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番外:臣只能求得陛下恩寵了

  自從得知李牧辭有孕,拓跋聿便像換了個人。

  他將御書房裡大半的奏摺都搬到了自己案頭,每日批閱到深夜,卻不肯讓李牧辭多熬一盞茶的工夫。

  李牧辭剛伸手去夠架上的文書,拓跋聿便從旁邊遞過來一杯溫水;

  李牧辭不過拿起扇子扇了兩下,拓跋聿立刻接過去,親自替他搖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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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李牧辭終於忍不住了,擱下扇子,無奈地看著他:「臣哪有那麼嬌氣。這些政務,還是交給臣吧。您一個人忙不過來。」

  拓跋聿不聽。他將扇子放在一旁,又把那杯水往李牧辭手邊推了推,聲音不容商量:「你現在是朕的頭號功臣。你就安心把孩子生下來,旁的,都交給朕。」

  李牧辭撇撇嘴,故意偏過頭不看他,語氣酸溜溜的:「臣看陛下不是愛臣,是愛臣肚子裡這個。」

  拓跋聿愣了一瞬,隨即笑了。他伸出手,將李牧辭偏過去的臉輕輕掰回來,拇指在他顴骨上緩緩蹭了蹭:

  「怎麼會。小辭,朕是因為愛你,才愛你肚子裡這個。」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等你生下來,不論男孩還是女孩,朕都讓他繼承大統。」

  李牧辭挑眉:「哦?女孩也傳位於她?」

  「嗯。」拓跋聿點頭,沒有半分猶豫。

  李牧辭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衣帶,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王皇后不是也給陛下生了個公主,陛下怎麼沒考慮過讓她繼承大統?」

  拓跋聿的手指頓了一下。

  李牧辭不是質問,是委屈。

  他等了他這麼多年,把自己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熬成了朝堂上老成持重的權臣,好不容易換來了這一點點名正言順的親近,可王皇后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名正言順地站在他身邊,替他生兒育女。

  他委屈的不是公主不能繼位,委屈的是——自己連吃醋的資格,都是好不容易才爭來的。

  「那怎麼能一樣。」拓跋聿握住他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

  「雖然都是朕的女兒,可若是王皇后的女兒繼位,將來難保不會娶一個王家的男子,再生下王家的血脈。到那時,這天下便徹底姓王了。」

  他頓了頓,看著李牧辭的眼睛:「可若是咱們的孩子,就不一樣了。」

  李牧辭低著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沉默了片刻,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是啊,王家勢大,外戚干政。可臣自幼失去雙親,無所依靠……」

  他抬起眼,看著拓跋聿:「到時,臣只能求得陛下恩寵了。」

  拓跋聿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伸手在李牧辭額上輕輕彈了一下:「朕什麼時候不寵你了?」

  李牧辭捂著額頭,瞪他一眼,拓跋聿嘆了口氣,將他連人帶椅子拉近了些,彎腰把臉埋進他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歉疚:「小辭,你知道朕不是那個意思。朕知道你心裡難受。」

  「但只要朕有的,朕都會分你一半。」

  拓跋聿的聲音低沉而認真,像在說一句比聖旨還要鄭重的承諾。他握著李牧辭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目光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李牧辭抬起眼,看著他,唇角微微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那算了,你可別把你後宮嬪妃分我一半。臣消受不起。」

  拓跋聿被他噎了一下,臉上的深情僵了一瞬,隨即惱羞成怒地瞪著他:「你又故意氣朕!」

  「那些後宮嬪妃,涉及到許多官員的臉面。」拓跋聿的聲音低下來,帶著幾分疲憊的無奈:

  「朕若是貿然叫她們出宮,只怕會引起朝臣忿恨,朝堂上又要掀起風波。朕不能拿江山社稷冒險。朕只能跟你保證——在你之後,再也不會有新人入宮。至於從前的,要看那些女子的意願。她們願意留下的,朕不會趕;願意走的,朕給她們安排出路,絕不虧待。」

  李牧辭安靜地聽著,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他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的杯沿,沉默了片刻,才輕輕笑了一聲。

  「臣知道。陛下有陛下的難處。臣都能理解。誰讓臣……愛上了一個多情的人呢。」

  拓跋聿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站到李牧辭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

  「朕才不是多情的人。朕如今的心,還不是全都被你勾走了。」

  他握住李牧辭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底下心跳急促而有力,隔著衣料,一下一下。

  李牧辭低下頭,看著自己覆在他心口的手,感受著那急促的跳動,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他偏過頭,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逼回去,然後轉回來,對上拓跋聿的目光,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接下來的日子,李牧辭過得小心翼翼。

  他不敢讓任何人知曉自己有孕的事,每日上朝時挺直腰背,下朝後便匆匆回府,儘量不在人前多留。

  隨著肚子一天天隆起,他換上了寬大的朝服,又在外頭加了一件氅衣,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旁人只當他冬日畏寒,他也不解釋,只是笑笑。

  拓跋聿比他還緊張。

  他命尚衣監將朝臣的官袍統一改成寬大的版型,對外只說是「新朝新氣象」,朝臣們雖有微詞,卻也挑不出毛病。

  如此一來,李牧辭穿著寬大的朝服混在人群中,便不那麼扎眼了。拓跋聿還是不放心,每日早朝時目光總要往他站的位置飄幾回,確認他安然無恙,才能定下心來聽政。

  這晚,已經入冬,窗外北風呼嘯,殿內卻燒著地龍,暖意融融。李牧辭靠在榻上,手裡捧著一卷書,半天沒翻一頁。拓跋聿從淨房出來,見他這副心不在焉的模樣,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

  「不燙。想什麼呢?」

  李牧辭放下書,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那底下的胎動已經很明顯了,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小傢伙在翻來覆去。

  拓跋聿的掌心貼著那溫熱的弧度,感受到那一下又一下的輕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軟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