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知道了,還請趙總管替我稟報聖上,臣定盡心竭力,若查不出這背後之人,願聽憑聖上處置。」
這話是他早就跟聖上說過,如今既是說給趙春聽的,也是說給揚州的這些官員聽的。
趙春垂首應下,「是,奴才一定如實稟報陛下。」
後面的官員們也都起來了,蕭敬之彎著腰湊了過來,諂媚道,「趙總管,您一路辛勞,下官等已備下別院,請您移步暫歇。」
王宏遠暗罵一聲蠢貨,這趙春是什麼人,陛下最信任的心腹,怎會吃他那一套。
果然,趙春的臉色冷了下來,「這位大人是?」
蕭敬之渾然不覺,臉上堆著笑,「下官轉運司副使蕭敬之,趙總管您可一定要多留幾日,這揚州城的美景可是一絕。」
趙春的臉色更冷幾分,「不必了,我住驛館就是,後日一早我便要啟程回京,向聖上復命,多謝蕭副使好意,我心領了。」
蕭敬之還想說什麼,沈硯已經開口,「慕松,送趙總管去驛館歇息。」
「驛館的一切都已經備妥,總管一路行來定是十分疲憊了,趙總管後日就要動身,早些歇息也好養養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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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春對著沈硯一拜,「謝殿下。」
說完,就跟著慕松走了,理也沒有理站在院中的官員。
只是臨走時看向蕭敬之的眼神分明藏著嘲弄和嫌惡,他是來宣旨的,不是來收受賄賂,尋歡作樂的,若是讓陛下知道他的腦袋焉還能保住。
這蠢貨自己沒腦子也就罷了,還想害他。
沈硯看著一臉尷尬的蕭敬之,並沒理他,轉身緩步行至院子中央,目光掃過階下官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眾人察覺到他的目光,皆靜立於原地,待院內徹底靜下來,沈硯才肅聲道。
「自今日起,海陵監所有鹽場和揚州兩座糧倉皆由本王接手,所有的鹽商皆需接受盤查,如有不從者,惡意阻撓者,就地收押。」
話音剛落,院子內驟然死寂,沈硯在上面看的清楚,有的眼珠不停的轉動,有的將頭埋的更低,還有的將衣服都攥皺了。
揚州刺史何進帶頭道,「臣等謹遵殿下令。」
他顯然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反正鹽務和糧倉皆屬轉運司麾下,他又沒資格插手,即便出了事也牽連不到他身上,而且轉運司的人仗著地位特殊,可從沒把他這個刺史放在嚴重,此時他自然不會放過這看好戲的機會。
他一出聲,院內的官員在不情願也只能跟著一起,「臣等謹遵殿下令。」
除了揚州這邊,其餘五個鹽監他也要派人過去,趙春給他帶來了一千人,在加上之前的五百人,人手還是有些緊張,沈硯便從守軍中又抽調了兩千人。
讓他這邊的人帶著揚州守軍趕往其餘各州府,隨行的還有戶部的官員,只是帳房到了地方後拿著他的手令去調配就行了。
與此同時,海陵監的下屬的九個鹽場,還有兩個糧倉都圍了起來。
包括轉運司也放了一百人看守,而且陛下讓他兼了轉運使的職位,他無需經過王宏遠的手也能查看帳冊文書。
戶部隨行的官員便開始光明正大的進入轉運司查帳,各個鹽場和糧倉的帳冊以及文書手續都被陸續送到了轉運司。
而王宏遠雖然面上還是一副從容之色,但沈硯早已看見他額頭上沁出的冷汗。
同時,揚州城中所有的鹽商也都被叫來一一問話,旗下所有商鋪都要被清查,不過兩日就有了眉目。
趙春啟程的那日,沈硯寫了封摺子托他帶回去。
第三日,沈硯去借用揚州的牢房,他沒地方審問人,揚州刺史何進十分樂意,沒有絲毫猶豫的就答應了,甚至還貼心的安排了幾個審訊的高手。
「殿下若是再有需要,儘管向下官開口,下官定盡力而為。」
沈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何刺史如此配合,本王回京後定會向聖上稟明。」
「謝殿下。」
何進很是高興,若能得臨淮王一句美言,可比他上一百道請安摺子都有用啊。
沈硯走後,何進思忖著要不要給他遞個線索,但最後一想還是作罷,看陛下的意思這是動了真怒,這次所有牽連之人都會被嚴懲。
要是他遞了線索,最後落一個隱瞞不報的罪名可就得不償失了,儘量給臨淮王行個方便,讓他替自己美言兩句就行了,奢求太多反而死的越快。
沈硯這邊忙的腳不沾地,審問犯人,查找線索,牽連出來的人牢房都快裝不下了。
姜曦收到了沈硯的信,上面仍舊只有報平安的字,但除了這信還有一些他讓人帶回來的禮物,姜曦寫給他的回信足有三頁紙。
徐嬤嬤派去的人紫雲觀守了七八日,才終於等到人回來,她一得到消息就馬不停蹄的趕了過去。
紫雲觀中,玄清真人神色不明,一會兒看看手中的藥方,一會兒看看姜曦。
許久後方才開口,「你確定要服用避子湯?你不是不懂醫,是藥三分毒,即便方子再溫和,頻繁服用對你的身體也難免會有損傷。」
姜曦堅定的點頭,「我要服用,有了孩子就有了軟肋,做事就會有顧忌,到時候我怎能忍心舍下自己的骨肉,若要為爹娘報仇,就必須有隨時跟他們玉石俱焚的打算,所以我不能也不敢賭。」
她從前的打算是,若是不能收攏住沈硯,那就生個孩子。
可如今.......
想到那日沈硯真切又熾熱的眼神,灼的她胸口發悶,從那個時候起她就決定了,不把沈硯牽扯進來,所以她就只能捨棄一些東西。
玄清真人將手裡的藥方捏緊,嘆息道,「為了那些人,賠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得,你爹娘也不會希望你這麼做的。」
姜曦突然跪到了地上,哀求道,「真人,您知道的,若非為了給爹娘報仇我早就隨他們去了,報仇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所以請真人幫我。」
她也知道這對沈硯不公,可她不得不這樣做。
良久,他把姜曦從地上扶了起來,「好,但莫要如此悲觀,有任何困難都可以來找我,我會盡力幫你。」
「謝真人。」
姜曦真誠的對他道了聲謝,她也知道他能幫自己,已是破例。
玄清真人提筆重新寫了一張方子,「你的方子長久服用亦會對身子有損,我幫你開一張長久的避孕湯,一月一次,但藥材不易尋,我這裡有幾樣你先拿著,等我尋到別的後再給你送去。」
姜曦默然,最後只是道了聲謝,「多謝。」
玄清真人寫方子的手一頓,只是接著叮囑道,「一年後若是還需要,再來尋我,我幫你改方子。」
「好,我記下了。」
玄清真人把方子寫好後,又取了藥材給她,走時卻突然道,「以後除了每月初一,你我還是儘量不要見面,免得惹人懷疑,若實在有急事讓人遞個消息來即可。」
姜曦接過藥方跟盒子,再次鄭重道謝,「姜曦謝過真人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