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公子吃定你了1

  落舟雖然不是個心思細膩的人,但他很聰明,尤其是對自己在意的人,只要花心思想一想,就能覺出其中的不對勁,次日,他便抽空去找了李墨白。6̾9̾s̾h̾u̾x̾.̾c̾o̾m̾

  李墨白在見到他後很是頭疼,「別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落舟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沖李墨白笑了一下,「李叔,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怎麼知道我要問你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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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想想,有多久沒來我這兒了,前幾年倒是常來,但每一次來幾乎都是為了你對象的事。」李墨白沒好氣地說道。

  落舟輕易不會撒嬌,但他一旦撒起嬌來幾乎沒人能招架得住,「李叔,就你最疼我了,我爸媽常年不在身邊,我自小就是爹不疼娘不愛的......」

  「打住。」李墨白受不了地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你爸媽要是聽見了非得從國外飛回來揍你一頓。」

  落舟見好就收,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那就別讓他們聽見,李叔,我們倆來說點知心話。」

  「不想說。」李墨白才不接他的話。落舟也不在意,混不吝地湊上去,「拓安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

  「知道得和你一樣多。」

  「哦。」落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你也知道他和李衛的事了?」

  李墨白眉毛一挑,詫異地看向了他,見這小子臉上露出一絲得逞的笑意,知道自己又被他詐了,「是拓安告訴你的?」

  落舟整個人都窩在沙發里,舒適地用手指敲了敲扶手,「他沒說,但我看到了他的電話備註,國家機關姓李的一共也就那麼些人,能和他搭上關係的,用腦子想想就能猜出來。」

  「你膽子肥了,連政要系統的名單也敢查,被人捅出去,你這個檢察官也別想做了。」

  落舟不以為意地笑了,「無所謂啊,我當初念警校的初衷是準備要和他一起做警員的,為民除害,匡扶正義。他退學後,我消沉了好長一段時間,才陰差陽錯地當了這個檢察官。現在即使不做了,也不過是回到原點而已。」

  李墨白恨鐵不成鋼地白了他一眼,「你聽聽自己這說的是什麼話?他是禍國殃民的蘇妲己嗎,你是為他神魂顛倒的商紂王嗎?不過就是談個戀愛分手了,你至於嗎?」

  「至於。」落舟盯著李墨白的眼睛說道,「我好不容易才見到他,絕不會再失去他第二次。」他對拓安的執念是從什麼時候起越埋越深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但若算上孩童時期,他們已經相識二十多年了,人生能有幾個二十年,能讓他念念不忘的也就只有拓安一人而已。

  李墨白嘆了口氣,「你們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但我得提醒你,拓安現在的身份特殊,你在這個時候去招惹他,只會給他帶來麻煩。」

  落舟沒有接話,轉而問道,「他現在不可能再去猶記工作了吧,接下來會去哪?」

  李衛雖然是李墨白的堂弟,但他畢竟在情報局工作,所以口風一向很緊,如果不是因為拓安是老拓的兒子,李墨白前一陣子也不會拉下臉去問拓安的事,不過他原本是不打算告訴落舟的,「我和李衛又不是一個部門的,你問我我問誰?」

  「那我直接去問他。」落舟作勢要走。

  「你瘋了?」雖然知道這小子是故意激自己,但他還是拉住了落舟,「已經埋伏了整整六年,估計這次會安排他去查黃局這條線了。青家,也是時候查了。」李墨白的語氣平靜,神色卻有些凝重。臥底不是那麼好做的,之前那六年相安無事,與其說是拓安能力強運氣好,倒不如說是情報局在考驗磨鍊他的心智,畢竟,黃局和青家單單拿出一個來,都不是猶記集團能比得了的。

  這六年間,在拓安的努力下,猶記集團的很多走黑帳和偷稅的內部資料都已經被掌握了,在公審結束後被公安和稅務機關徹查,漸漸瓦解是遲早的事,所以拓安這次也可以算是全身而退了。

  而他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是青遠集團最偏遠的一個分公司,那個分公司年利潤很少,公司福利卻不錯,很多不能為外人道的帳目都是走的這家分公司,之所以設立在偏遠地方也是為了避人耳目。

  拓安初來乍到,看著鏽跡斑斑的大門有點不太適應,畢竟,這裡的工作環境和自己之前在CBD工作的摩天大廈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他在推開大門,走進一個六層樓高的小辦公樓後,一進辦公室就遇到了一個黝黑瘦小的中年男人。

  「你好你好,我是這兒的辦公室主任,你叫我老李就行。」老李在聽完拓安的自我介紹後,殷勤地給他收拾好了辦公桌——在一整個四方的黑木桌子邊上騰出了一角,又給他搬來了一台老式電腦。

  說是辦公室主任,但這間辦公室里卻只有老李一個人,拓安忍不住問道,「李主任,辦公室的其他同事呢?」

  「哦,他們都出去跑業務了。」老李沖他裂開嘴笑了笑,「你坐,叫我老李就行,不用那麼生分地叫主任哈。」

  拓安微微笑了笑沒有說話,這個老李雖然看起來蠻和氣的,但他卻眼露精光,給人一種精明能算計的感覺,自己在這個分公司的職位是業務員,老李這個辦公室主任只是給他安排好了工位,業務內容和同事情況一概不提,明顯對拓安並不太信任。想來也是,能夠來這裡工作的都是青遠內部人員或是高層親信介紹來的,所屬派系也都不同,在不知對方底細的情況下,沒有人會先把底透給你。

