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年少輕狂的歲月2

  嚴教授可真的是人如其名,是一位超級嚴厲的教授,學生們只要一上他的刑法課就頭疼。69§hµx.¢ðm「落舟,你次次都卡點來,下次再這樣就不用進來了。」嚴教授可不管落舟的家世怎麼樣,上課時間都過了1分鐘,嚴教授已經開始點名了他才進來,自然惹得嚴大尊師神色不悅。

  「差別對待啊,嚴教授,拓安可是和我一起進來的,你怎麼不說他?」落舟半撒嬌半認真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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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也和他一樣,次次考系裡前十,你遲到半小時我也沒意見。」這小子平日裡就舌燦蓮花的,又長了一張好臉,系裡好多年輕的講師都對他印象不錯,但嚴教授可不吃這一套。

  落舟看著身旁一言不發的拓安,他還是冷著一張清俊的臉,無論別人誇他還是損他都無動於衷,經常給人一種生人勿進的感覺,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其實就像河蚌一樣,內心可柔軟了,落舟笑著聳了聳肩沒再說話。

  兩人剛坐好,教室外面卻傳來了一陣嘈雜聲,嚴教授的這一課似乎註定了不會太平。

  「你們在門口嚷嚷什麼,不知道已經上課了嗎?」嚴教授不悅地走到門口,看到一群人都圍在外面。

  「我要報警!」教室對面,一個女孩兒哭得聲嘶力竭,她拽著旁邊的一個男生不撒手。

  「你報啊,你不嫌丟人就行,我無所謂。」被她拽住的男生倒是淡定得很,他的神色很冷淡,看女孩兒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落舟認出了這個男生,逢年過節,這個男生的爸爸經常會來自己家拜年,似乎是自己父親的下屬。

  「司明宇,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嚴教授皺著眉問道,他不認識這個女孩兒,可能是外校的,但司明宇是他的學生,是個經常遲到曠課的主兒。

  司明宇往嚴教授這邊看了一眼,眼神依舊吊了郎當,「不好意思啊,嚴教授,耽誤你上課了。」他嘴裡說著抱歉,但是神態里卻沒有半分抱歉的意思。

  「你也知道這是上課時間,都聚在這裡鬧什麼!」嚴教授看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態度越發生氣了。

  「我也不想啊,可她總來糾纏我。」

  「司明宇!你不是人!」

  「你就是個人了嗎,都不知道被多少人上過了,怎麼就一口咬定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

  女孩兒羞憤得臉都漲紅了,「你這個畜生......」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眼看著就要變成一個小型的聚眾現場了,嚴教授出聲喝道,「都圍過來看什麼,該幹嘛幹嘛去!」

  「司明宇,你趕緊帶著人家姑娘去醫院檢查去,弄出來這麼些腌臢事兒也不怕大家笑話。」嚴教授看著依舊漫不經心的司明宇,嚴厲似說道。

  「嚴教授,是她在糾纏我,憑什麼我要帶她去醫院,我也很無辜啊。」司明宇依舊是一副無賴相,沒臉沒皮的。

  「那就做親子鑑定,你把孩子生出來,然後和他去做親子鑑定。」一直沒有出聲的拓安冷不丁地發話,連嚴教授都吃了一驚。

  女孩兒抬起淚眼汪汪的臉,遲疑地望向了拓安。

  「別怕,只要你確定孩子是他的就去做親子鑑定,法律會還給你公道。」拓安的聲線是冷的,但此刻卻顯得溫柔而動聽,有安撫人心的力量。

  「做你大爺!」司明宇出聲罵道,「關你什麼事?」他此刻就像是一條發了瘋的狗,見誰都恨不得咬一口。

  「司明宇,叔叔最近還好吧?」落舟從後面走了過來,笑著看向他,只是笑意並沒有抵達眼底,一雙鳳眸顯得有幾分凌厲。

  司明宇看到他頓時像被掐住了喉嚨一樣,一下子噤了聲。

  「你還愣在這兒幹什麼?快陪人家去醫院,該檢查檢查,該賠償賠償。」嚴教授恨鐵不成鋼地揉了揉眉心兒,其實這一批警校的學員還是不錯的,但總有那麼幾顆老鼠屎,攪壞了一鍋粥。

  司明宇狠狠地瞪了拓安一眼,眼神狠厲地像要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隨後終究是和女孩兒一起走了,拓安卻神情淡漠得很,又好像他只是一個垃圾,一粒塵埃,全程都沒分給他半個眼神兒。

  回到教室,拓安清俊的臉上微微露出了一絲憐惜,「他會給那個女生應有的補償吧?」

  「放心好了,不僅會給補償,封口費也絕對不會少給。」落舟屈起修長的食指輕輕敲了敲桌子,輕笑著說道。

  「封口費?」拓安有些難以置信,像司明宇那樣的垃圾還會在乎自己的名聲嗎?

