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番外:與王皇后對峙

  乾清宮裡,小皇子的啼哭聲嘹亮有力,震得殿頂的琉璃瓦都仿佛在微微顫動。

  拓跋聿抱著那個小小的襁褓,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卻精氣神十足的小臉,唇角壓不住地往上揚。他看了許久,才抬起頭,目光掃過殿內跪了一地的宮人,聲音沉穩而清晰:

  「朕之皇長子,賜名拓跋宏。即日起,大赦天下,減賦稅三成。乾清宮上下,每人賞半年俸祿。」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監宮女們伏地叩首,山呼海嘯般的賀聲響徹宮殿。

  蘇公公激動得老淚縱橫,一邊抹眼淚一邊張羅著傳旨。這些年他看著陛下從壯年步入暮年,膝下只有一位公主,如今終於得了皇子,他比誰都高興。

  李牧辭靠在枕上,虛弱地笑了笑,伸手拉住拓跋聿的衣袖:「陛下,臣有個不情之請。」

  拓跋聿將孩子交給奶娘,在榻邊坐下,握住他的手,掌心溫熱:「你說。」

  「臣想讓孩子認白知玉做乾爹。」李牧辭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這些日子,多虧了他。若不是他,臣和這孩子……怕是熬不過那一關。」

  拓跋聿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

  他想起白知玉跪在榻邊施針的模樣,想起他那雙沉穩如磐石的手,想起他在那一夜寸步不離地守在李牧辭身邊。

  那一夜的驚心動魄,至今想起來仍讓他心有餘悸。若沒有白知玉,他不敢想後果。

  「准了。」拓跋聿說,語氣沒有猶豫:「不僅要認乾爹,朕還要賜他國師之位,贈府邸一座。他的醫術和忠心,配得上這個封賞。」

  李牧辭彎了彎唇角,握緊他的手,低聲道:「多謝陛下。」

  消息傳出,朝野震動。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官員們,見陛下不僅有了皇長子,還大赦天下、封賞國師,便明白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皇長子拓跋宏,是李牧辭所生,而李牧辭背後站著的是皇帝——這便足夠了。

  那些曾經依附王家的官員們,爭先恐後地遞上摺子,揭發王家這些年來的種種罪狀。

  有人揭發王皇后之父侵占良田,有人揭發王皇后之弟強搶民女,還有人揭發王皇后本人——殘害嬪妃、毒殺皇嗣、禍亂後宮。

  樁樁件件,都有證人,都有物證,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短短數日,王家便從煊赫一時的外戚,淪為了階下囚。

  王皇后的父親被奪官下獄,兄弟被流放邊關,族中子弟紛紛被罷免。

  那些曾經門庭若市的府邸,如今門可羅雀,連下人都跑了個乾淨。王皇后自己,也被軟禁在坤寧宮中,不得出入。

  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一手遮天的皇后了。她只是一個失敗者,一個被權力和嫉妒吞噬了良知的女人。

  坤寧宮的門窗緊閉,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王皇后坐在妝檯前,銅鏡里映出一張憔悴得幾乎認不出的臉。往日烏黑的鬢髮間已添了幾縷銀絲,眼下青黑,嘴唇乾裂,那副端莊華貴的模樣早已蕩然無存。

  她的手邊堆著一沓厚厚的供詞副本,是她父親托人輾轉送進來的——每看一頁,她的臉色便白一分。

  「完了……全完了……」她喃喃自語,手指顫抖著撫摸那些冰冷的字跡。

  她苦心經營了十幾年的棋局,如今被人連根拔起,連一枚子都沒剩下。

  她恨,恨李牧辭,恨拓跋聿,恨那些落井下石的官員。

  可她更恨的是自己——為什麼不再謹慎些?為什麼不再狠毒些?為什麼——沒有早些把那個賤人除掉?

  可是現在想什麼都沒有用了。她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那些被她害死的冤魂,似乎也趁著這股風,紛紛入夢來找她索命。

  她夢見自己被一群披頭散髮的女鬼圍住,有人掐她的脖子,有人撕扯她的頭髮,有人用血淋淋的手指戳她的眼睛。

  她尖叫著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濕透了寢衣。

  白天也不敢閉眼,一閉眼便是那些熟悉的面孔——她曾與她們姐妹相稱,也曾親手將她們推向死亡。

  她開始自言自語,時而哭,時而笑,時而對著空氣說話,時而抱著枕頭瑟瑟發抖。

  宮女們遠遠地看著,誰也不敢靠近。那個曾經威儀赫赫的皇后,如今成了一個瘋瘋癲癲的可憐蟲。

  拓跋聿踏入坤寧宮時,看到的便是這副景象。

  殿內昏暗,窗簾緊閉,只有幾盞孤燈搖曳著微弱的光。

  王皇后蜷縮在鳳榻一角,衣衫不整,髮髻散亂,嘴裡念念有詞。

  聽見腳步聲,她猛地抬起頭,露出一個傻傻的笑,那笑容里有討好,有恐懼,還有一絲幾不可察的瘋狂。

  「陛下……陛下,您終於來看臣妾了。」她跪爬著撲到拓跋聿腳邊,抱住他的腿,聲音又尖又細:

  「臣妾再也不敢了,臣妾知道錯了……求陛下看在往日情分上,饒了臣妾這一次吧……」

  拓跋聿低頭看著她,目光冷得像臘月的寒潭。

  他沒有彎腰,沒有伸手,甚至沒有後退一步,只是那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起來,別跟朕裝瘋賣傻。」

  王皇后的哭聲頓了一下,隨即更大聲了:「臣妾沒有裝!臣妾真的知道錯了!臣妾是被鬼迷了心竅,臣妾不是故意的……」

  「往日情分?」拓跋聿打斷她,聲音陡然轉冷:「那些後宮女子,有一些還是與你交好的姐妹。你與她們把酒言歡、同游御園的時候,可曾念過往日情分?你可曾繞過她們哪一個?」

  王皇后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抬起頭,對上拓跋聿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忽然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尖銳刺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像夜梟的啼鳴。

  「她們該死!她們都該死!」她猛地站起身,披頭散髮,雙目赤紅,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母獸:

  「憑什麼她們可以懷,本宮不可以?本宮是皇后!本宮才是六宮之主!誰也別想搶走太子之位!誰也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