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曦臉頰緋紅,被吻的太久有些失神,這會兒還趴在他胸前微微喘著氣。
沈硯抬手又給她攏了攏披風,輕聲道,「等我回來,我跟你一起去祭拜你爹娘。」
姜曦最後只輕輕應了一聲,「好。」
沈硯本打算今夜表明心意的,但又覺得太過輕率,他的阿曦值得最好的一切,這種事情自然也要精心籌備才是。
是夜,沈硯早已熟睡,而姜曦還無法入眠,腦海中不斷的浮現出今夜在亭中的場景。
她能感覺到,今夜沈硯似乎還有話沒說完,但最後卻又為什麼沒說,她也不能確定,也許是想在等等吧。
後面的幾天,姜曦時常會想起那夜的吻,熾熱而洶湧,幾乎要把她整個人都淹沒。
這日大朝會群臣都能感覺到聖上的心情很差,有好幾個人都被訓斥,崇政殿的氣氛像是被冰凍住了一樣,冷的嚇人。
剛下朝,沈硯和戶部尚書葉安兩人就被趙春留了下來,在甘露殿候了快半個時辰,皇帝才傳召他們進去。
進去的時候,碰見御史中丞額頭上還帶著血出來,看見他們後御史中丞慌忙低下頭,還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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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拜見陛下。」
承平帝並沒有讓他們起來,一本密折被扔了下來,「自己看。」
沈硯拿了起來,葉安湊著頭過來看,片刻後兩人的眼中滿是震驚,也明白了聖上為何這麼憤怒。
江南的鹽稅竟虧空這麼多,要知道鹽,鐵乃是國朝命脈,天下賦稅,鹽占三成。
而這其中,江南因為商業發達,幾乎占全國鹽稅的一半,這種程度的虧空若是時間夠久,只怕是個天文數字。
「臣等無能,求陛下降罪。」
沈硯的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心中卻在快速的思索,怪不得陛下要讓他去江南,可既然陛下早有消息,為何還會如此震怒。
那御史中丞都見血了,陛下平日待臣下素來溫和,如此震怒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這遠遠超過了陛下的的預期,甚至已經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沈硯心裡微嘆一聲,這可不是個輕鬆的活兒啊。
過了快半炷香的時辰,上首才傳來一道聲音,「這也怪不得你們,起來說話吧。」
沈硯皮糙肉厚倒是無所謂,可葉安一把年紀跪了這麼久,膝蓋都發麻了,起來的時候還是沈硯攙扶了一把,不然怕是就要君前失儀。
「罷了,賜座吧。」
承平帝抬頭看了一眼,葉安乃兩朝老臣,早就跟他交了辭呈,想要告老回鄉,若不是沈硯突然出了事,大概他早就准了。
「你們對此事如何看?」
「陛下,臣以為此事必須要一查到底,只是如此巨額虧空絕非一年半載之功,但查起來定步步艱險啊。」
葉安的話一針見血,能做到這麼多年都沒被察覺,必定是上下串通一氣,想要查清這背後的真相,談何容易啊。
「沈侍郎,你怎麼看?」
承平帝的視線對準了沈硯,此事他早就有了人選,沈硯曾在軍中效力,又是他屬意的下一任戶部尚書人選,他來查在合適不過了。
「陛下,臣願趕赴江南,徹查此案。」
沈硯起身跪地,聲音不高但卻格外堅定。
承平帝的聲音淡淡的,「江南盤根錯節,此事可不是一般的棘手,你可有把握。」
沈硯朗聲道,「陛下放心,臣若不能查明真相,願聽憑陛下處置。」
「好。」
承平帝倏然笑了起來,「朕允你便宜行事,先斬後奏之權,明日你便即刻啟程前往江南。」
沈硯恭聲領命,「是,臣遵旨。」
「葉愛卿,戶部的事情你多上上心,這段日子辛苦一些,回頭朕重重有賞。」
葉安急忙躬身保證,「這乃是臣分內之事,不敢求陛下恩賞,陛下放心有臣在戶部絕不會出任何問題。」
承平帝滿意的點點頭,「好,朕還有些事情要叮囑子恆,你且先退下吧。」
方才商討政事,他叫的是沈侍郎,如今他喚了子恆,就代表他要跟沈硯說些私房話,葉安當即告退。
「臣告退。」
葉安離開後,承平帝使了個眼色,趙春就捧著一個令牌呈到了他的面前。
「為免打草驚蛇,朕會以讓你巡查江南各地糧倉的名義去,你可憑此令牌調遣各州兵馬,另外朕會下一道旨意,江南各級官員你皆可就地免職,羈押收監,朕能幫的你就這麼多,剩下的就看你的本事了。」
「謝陛下。」
沈硯沒想到聖上會給予自己這麼大的支持,這幾乎可以說將整個江南官場的命脈都交到了他手上,更不要說他還可以調兵遣將。
「去吧,破了此案答應你的待你回京朕即刻兌現。」
沈硯出了宮後先是去了一趟齊王府,跟林太妃說了這事,不過也只說他去江南,但林太妃也能聽出來他的意思,他以前也不是沒有出去辦過差,所以也只是叮囑他務必小心行事。
從齊王府出來後他徑直就往府中而去,明日他就要啟程前往江南,離開前他想說出自己的心意。
還是那個涼亭,今夜恰逢十五月亮,一輪圓月高高的掛在夜空中,夜色似乎都要更明亮幾分,姜曦倚著欄杆,望著映射在池中的圓月出神。
身後響起腳步聲,「今夜的月色比那夜更美。」
「殿下的行裝都收拾完了?」
沈硯笑著道,「你都打點好了,我還有什麼可收拾的。」
姜曦轉身見他手中多了一根玉笛,泛著溫潤的光,姜曦驚奇道,「殿下還會吹笛。」
沈硯微微頷首,「會一些,今晚月色正好,忽然來了興致,阿曦可有興趣聽?」
說罷也沒等她回答,就將笛子抵在唇邊,笛聲如清泉般流淌而出,正是鳳求凰的曲調,姜曦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竟然還怔愣了一瞬。
鬼使神差的,姜曦起身捻起裙邊,隨著笛聲起舞,她今日穿了身水紅色的衣裙,裙擺在亭中如同牡丹一樣盛放,襯的她宛若天上仙子。
沈硯握著笛子的手微微發緊,他從未想過總是溫婉端莊的阿曦,跳起舞來竟然美的這般驚心動魄,此刻那道水紅色的身影一瞥一笑都刻進了他的心底。
一曲終了,姜曦有些微喘,臉頰也透著紅暈,笛聲的餘韻仍舊迴蕩在空氣中,沈硯緩步上前對上她的眼,一字一句的說道。
「阿曦,我心悅你。」
姜曦的手捂住自己劇烈跳動的心口,垂眸避開他灼熱的視線。
沈硯抬手將她歪斜的髮簪扶正,咽了下乾澀的喉嚨,小心翼翼的問出了那句話,「阿曦,我想跟你一起走下去,你願意做我的王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