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拓安依然有些晃神,自己還是跟六年前一樣,對落舟完全沒有抵抗力,被吻得迷迷糊糊的,連要怎麼思考都忘記了,大腦在那段時間基本上都處於宕機的狀態了。69🅂🄷🅄🅇.🄲🄾🄼
落舟深邃而溫柔的眼睛,還有他堅定而深情的話始終都在腦海中迴響著,究竟應不應該讓他參與進來呢?雖然自己確實也很想和他像之前那樣並肩作戰,但是李衛明確地告訴過自己,要與落舟保持距離,而且自己的身份敏感,確實不適合和故人有過多的聯繫,不過除了落舟,他也確實沒有再跟之前的朋友有過任何聯繫了。
正在想著事情,老李忽然推開門進來了,今天辦公室又是只有他們兩個人,「你聽說了嗎?傅歡區的拆遷戶和拆遷辦的人打起來了。」老李雖然不是業務部的,但消息一向靈通,跟他愛和人交往聊八卦的性格也有一定的關係。
拓安何止是聽說,他當時人就在現場,不過他並不打算說,而是不動聲色地問道,「他們為什麼會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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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為了錢,傅歡區的拆遷計劃暫停了,肯定是因為這個打起來的。」老李理所當然地說道。
「為什麼暫停了?」拓安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這我怎麼知道。」老李的眼珠子轉了轉,忽然精光一閃,拿起手機出去打了個電話。
回來後,老李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催促拓安,「走,哥帶你賺大錢去。不過先說好了,晚上這頓飯得你請,往後發達了也得記著哥的好。」
拓安雖然有些懵,但看老李這樣子,似乎是終於要打算給自己介紹業務了,於是他也沒多問,跟著老李一起出去了。
又是去那間金碧輝煌的會所,不過由於是白天的緣故,會所里的人並不多。老魏就像是常駐客戶一樣,還是呆在那間包廂里,或許是提前通過了電話,所以這次他看著老李帶著拓安一起來倒沒有太大的反應了。
「坐吧。」老魏招呼他們坐下,然後便開始細細打量起拓安來,但他的眼神看得拓安感覺怪怪的。
「長得確實不錯,比夜店裡的那些少爺都要好看。」老魏看了拓安半天后評價道。
拓安面上雖然沒什麼反應,但是心裏面卻很是震驚,他這話是什麼意思,看了自己半天總不可能只是單純地想和夜店的少爺比比誰好看吧?
「這次可以分給你一個點的提成,別看只有一個點,拿到手估計能有五十萬。」老魏喝了口酒,語不驚人死不休地繼續說道,「但前提是你得把人伺候舒服了才行,你的活兒怎麼樣?」
拓安是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開場白,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老李見狀連忙打圓場,「小伙子臉皮薄,你這麼問叫人家怎麼說呀。你不是說那個大老闆就喜歡這種乾淨清爽的嘛,活兒好不好也沒那麼重要。」
他們兩個一唱一和,自己的意見似乎一點也不重要,忍住揍他們的衝動,拓安盡力讓自己冷靜,艱難地開口道,「......魏哥,我能問下是什麼業務的提成這麼高嗎?」
「這你就別管了,反正是大客戶。」老魏老神在在地喝了一杯酒,看那神情,似乎是這個大單子馬上就要到手了一樣。
拓安一下子又被噎在了那裡,老李則笑著給他倒了一杯酒,「這可是難得的大單子啊,別人搶都搶不來,哥還能害你嗎?」
你不是害我,你是在賣我,拓安在自己心中默默地補充道。
後來他們倆你一言,我一語地就把這個事給定了下來,之後又去外面的餐廳吃了晚飯,當然,這頓飯是拓安請的,他們也完全沒再問拓安的意見,似乎覺得這是天上掉下的大餡餅,沒人會拒絕,畢竟是五十萬啊,普通職員拼死拼活地幹上好幾年也未必能賺到這個數。
拓安回去後又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睡,他自從來到這個偏僻的地方,似乎就沒睡過幾天好覺,所有的臥底都要這麼憋屈嗎,他現在才覺得自己先前那六年過得已經算是順遂了,瞧瞧現在,才剛來幾天就攤上這麼糟心的事兒了。