  「他爸和我爸是上下級,聽我爸說最近會有人事變動,從政的都很避諱這些事,他爸是絕對不會讓他在這個時候出岔子的。」

  拓安嗤笑了一聲,嘲諷道,「萬惡的政治家。」

  「哎哎哎,別把我們家也一起罵進去啊,我爸可一直都是兩袖清風的,跟他們家可不一樣。」落舟見狀連忙為自己家人正名。

  拓安故意逗他,「我看未必,不然怎麼把你養得這麼驕奢淫逸。」

  落舟最懂得怎麼治他了,立馬還嘴道,「驕奢淫逸?我對你是一往情深好嗎,你還有沒有良心啊?」

  「少來,我不吃這一套。」拓安果然板起了小冰塊兒臉,悄悄紅了耳朵尖兒。

  「那你吃哪一套?」落舟輕笑著攬過他的肩,在他耳邊輕聲呼氣,「寶貝兒?」

  「滾。」拓安的耳朵完全被燙紅了,一把推開了他。

  「哈哈哈......」這一招真是屢試不爽,落舟都快笑到桌子底下了。

  挺拔俊秀的少年郎總是格外惹眼,雖然警校從來都不缺身材高挑的帥哥美女,但落舟和拓安即使在一眾英氣逼人的少年當中也是相當出眾的,無論在哪裡,只要他們現身了,周圍就總是會有很多的追隨者,也會吸引到很多女孩子傾慕的目光。

  只是在一次社團活動中,拓安總覺得身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不是那種追隨者的目光,而是一種讓人感到背後發涼的陰鬱感,他忍不住回頭巡視,卻沒有察覺出什麼不對勁的人。

  「你在找誰呢?」落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也沒發覺出什麼異常。

  「我總感覺不對勁,就跟被監控了似的。」拓安不動聲色地輕聲說,他依舊警覺地用餘光在觀察著周圍的人。

  「你的反偵察能力可是全班第一,誰能監控得了你啊?」落舟雖然這麼說,但還是微不可查地巡視了一圈,在最後一排確實發現了一個十分眼生的男生。他示意拓安多注意一下這個男生,可在社團結束後,這個男生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兩人眼皮子底下不見了。

  「你確定是他在監視我嗎?」拓安皺眉問道。

  「不確定,可我是這個社團的社長,卻對這個人完全沒有一點印象。」落舟雖然不能說是過目不忘,但他的記憶力也是超群的,在自己的社團里有一個完全眼生的人,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

  兩人邊走邊說,走到路邊的一個小賣部時,落舟進去買飲料了,拓安則低頭看手機回復微信群里的消息,忽然耳風一閃,他的餘光瞥見一道銀色的光影,憑藉著在校警隊練防身術的直覺,他快速閃身,躲過了一個凌厲的匕首,那絕對是索命的一擊,如果不是他躲得快,此刻割破的就會是他的喉嚨。對方一擊未中,也不戀戰,迅速閃身離開,拓安立馬追了過去,雖然對方蒙住了臉,但他看對方的身型就覺得是自己在社團里遇見的那個男生。

  對方的身手速度都不是一般警校的學生能比的,拓安沒追多久就跟丟了,落舟讓畫師把對方的樣貌畫了下來,讓人調出學校所有學生的檔案進行比對,卻發現警校里根本沒有這個人,很顯然對方易容了,也是有備而來。

