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曦猛的抬頭,正撞進他眼底翻湧的情意,睫毛輕顫。
腦中浮現出這段時日的點點滴滴,送她海棠花的簪子,隨口提過的糕點第二日就會出現在她的面前,她看書睡著時細心披上的披風。
每一個細節她都記在心裡,這些也讓她漸漸的陷了進去,可她怕的是,萬一有哪天他知道了真相,到時她又該如何面對這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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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終究是要和這個男人過一輩子的,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唯有直面才能破解。
她的手暗暗發緊,許久後在心中默默道,「如果你以後知道了真相又會如何呢,會不會後悔今日說出口的話。」
最後,她還是說出了眼前人最想要聽到的話語,「我願意,以後每年的今日殿下吹笛,我就為殿下伴舞。」
話音剛落,她就被拉入了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抱住她的人顫抖著聲音回道,「好。」
兩人就這樣相擁了很久很久,和心愛之人心意相通,他怎能不高興呢。
姜曦開始猶豫,她還要把沈硯拉入這灘渾水中嗎?
回了毓秀閣後,沈硯細心叮囑著,「皇祖母的壽宴我應是趕不回來了,我拜託了阿蕪照看你,你自己也要小心,之前叮囑你的莫忘了。」
「好,你也要多加小心。」姜曦也怕他出現什麼意外。
沈硯吻了吻她的額頭,「剛剛才和你確定心意,我捨不得跟你分開片刻,但是皇命在身我不得不去,而且只要辦好了這次的差事,陛下答應給我一個恩典。」
姜曦察覺到不對,「可陛下派你不是去例行巡查江南各地的糧倉嗎?」
身為戶部侍郎,巡查糧倉是應盡之責,即便是要賞,也不至於讓陛下輕易開口允諾一個恩典吧。
沈硯沒想到只是一句話,就被她察覺到了不對勁,也知道她不會亂說。
便道,「這只是為了方便我行事,具體的我也不方便跟你細說,等我回來你就知道了。」
還是暗查?
姜曦越發覺得不對,「你跟我說實話,這次去江南是不是很危險。」
沈硯欲言又止,他沒法告訴她實話,可也不想讓她擔心。
姜曦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一下子就著急起來。
「你的膝蓋每逢下雨天還會疼,而且太醫也說過你的身體短期內不適宜遠行,再說了你已經貴為郡王,又身居戶部侍郎此等要職,這差事辦不辦的,也不會影響咱們的日子,你何必要應下,讓別人去不行嗎。」
說著,姜曦竟然還帶上了哭腔,眼眶也紅了,沈硯手忙腳亂的哄她,「這是陛下交代的差事,我拒絕不得,而且我的身體早好了,你不是知道嗎。」
「我知道,可我才剛跟你確定了心意,我不想讓你去涉險,哪怕是一絲一毫也不行。」
姜曦哭的更厲害了,她一半是擔心他,一半是替自己委屈,這人怎麼這樣啊。
沈硯被她弄得手足無措,半天也哄不好,反而越哭越凶,最後沈硯實在沒了辦法,托住她的後頸對著她的唇瓣吻了上去。
沒想到這招真的有用,姜曦登時就止住了哭聲,沈硯一碰上她就控制不住自己,而且那會兒在亭子裡就想這樣做了。
本來是想讓她止住哭聲,沒想到他倒是吻的越來越投入,姜曦也一時忘了自己還在哭。
過了一會兒,沈硯才戀戀不捨的移開,姜曦捶了下他的胸口,「你幹嘛呀。」
沈硯輕笑出聲,又占了下便宜,「我的錯,誰讓你這麼甜呢,你今日吃了多少飴糖,嗯.......」
姜曦嫌棄的避開他,「走開。」
總算是想到正事,姜曦執拗的問他,「你非去不可嗎?」
沈硯只能輕聲安撫,「聖旨已下,我總不能抗旨這一趟非去不可,不過你也不必擔心陛下派了人保護我,我不會有什麼危險的,不過你是怎麼猜到的?」
「你行囊裡面有許多便服,定是有什麼事情需要你暗中探查,你真當我是傻子不成。」
沈硯還特意交代了要多帶幾套便服,他沒想到這麼一件小事她都能察覺出端倪,「你若是男兒,絕不會弱於我。」
姜曦不吃他這套,攥著他的衣袖兇巴巴的說道,「不許受傷,不許以身犯險,不許不顧自己的安危,你回來以後要是少一根汗毛答應你的事情就不做數了。」
沈硯鄭重的應下她,「好,我答應你,一定會平安回來。」
姜曦撲進他懷裡,發出悶悶的聲音,「可以從鹽場的灶戶上入手,這樣結合戶部的帳冊就能知道他們到底貪墨了多少。」
沈硯把她從懷裡拉了出來,眼底的驚訝幾乎要漫出來,「你怎麼知道?」
姜曦抬眼突然笑了起來,「你這段時間日日都看鹽稅的帳冊,能讓陛下如此謹慎,還要讓你出馬,那除了鹽務還有什麼?」
沈硯的眼底多了幾分笑意,「你總能給我驚喜,不過你是怎麼知道從鹽場的灶戶入手?」
他似乎對她的了解太過淺薄,之前的糧倉是這樣,這次的鹽務也是這樣,若說她能靠著凌亂的細節猜出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只能說明她聰慧。
可連這些東西都懂得,那只能說明她懂的遠遠不止於此。
姜曦倒也沒賣關子,「我爹曾在江南任鹽監使,負責的就是鹽場的具體事務,我跟著爹常去鹽場,這些都是在平常不過的事情。」
「原來如此,看你的爹娘的確很疼你,沒有用那些閨閣千金的規矩束縛你。」
沈硯倒開始有些佩服自己這位岳父,同時又不禁感慨,若是姜玄未曾遇害,如今該是國之重臣,而姜曦也不會過得那麼艱難。
說到從前,姜曦的情緒變得低落起來,「我的爹娘是這世上最好的爹娘,他們疼我愛我,從不曾束縛我,可偏偏.......」
沈硯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及時岔開話題,「你要安心在家等我回來,府中的事情都交給你了,慕楓會留在府中,你有事盡可以讓他去做。」
「那殿下呢?你身邊沒有得力的人也不行啊。」
沈硯安撫性的拍拍她的手,「放心,慕松的差事已經辦完,昨日已經趕回來了,他會跟我一起去。」
姜曦這才放心,慕楓與慕松都是陪著沈硯在戰場上廝殺過的,而且能成為他最得力的下屬,自然也不是等閒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