第二天是周六,落舟約他一起吃飯,拓安拒絕了,中午就要去見這個所謂的大客戶了,他還真沒心思去想落舟的事。由於老魏定的見面地點離拓安的宿舍比較遠,所以他很早就出門了,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來到約定地點才發現,這裡又是一間會所,不過是超大型的別墅式會所。
拓安站在會所外面有些猶豫,他的身手不錯,只要不出意外就不會有事,怕只怕裡面的人手裡有槍,或是人數太多,那麼局面就不可控了。思索片刻,他給落舟發了個定位,說自己每隔一小時會給他發一次信息,如果信息斷了,就報警,然後便收起手機走進了會所。
雖然拓安沒答應和落舟一起吃飯,但落舟原本也在開車往拓安宿舍的方向走了,準備在他出門前先堵到他,沒想到他竟然走得這麼早,在看到信息後,落舟不禁皺起了眉心。
別墅式會所的裝修非常奢華,拓安走進一個超大的VIP包廂後發現,這裡的私密性極佳,沒有任何監控攝像頭,甚至連手機的信號都斷斷續續的,完全走進去估計電話都不一定打得進來。
拓安的記憶力不錯,他在包廂的純白真皮沙發上看到那裡坐了一個男人,正是那天自己和落舟吃飯時遇到的那個拆遷部的負責人。那天打起來時,他就坐在後面隔岸觀火,看著自己手下的人和對方打得不可開交也沒有任何反應,似乎早已習以為常了。
老魏坐在這個男人對面的椅子上陪著聊天,見拓安來了,連忙招呼他坐過來,介紹道,「這是齊總,快給齊總先敬杯酒。」
在看到這個齊總看自己的眼神時,拓安只覺得一陣噁心,他的眼神陰騭又露骨,就像是被滑膩膩的冷血動物纏繞在身上那般讓人感到不適。
拓安並不想敬酒,因為他不確定酒里有沒有下藥,便推脫自己酒精過敏,拿過一旁未開封的果汁代酒敬了他。
老魏面露不虞,不過齊總倒是沒說什麼,他的目光依然纏繞在拓安的身上,不動聲色地抬手把自己酒杯里的酒喝了。
拓安的餘光瞥到了一旁的一份拆遷合同,再聯想起那一天拆遷辦的人在飯店打架的事,大致明白了老魏所說的大單子究竟是什麼。
「過來坐。」齊總指了指自己沙發旁的位置,示意拓安坐過來。
拓安沒有馬上坐過去,倒是老魏有些急了,他生怕拓安壞了自己的這單大生意,「還不快坐過去。」他催促道,如果不是齊總看了好幾個外貌漂亮的少爺都不滿意,他根本不會考慮老李的提議,讓這個愣頭青來陪齊總。
拓安在老魏急赤白賴的目光中坐到了齊總身邊,拿起桌上的酒杯隔開了和他的距離,「齊總,我再敬你一杯。」
齊總擺了擺手,「不喝了,一個人喝沒意思。」
拓安隨即開了一瓶香檳,倒進自己的杯里,「我酒精過敏,但不嚴重,可以陪您稍微喝點低度的。」他先干為敬,「很久沒喝了,萬一喝醉了還得麻煩您送我回去。」
齊總緊緊地盯著拓安,巴不得他早點喝醉,於是也爽快地把酒喝了。
老魏連忙給他們倒酒,恨不得拓安立刻就醉,畢竟這小子很久沒喝了,又是酒精過敏,應該很容易醉吧,他在心裡打著如意小算盤。
可惜,他的小算盤落空了,幾杯酒下肚,齊總都已經上頭了,拓安也沒有醉的意思。
在這麼下去不行,老魏趁拓安不注意,在他的杯子裡撒了一包粉末狀的藥物,把香檳倒滿後倒是看不出來有異樣。
拓安不動聲色地拿起酒杯,晃了晃,剛好老魏的電話響起,他趁機把酒倒進了齊總的杯子裡,又給自己重新到了一杯,在老魏接完電話催促著喝酒時,又一起勸著齊總把酒喝了,其實齊總這時已經喝不下了,奈何老魏不斷地勸酒,拓安又端著酒杯沖他笑,他頓時五迷三道的,立志今晚就要把美人拿下,勉強把杯子裡的酒喝了。
拓安在齊總喝完這一杯酒後去了包廂里的洗手間,藥效很快,齊總沒多久就覺得渾身發軟發熱,難受得要命,等拓安從洗手間出來時就看到老魏正手忙腳亂地照拂著齊總,齊總年紀大了,扛不住藥效渾身冒汗,老魏也喝了不少酒,頗有些焦頭爛額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拓安就在這個時候坐到了那份合同的旁邊,「我肚子不太舒服,還要去趟洗手間,可能時間會有些久。」他沖老魏說完就再次起身去了洗手間,老魏煩得要命,是這藥不夠烈嗎,拓安怎麼自己去洗手間就能解決了?還有齊總這是怎麼了,真是年紀大了,喝不動酒了嗎?
