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在踢朕。」拓跋聿的聲音有些發飄,唇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李牧辭看著他這副傻乎乎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寶寶天天踢臣,臣都沒說什麼。陛下才挨了一腳,就這副表情。」
拓跋聿不理他的揶揄,俯下身,將耳朵貼在李牧辭的身上,屏息凝神,聽了一會兒。結果又踢了一腳,他「嘶」了一聲,抬起頭,臉上卻掛著掩不住的笑意。
「這孩子,脾氣大。像你。」
李牧辭挑眉:「像臣?臣脾氣大嗎?臣怎麼不覺得。」
拓跋聿看著他微微揚起的下巴、似笑非笑的唇角,還有那雙明明得意卻故作淡定的眼睛,心裡那點溫柔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俯身,在李牧辭唇上落下一吻.
「小辭。」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沙啞,「朕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事,就是那年把你從巷口撿回來。」
李牧辭看著他那雙寫滿了認真的眼睛,他伸出手,輕輕環住拓跋聿的脖子,將臉埋進他頸窩,悶聲道:「哼,我看你就是見我色美,起心私之。」
拓跋聿難得沒反駁對方,畢竟他的小辭,確實美麗。
窗外北風呼嘯,殿內卻暖意融融。兩個人就這樣靠著,誰都沒有再說話。燭火搖曳,將兩個人相依的影子投在牆上,安安靜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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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和過去的許多個夜晚一樣,卻又不太一樣。這是他們等了太久才等來的奇蹟。
接下來的日子,王家的枝葉被一片一片削去。
先是王家遠房的一個侄兒,在地方上強占民田、草菅人命,證據確鑿,判了斬監候。
接著是王皇后的一個堂叔,借修河的名義貪污銀兩,被革職查辦,家產抄沒。
都不是王家的核心人物,可刀子一刀一刀割下去,疼的是整棵樹。
朝堂上那些曾經依附王家的官員開始悄悄轉向,有人遞了辭呈,有人託病不出,還有人偷偷將這些年往來的書信燒了個乾淨。
王皇后坐在坤寧宮裡,聽著宮人一一稟報,手中的茶盞握了又放,放了又握。
她已經砸了屋裡所有能砸的東西,此刻只能攥著帕子,指甲嵌進掌心。
「乾清宮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回娘娘,陛下與李大人每日在御書房議事,晚間……」宮女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晚間李大人常宿在乾清宮。」
皇后的手指猛地收緊,帕子被擰成了麻花。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冷厲:
「繼續盯著。他們說的每一句話,本宮都要知道。」
這一日,午膳過後。
御書房裡燒著地龍,暖意熏得人昏昏欲睡。
拓跋聿靠在椅背上批摺子,李牧辭坐在他身側,一開始還裝模作樣地翻著文書,翻著翻著,手便不老實了,先是碰了碰拓跋聿的手背,見他不躲,便得寸進尺地勾住他的手指。
拓跋聿低頭看了一眼那雙作亂的手,無奈地嘆了口氣:「小辭,別胡鬧。朕還有幾本摺子沒批完。」
李牧辭不聽。
他側過身,湊過去,在拓跋聿唇角飛快地啄了一下,又縮回去,笑眯眯地看著他,像只偷了腥的貓。
拓跋聿被他這一下親得心尖發癢,面上卻還繃著,低聲道:「別鬧。」
李牧辭偏要鬧。他放下手裡的文書,整個人靠過去,雙手環住拓跋聿的脖子,把臉貼在他胸口,蹭了蹭。
拓跋聿被他蹭得沒辦法,只得放下硃筆,伸手攬住他的腰,掌心貼著他的肚皮上,感受著那底下溫熱的弧度,無奈地笑了:「你呀......」
李牧辭抬起頭,看著他彎起的眉眼、微微上揚的唇角,心裡那點頑劣的心思像被澆了油的火苗,「噌」地竄上來。
他仰起臉,吻住拓跋聿的唇。那個吻起初還是溫柔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漸漸地便失了分寸,變得急切而滾燙。
拓跋聿被他親得大腦充血,理智在唇齒交纏間一寸寸崩裂,可他到底還記著那件事,偏過頭,喘息著說:「小辭......別胡鬧。小心點孩子。」
李牧辭不聽,抓著他的衣袖不放。拓跋聿看著他微微泛紅的眼尾,他嘆了口氣,將李牧辭輕輕打橫抱起,放在御書房後殿的榻上。
殿門早已被蘇公公從外面帶上,簾幕低垂,樹影搖曳。
拓跋聿俯身在李牧辭上方,卻不敢壓著他,只是撐著手臂,將他攏在自己的陰影里。
雖然已經度過了前三個月的危險期,可這次他不打算寵幸李牧辭,而是低下頭,沿著李牧辭的脖頸一路向下,一寸一寸的照顧小牧辭,從鎖骨到胸口,從胸口到小腹。
他的唇舌溫熱而笨拙,雖然這事他毫無經驗,可卻還是模仿著李牧辭照顧小聿時的動作。
幾次不小心碰到李牧辭的肋骨,惹得他輕輕「嘶」了一聲。拓跋聿便停下來,抬起頭,緊張地看著他:「疼了?」
李牧辭搖了搖頭,眼眶卻紅了。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拓跋聿正在做的事,是他在夢裡都不敢奢望的。
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那個曾經連他的示好都要逃避的人,此刻正笨拙地、認真地、用他的方式取悅他。
他的唇舌生澀,力道時輕時重,好幾次弄得他有些疼,可那種被珍視的、被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裡的感覺,讓他的心臟漲得發酸。
「陛下......」他的聲音有些啞,伸手撫上拓跋聿的發頂,指尖輕輕穿過他的髮絲。
拓跋聿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泛紅的眼睛,以為又弄疼他了,連忙問:「怎麼?不喜歡?」
李牧辭搖了搖頭:「沒有。陛下很好。」
拓跋聿鬆了口氣,燭火搖曳,將兩個人相依的影子投在牆上。
他們不知道的是,御書房外,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借著添炭的名義,在廊下站了片刻。他將耳朵貼在門縫上,隱約聽見幾個字——「小心孩子」。
他抬起頭,與不遠處另一個太監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地垂下眼,一個繼續添炭,一個轉身往坤寧宮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