  「有人專門雇殺手想殺你,你最近做了什麼嗎?」落舟收起了平時漫不經心的表情,神情嚴肅地問道。

  「我爸媽的事情稍微有一點頭緒了,當年和他們一起執行任務重傷成植物人的李警官醒了,我去醫院看他時,他剛告訴了我一個名字,就又昏了過去。」

  「什麼時候的事情,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就在昨天,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落舟不禁皺起了眉,清俊的臉上目光沉沉,李警官昨天剛清醒過來一次,今天就有人暗殺拓安,很顯然,李警官所在的醫院在360度無死角地被監控著,一切盡在對方的掌控之中。他立刻讓人調查李警官所說的那個人,但卻還是晚了一步,當找到他的人時,都已經是涼透的屍體了。現如今,唯一有可能說出當年拓警官夫婦執行任務的真相就只剩下一人了,拓安和落舟不禁有了不好的預感,他們立刻趕往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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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李警官失蹤了,連同醫院的監控器一起杳無蹤跡,再次找到他時已是三天後。此時的李警官也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並且是巨人觀,因為正值天氣炎熱的夏季,李警官被塞進了醫院最偏僻的一個大垃圾桶里。落舟為此花費了不少人力物力,讓人翻遍了整座醫院才找到一點點線索,他和拓安甚至比警方最先得知動向,順著蛛絲馬跡率先推斷出了這個偏僻的角落並且發現了屍體,毫無疑問,他們確實是警校的優等生,不過,李警官現在已經遇害了,剩下的也只能交由警方來處理了,由於兩人的身上都沾上了腐屍的味道,所以得先找一家酒店好好地洗個澡,不然他們就這麼出現在公共場合,一準會被當成生化武器攜帶者而被舉報的。

  洗完澡後,落舟圍著一條浴巾從浴室里走出來,他是典型的冷白皮,周身白淨得仿佛一株白玉蘭,拓安有些不自在地別過了臉,落舟不禁覺得有點兒好笑,想要逗一逗他,「都是男的,怎麼還害羞了?」他輕笑著說道。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害羞了。」拓安耳朵都紅了也不承認,快速起身去了浴室。他洗了好久才出來,皮膚都被水汽染紅了一點。

  「你再不出來,我就要進去撈你了,還以為你在裡面泡暈了呢。」落舟調侃地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浴室的水汽里呆久了,他感覺拓安的眼睛裡似乎都蒙著一層淡淡的水汽。

  「不至於,我可沒你那麼嬌氣。」拓安哼笑道。

  「我嬌氣嗎?」落舟歪著頭,調皮地反問道。

  拓安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的睫毛濃密纖長,垂眸看人時顯得深情又迷人。

  「幹嘛這麼看著我啊,不認識了嗎?」落舟忍不住在心裏面叫他「睫毛精」,女孩子的睫毛都很少有這麼長的。

  「你不用再繼續幫我查當年的案子了,我知道自己就這麼一直查下去也未必會查出什麼頭緒來,這就是我自己的一個執念,你本來不用牽扯進來的。」拓安眼看著跟自己父母有關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離世,說不擔心是假的,自己倒無所謂了,他已經失去了父母無牽無掛,但落舟跟他不一樣,他是一個擁有著大好前程的天之驕子,不應該因為自己而牽扯進一個看不清深淺的危險漩渦里。

  「擔心我啊?」落舟朝他笑了笑,在酒店射燈的映射下,漂亮的鳳眸里盈滿了細碎的星芒,看起來深邃又迷人,「那就對我再好點兒。」他把雙手倚在腦後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然後閉上了眼睛,收起了漫不經心的語調,「我說過,在我身邊,你想做什麼都可以。放心吧,我不僅不會有事,還會保護好你的。」他認真地說道。

  拓安和落舟好不容易才找到拓警官當年執行任務的一點點線索就這麼突然被中斷了,現在唯一有可能順藤摸瓜地找出幕後操縱者的線索就只剩下那一個善用冷兵器的殺手了。

  「我覺得他也不會再出現了。」拓安思索著繼續說道,「對方在暗處,對我的事情了如指掌,也一定知道你在幫我查當年的案子,他們忌憚你的家世背景,所以應該不會再派他來殺我了,免得平添事端,畢竟,線索到目前為止已經完全中斷了。」

  「沒關係,他不找你,我們就去找他,那個殺手也不會憑空消失,我會找人繼續查他。」

  「你這樣,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還你人情了,真的最煩欠人情了。」拓安佯裝頭疼地搖了搖頭。

  「好說,實在不行,我就勉強接受你以身相許吧。」落舟沒正行地倚到了他的肩膀上。

  「一邊兒去。」拓安笑罵道。

  兩人正說笑著,迎面走來了一位學妹,臉蛋小小的,看起來很甜美,「學長,我一直都很喜歡射擊,可以加入你的社團嗎?」她的手裡拿著一份宣傳冊,揚起臉問道。

  「當然可以了。」落舟輕輕勾了勾薄唇,他簡直就是萬人迷的長相,隨便地輕輕一笑就顯得玉樹臨風,風流倜儻。

  學妹開心得不得了,「謝謝學長。」她握緊手中的宣傳冊,往社團的方向跑去。

  看她走遠了,落舟漸漸收起了臉上的笑,「這個小學妹有點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拓安疑惑地問道。