洗手間內,拓安用微型攝像機一頁一頁地拍下了拆遷合同的詳細條款,他沒時間細看,但從這巨大的利潤也不難看出,這個拆遷辦的齊總之所以會臨時改變拆遷計劃,必定從中貪污了不少政府款項,而這些錢原本是該發放給傅歡區的居民的。
拓安拍完合同,若無其事地出來和老魏一起扶著齊總準備找個包廂休息,外面卻忽然傳來了一陣嘈雜聲,老魏問了齊總手下的一個員工才知道,傅歡區的住戶又過來鬧事了,其中一個從二樓別墅區的窗戶跳了下去,生死未卜。
警察還沒有趕過來,傅歡區的住戶卻聚集了很多人把這裡包圍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扶著齊總的老魏和拓安漸漸成了眾矢之的,拆遷辦的員工在人數上不占優勢,漸漸力不從心。推搡間,不知是誰先動了手,老魏被推倒在地,齊總也跟著摔在了地上,齊總此時已經滿臉潮紅神志不清了,拓安本來不想管,但老魏此時還清醒著,拓安擔心老魏對自己起疑不好展開後續的工作,便和傅歡區的人打了起來。
拓安的身手不錯,卻只是在有人圍過來時才出手,免得被老魏看出端倪,他實在覺得老魏在這裡很耽誤事,便讓他扶著齊總進了隔壁的小包間先躲著,自己則在外面先頂一陣。才剛關上門,一個手拿匕首似小混混的男人就揮著刀朝他沖了過來,拓安一腳把他踹出去,沒想到竟惹怒了後面的一幫人,全都拿著傢伙朝拓安招呼過來。
老魏聽著外面的動靜把門關得死死的,生怕他們衝進來,外面的拓安原本以為警察很快就會趕過來,但沒想到這裡的出警速度很慢,不知是地角太偏了,還是其他的原因,總之是遲遲沒能趕過來。
只有傻子才會守在門口不動,何況這幫人的目標現在已經轉移到了拓安的身上,在他轉身往別墅門口跑時都跟著追了過去。
這幫人自然跑不過拓安,但門口卻有幾個攔路虎,拓安在和他們周璇時眼看著又要被包圍了,就在一個黝黑的男人掄著傢伙要往拓安的身上砸時,他忽然被一腳踹飛了,落舟冷煞著臉又補了一腳,後面要偷襲他的人也被他反手一記勾拳揍了出去,他是真的生氣了,這幫人也恰好撞在了槍口上。
這座別墅式的會所私密性極佳,幾乎沒有監控,落舟在對付這一幫人時毫不留情,冷麵如地獄閻羅,拳風凌厲,勢如破竹,周圍不一會兒就倒了一片人,落舟揍人的每一下都是下了狠勁兒的,偶爾砸到硬物,反作用力讓他的指關節都變得青紅了,「行了,別打了。」拓安聽到了遠處的警笛聲,拽住他想要繼續揍人的手,用力把他拉走了。
直到離開會所坐進落舟的車裡,他的臉色依然不虞,「別冷著一張臉了。」拓安拉過他的手問道,「疼不疼。」車裡沒有急救箱,拓安準備一會兒去便利店買些碘酒給他擦上。
「你來這之前有跟上面報備,提前做好助力工作,以防萬一嗎?」落舟沉聲問道。
拓安沒有作聲,這次確實是他大意了,原本以為只要自己夠機敏,老魏他們根本就不能把自己怎麼樣,真有麻煩再聯絡也來得及,可沒想到手機到了這裡都沒怎麼有信號。
「你說怕暴露身份,不讓我來找你,可是你就算不暴露身份,人身安全就能有保障了嗎?」落舟一想起自己打不通他的電話時的感受就覺得心臟發緊,拓安去會所前說每隔一個小時就會給自己打一次電話,所以在他的手機信號不在服務區時,落舟無法控制地想了好多種可能,真的快要瘋了。
「是我大意了,以後不會了。」拓安低垂著眼睛看著他青紅的手指說道,纖長濃密的睫毛掩住他眼底的心疼,他一直都不希望落舟牽扯進自己的事情里,更不希望他因為自己而受傷。
落舟嘆了口氣,看著他一副做錯了事情後悔的樣子,再生氣的話卻也說不出來了,「......我上輩子真是欠了你的......」就著他和自己交握的手順勢把他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你做什麼?」拓安還沒從剛才的情緒里反應過來,看著他越來越近的俊臉錯愕地睜大了眼睛。
「做錯了事,還不讓親一下嗎?」落舟捧起他的臉吻了下去,今天本來就是來找他約會的,雖然和自己預想的不一樣,但能找回場子就行。
