼睛,彎了彎唇角:「臣很開心。陛下呢?」

  拓跋聿沒有回答,只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乾清宮裡,奶娘正抱著拓跋宏在窗前曬太陽。小嬰兒已經比剛出生時圓潤了許多,小臉胖嘟嘟的,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李牧辭走過去,從奶娘手裡接過孩子,抱在懷裡,低頭在他額上落下一吻。

  「宏兒,」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溫柔的笑意:「以後,爹爹可以和父皇一起,陪著你長大了。」

  小宏兒聽不懂爹爹的話,只是小手在空中亂揮,一把抓住了李牧辭垂在肩頭的髮絲,攥得緊緊的,不肯鬆開。

  拓跋聿走過去,站在李牧辭身側,伸手環住他的肩,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小小的、軟軟的小東西。

  李牧辭靠在他肩上,看著懷裡那個正沖他咧嘴笑的兒子,看著窗外的陽光灑在三個人身上,暖融融的。

  他忽然覺得,那些年的等待、那些年的委屈、那些年的奮不顧身,都值了。

  後來,拓跋聿變得越來越懶了。

  以前還能自己按時起床更衣,如今有了李牧辭這個賢內助,他恨不得把批摺子、見大臣、上早朝的活兒全甩出去。

  每天清晨,蘇公公在門外輕聲提醒「陛下,該起了」,他總是裝作沒聽見,把臉往李牧辭頸窩裡一埋,嘟囔著「再睡一會兒」。

  李牧辭被他拱得癢,推了推他的腦袋,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陛下,該上朝了。」

  「不想去。」拓跋聿悶聲道,手臂箍得更緊了。

  李牧辭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放柔了幾分,像在哄孩子:「陛下,朝臣們還在等著。您再不起來,御史台的摺子又要堆成山了。」

  拓跋聿這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看著李牧辭那雙清亮的眼睛,忽然覺得心裡那點起床氣散了大半。

  他湊過去,在他唇角飛快地啄了一下,然後翻身下榻,動作利落得完全不像方才那個賴床的人。李牧辭看著他匆匆更衣的背影,唇角悄悄翹了起來。

  這樣的清晨,幾乎天天上演。

  拓跋聿嘴上抱怨,可到了朝堂上,依舊精神抖擻,把那些大臣們訓得服服帖帖。

  李牧辭有時候想,這人哪裡是懶,分明是借著賴床跟自己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