  「她說自己一直都很喜歡射擊,可她的手上連個薄繭都沒有。」落舟無奈地嘆道,「上次的殺手也是混在社團里,射擊社團真是越來越魚龍混雜了。」

  如今,社團里的新面孔越來越多,有很多新生都是慕名而來,暫且不說落舟和拓安的顏值身材都是頂級的,光是社團的福利下午茶就足以吸引人眼球了,畢竟,落公子一直都是大手筆,經常請學員們喝星爸爸,社團成員的隊伍也一直都在不斷地壯大著。

  一次例行射擊中,拓安忽然覺得耳風一動,便下意識地閃身躲過,一枚閃著冷光的小刀擦著他的下巴飛了過去,要是再偏一點點,這枚小刀割破的絕對是他的喉嚨。拓安眼尖地看到了一個和那個殺手類似的背影,跟著他一路追到了學校一個隱蔽的倉庫里,剛一進去,耳邊便傳來了劃破風聲的利刃聲,他這一次終於看清了這個殺手的長相,很年輕也很冷酷,他轉著手裡的刀向拓安勢如破竹地攻了過來。刀刀見血,專業殺手的爆發力和速度都不是普通警校學生能比的,即使是身手敏捷的拓安也漸漸地落了下風。

  「是誰派你來殺我的?」經過一番激烈的打鬥,拓安最終被他壓在了身下,他手上的刀距離拓安的眼睛僅有1厘米,如果不是拓安及時握住了他的手腕,這把被鮮血染紅的刀已經插進了眼睛裡。「就算是死也得讓我死個明白吧。」拓安身上大約有五六個大的傷口,不斷地湧出鮮血,他漸漸因為失血而體力不支,那把刀離他的眼睛越來越近了。

  「你要怪就怪那個姓落的吧,他一直在找人查我,如果不殺了你,上面就會先把我給解決了。」

  「殺了我,你就不會被查了?」

  「殺了你,我的女人才能活。」殺手掙脫開拓安的鉗制,手起刀落,準備對體力不支的拓安進行最後致命的一擊。

  鮮血在地上綻開了觸目驚心的一大片紅色,殺手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女孩兒,「為......什麼......」從後背貫穿左胸的那把刀讓他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笨蛋,殺手不應該有感情啊。」女孩兒朝他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是他記憶里最美的樣子,可他還是不甘心這樣的結局,即使神志已經在飛速消失,也依然沒有閉上眼睛。

  「死不瞑目啊。」女孩兒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低頭看了拓安一眼,「喂,你還好吧。」

  拓安在失去意識前認出了女孩兒,她就是前一陣子加入社團的那個長相甜美的學妹。

  醫院病房裡,拓安在瀰漫著消毒水氣息的病床上醒來,一睜眼就看見落舟正眉頭緊鎖地盯著自己,「昏迷了這麼久,我差點以為你要死了。」落舟不滿地抱怨道,當他看見渾身是血的拓安時,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即使知道他沒有生命危險也依然感到後怕,「你膽子也太大了,平時除了射擊訓練,連冷兵器都玩不溜,還敢跟專業級別的殺手單挑啊。」

  「我那不是著急去追他嗎?」拓安有些心虛地辯解道。

  「著急也不行,你沒帶腦子嗎?要不是我策反了他的那個相好兒,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落舟氣呼呼地盯著他。

  「那女孩兒也是殺手嗎?」拓安回想起了之前的對話,目前可以確定的是,有兩撥人先後僱傭了這個殺手,並且第二次還用那女孩兒的性命威脅了殺手,雖然不知道他們究竟想要幹什麼,但可見這兩撥人的目的並不一致。

  「你還有閒心思管別人呢?」落舟的氣兒一直不順,見拓安雖然失血過多,但似乎也沒什麼大礙了,便冷著俊臉警告他,「我跟你說,類似的事絕對不準再有第二次,否則我就不幫你查了。」

  如果換做對方是自己,估計也會後怕得要命吧,於是拓安輕笑著寬慰落舟,抬起手向他敬了個不怎麼規整的軍禮,「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