就再沉迷一次吧,雖然不知道未來究竟會怎麼樣,但此時此刻,拓安不想再繼續壓抑自己的感情了,此去經年,他在這六年間也沒少吃苦,總應該偶爾吃一顆糖吧,而落舟就是自己的那一顆糖。
「或許你上輩子真是欠了我的......」他邊吻邊含糊不清地嘀咕道。
次日,老李在辦公室沒話找話地找拓安聊天,「昨天我聽老魏說了,多虧那天有你在,不然他和齊總估計現在人都進醫院了。」就算老魏沒明說,老李也能猜個大概,畢竟,老魏這人精得很,遇事便躲,他肯讓自己跟拓安道謝,肯定是又辦了不地道的事了。
「沒事,我在警察來之前就走了,正好也省得去做筆錄了。」拓安不以為意地說道。
「哎,還好你身手好跑得快,老魏這事兒辦得是有些不地道。」老李不嫌事大地煽風點火道。
拓安沒有接話,而是轉了話題,「那個跳樓的人最後怎麼處理的?」
老李的消息一向很靈通,「能怎麼解決,人死了賠錢唄,不過也賠不了多少,畢竟,他是自願跳下去的。」
拓安很驚訝,「死了?」
「是呀,他本來就是想威脅一下,結果被人一激就跳了,估計他自己都沒想到二樓能摔死人,主要也是不湊巧,他摔的角度剛好撞到了腦袋......」他一說起來就喋喋不休,拓安估計他就是因為話太多了,所以才當的這個辦公室主任,不然就他這嘴皮子,出去拉業務也算是個人才了。
「......那傅歡區的住戶更得鬧了。」
老李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鬧去唄,拆遷部有關係,反正也鬧不大的。」
原本是鬧不大的,可是人性的醜陋陰暗面在這裡暴露無疑,上面撥款作為死者家屬撫恤金的100萬也被齊總貪掉了一半。死者家屬本來是準備吃了這個啞巴虧的,畢竟,他們也不知道上面究竟賠了多少,在死者自己跳樓摔死的情況下覺得能拿到50萬的賠償款已經不錯了,誰知這件事竟被媒體曝光了,並且以燎原之勢迅速擴大了影響範圍。
三天後,在得知青翼要見自己時,齊總的冷汗都流了下來。他在拆遷辦呆了這麼久,從來就沒見過青遠集團的任何一個領導,這次執行總裁要親自來見他,他想想就覺得發怵。
他來到約定的茶樓,在推開門的瞬間就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恐怖氣息,青翼坐在主位,當然,也只有他一個人在坐著,其餘的黑衣保鏢全都整齊地站成了兩排。
「把門關上。」青翼冷眼瞧了他一眼。
齊總戰戰兢兢地關上了門。
「拆遷辦這些年到底貪了多少,我懶得管,只要你能把事情處理乾淨了,我連問都不會問。」青翼敲了敲桌子,冷笑一聲,「怕就怕,屁股底下都沒擦乾淨,還淨顧著吃。」
齊總聽著他冷沉沉的聲音感覺腿都軟了,「我......我賠他們錢了的......」
「哦。」青翼點了點頭,「賠了多少?」
「......」
青翼見他沒有吱聲便接著說道,「賠了50萬是嗎?我給你撥了100萬,那50萬賠到你口袋裡了?」青翼冷冷地盯著他,「你做了什麼好事,竟然值50萬?」
青翼處事向來雷厲風行,久居上位者的威嚴壓得齊總快要喘不過氣了,他戰戰巍巍地說,「......我原本想著......先給他50萬,如果他不滿意再加......」
「不必了。」他還沒說完就被青翼打斷了,「這50萬你就安心收著,就當買你一隻手的錢吧。」
在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情況下,青翼的人就將他按在了茶桌上,一把明晃晃的刀瞬間晃了他的眼睛,「別,別,我求求您......我把之前的錢,還有其他的錢全都退還......」
青翼不耐煩地打斷他語無倫次的話,「說了是買你手的錢,連人話都聽不懂了嗎。」
刀起刀落,隨著一聲慘叫聲,他血淋淋的手就斷在了茶桌上,血水很快染紅了一片,「政府已經開始查了,如果你接下來的事沒處理好,另一隻手也別要了。」在他快要疼得昏過去時,青翼警告的話語像鑽子一樣砸進了他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