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曦對他一直心懷感激,雖然爹娘對他有恩,可這麼多年他早就還清了,卻還是一次又一次的幫她。
此等恩情她無以為報,若是幫爹娘報了仇後她還有命在,必會以命相報。
出了紫雲觀,上了馬車後徐嬤嬤輕聲道,「如何?」
姜曦把藥方交給了她,「照著這上面的藥材去準備,有的東西不易得,多花些銀子也無妨,再殿下回來前務必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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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嬤嬤看了一眼,「這不是娘子的那張方子。」
「這是一張長期的避孕湯,一月一次即可,對身體的損傷更小。」
徐嬤嬤放下心來,「哦,好好好,但我看這有幾味藥材王府也有,也不必費心尋找,用現成的就是。」
「讓周琦和周祿去找,不要用王府的,以免被察覺。」
徐嬤嬤一臉懊悔,「是我疏忽了,一會兒我就給他們傳信,娘子放心就是。」
姜曦淡聲道,「回府吧,我累了。」
太后的壽宴過後,姜曦就徹底閒了下來,除了進過一次宮和去齊王府外就幾乎沒出過府門。
姜執依舊在為姜澈走動,只是一直沒有什麼結果,與此同時柳家也來信了。
柳茹年後要跟徐三郎成婚,而柳家再有大半年也要搬來,就讓次子柳衡先回來打理家中事務,當然這些都是小事,最主要的是,借著徐侍郎的面子柳衡入了崇賢書院。
姜曦讓佩玉去柳府好生收拾了一番,方便表哥回來住。
很快,柳衡就到了京城,不過他要年後才能入學,所以年前的這段時間頗為清閒。
只是她畢竟已經成婚,還是要避嫌,跟表哥相見多有不便,因此柳衡只是送來了特意帶來的禮物,並未上門去拜訪。
「娘子,這是表少爺給您的信。」
姜曦拆開後,發現是大舅舅親手所寫,上面寫了讓她若是有事可找柳衡幫忙,尤其是姜澈的事情,他之前已經跟徐侍郎提及過此人。
她這才想起,大舅舅來京時也去拜訪了吏部的幾位大人,知道姜澈的事情也不奇怪。
徐家跟柳家很快就是親家,安遠伯府這等落魄伯府,徐家也不放在眼裡,若是柳家開口,徐家不會不幫這個忙,可是姜曦有些猶豫,姜澈對她還算照拂,這般做.......
但也僅僅只是猶豫了一下,要怪只能怪他是姜執的兒子了。
姜曦提筆寫了一封信,讓佩柔交給了柳衡,還有她準備的禮物,都是他能用的上的。
趙春也從揚州回來,跟皇帝回稟了揚州的情況,皇帝很是高興,只說自己沒有看錯人,等他回來定要好好獎賞。
雖說沈硯已經求了恩典,但那在皇帝看來卻並不是什麼大事,該賞還是要賞。
趙春回來沒兩天,沈硯的書信又到了,這次不同於前幾次,沈硯足足寫了六七頁紙,想來是因為聖旨已下,他也沒什麼好隱藏的。
不過對案子的提及並不多,只說她的法子很好,給了他思路。
其餘的就都是些瑣碎的事情,說他吃了什麼,喝了什麼,還說揚州城的景色,說對她的想念。
姜曦把自己這幾日繡的荷包讓人給他帶過去了,裡面放了寧神的東西。
沈硯也終於有了大的進展,他從鹽場場官和灶頭的嘴裡,審問出了一些事情。
除了每個鹽場多出來的,沒登記在冊的的灶戶外,每日那些灶戶還要多勞作好幾個時辰,並且他們還以災荒為由,鹽滷不足的理由,降低了朝廷核定的產鹽量。
而這些多出來的鹽就被他們私藏,也就成了私鹽亦或者說叫黑鹽。
而每年報上去的產鹽量只是朝廷規定的勞作數量,其餘的則是被隱瞞了下來,而多出來的這些鹽也就成了私鹽,被他們以官鹽的五成價格賣給鹽商,而販賣這些私鹽則需要官府印發的鹽票。
那麼自然也就需要賄賂這些官員,然後他們便可以躲避沿途的關卡檢查。
「怪不得,這麼多年都沒被察覺,除了這些私自開設的灶戶,他們還讓百姓深夜勞作,虛報產量,而多出來的鹽就變成了私鹽。」
沈硯猛的將茶盞擱在桌上,臉色陰沉的緊,邊疆戰事不斷,每年各地都有天災,每每國庫里的銀子都捉襟見肘,陛下為此頭髮都不知白了多少。
這些人卻將本該上繳國庫的銀子,裝進了自己的口袋,若是有這些銀子那邊疆的將士們便能吃的更好些,穿的更暖些,受災的百姓們也能得到更多的賑濟。
「那些跟他們勾結的鹽商,都抓了嗎?」
慕松恭聲道,「主子放心,都已經關到了牢中,他們名下的鹽鋪也都已接管,只是他們的嘴都很硬,柳刺史安排那幾位都問不來話,也不敢下狠手怕給弄死了到時候就更問不出來東西了。」
沈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嘴硬?我很久沒有碰到嘴硬的人了,倒想看看他們的嘴有多硬。」
慕松一驚,「主子,您要親自審問?」
沈硯當年審的可都是敵國細作,都鮮少有人能受住更遑論幾個商人。
「走吧,去看看。」
沈硯起身往府衙牢房走去,不能再拖下去了,在揚州拖得有些久了,他還有其他幾個地方要去。
一個時辰後,牢房之中傳來慘叫聲,整整一夜,抓進來的幾個鹽商全都招了,何進看見一身血污,像是從森羅地獄裡面走出的沈硯。
嚇的雙腿一軟,險些跪到地上,幸虧一旁的小廝扶了他一下。
何進哆哆嗦嗦的跟沈硯行禮,「下官見過殿下。」
沈硯停下腳步,聲音比平日還溫和幾分,「何刺史,我有一事還需刺史幫忙,我手下的人都忙著,還請刺史幫我截查一下運送食鹽的官船。」
沈硯不放心,讓慕松也跟著一起去了,他回驛館換了身衣服拿了御龍令,點了一百人,去了轉運司。
他們昨夜從鹽商口中問出了偷運的途徑,而跟他們勾結的人正是轉運司的王宏遠,他們會將多出來的私鹽運送到外地,高價售賣。
其中鹽商分三成,王宏遠得一成,三成用來打點各級官員,三成送進京城,但是那三成到底送給了誰他目前還沒有眉目。
不過,有了這些供詞,就足夠將王宏遠下獄,但他畢竟官拜三品,單論階品沈硯尚還不如他,所以,只得親自去抓。
王宏遠不是束手就擒之人,沈硯去時,他還叫囂著要參他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