  老李安排完就出去不知忙些什麼了,中午吃完飯午休時間又回來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拓安閒聊了幾句,之後到上班時間他又走了,辦公室只留下他一人無所事事,拓安就這麼百無聊賴地干坐了一天。

  下班後,拓安回到了分公司給員工安排的單人宿舍,別說,雖然這裡偏僻,但是員工福利待遇確實不錯,除了工資高,這個單人宿舍也是一臥一室一衛,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比很多大公司分的宿舍條件都要好,難怪除了內推,一般人都進不來呢。

  不過,自己這次好不容易才進來,可不是來混日子拿工資的,總得想辦法把這裡的業務先摸清楚,才好展開後面的工作,拓安理了理思路,見天色漸晚,便準備先下樓吃個飯,再到處轉轉熟悉一下周圍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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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沒想到,他今天一整天除了老李連個人影都沒看見,現在一出門竟然就遇到了帶給自己極大驚喜,不,是驚嚇的人。

  「嗨。」見拓安瞪大眼睛呆呆地看著自己也不說話,落舟率先笑著和他打了招呼。

  「......你怎麼會來這裡?」拓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思緒。

  「我好得也是個檢察官吧,這點人脈還是有的。」落舟彎了彎唇角,一把摟住了他的肩膀,「還沒吃飯吧,走,那間火鍋店瞧著還不錯。」

  拓安不動聲色地讓開了,李衛那天跟他說的話在腦中又過了一遍,他看著落舟沉聲說道,「我是來這工作的,你別再做讓我困擾的事。」

  「困擾。」落舟輕笑了一聲,「你知道六年前帶給了我多大的困擾嗎?我差點也從警校退了學。」他原本是不想提的,可是看拓安的態度,如果不讓他心疼一下自己,恐怕他又要和之前一樣處處躲著自己了。

  拓安這個人看起來冷,但其實最是心軟,尤其是對落舟,而且從前自己的做法確實是傷害到了他,「......先吃飯吧。」他終究是沒狠下心來讓落舟現在就走。

  那家看起來不錯的火鍋店生意火爆,需要等位,所以拓安就和落舟去了隔壁的一家西餐廳,雖然人不算多,但環境還不錯,有獨立的小包間,典雅而精緻。落舟看過菜單後點了一份情侶牛排套餐,拓安也沒說什麼,話不多地和他一起在包間裡吃起了晚餐。

  「這裡還蠻適合約會的。」吃完最後一道餐後甜品,落舟單手托腮地笑望著拓安。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拓安咽下嘴裡的芒果慕斯,抬眼看他。

  落舟眼裡的笑意更深,「不認識了嗎,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就算六年前是我單方面提的分手,我們現在也不再是戀人了。」拓安提醒他,分居六個月以上都可以申請離婚了,何況他們已經分開了六年。

  「反正我不同意,在我這兒,你永遠都是我的戀人。」落舟點了點自己的胸口,仍不鬆口,似乎做好了要死纏爛打的準備。

  「你的臉皮以前沒那麼厚的。」拓安覺得有點難以置信,落舟之前雖然是大少爺性子,但在追自己時也是花了時間和心思一步一步來的,在最開始相處時也蠻含蓄的,總之不是現在這副流氓調調。

  「說到以前,我在這六年裡曾不止一次地後悔。」落舟往前探了探,一雙鳳眸直直地望到他的眼睛裡,「如果我一開始不那麼拖拖拉拉的,臉皮再厚一點,早些向你表白,那麼我們就可以多談兩年的戀愛,這樣我在這六年裡就會有更多有關你的記憶去回憶了。」

  拓安覺得他們沒法就這件事達成一致了,所以又換了一個方向,「我們的父母是大學同學,你知道吧?」

  落舟點了點頭,這件事他倒是聽李墨白說過。

  「我爸一直都保持著距離,畢業後就更疏遠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落舟眯了眯鳳眸,猜到拓安後面要說的話估計不會是自己想聽的。

  果不其然,拓安繼續道,「因為他知道自己和這些世家的公子小姐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漸行漸遠是必然,我們倆也是如此,和我們的父母當年是一樣的。」

  「不是一個世界的,漸行漸遠,你這都是從哪學來的歪理。」落舟的眼神漸漸變得危險,盯住拓安的目光像是猛獸盯住了自己的獵物,「現在又要用這些歪理從我身邊逃開嗎?」

  拓安被他看得不自在了,避開他的目光,「總之,你別在我這浪費時間了。」他站起身來準備離開,「這裡又偏又遠,你快回去吧,明天還要工作。」

  落舟卻探過身拽住了他的胳膊,在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時側頭吻了過去,漂亮的鳳眸半眯著,顯得危險又迷人。

  剛吃過芒果慕斯的緣故,拓安的唇齒間還留有水果的香甜氣息,落舟細細品嘗著這滋味想要繼續深入,卻被拓安用力地一把推開了,他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生氣道,「你現在這是什麼毛病?我們六年沒見,也不代表你能在我這一次又一次的耍流氓!」

  落舟也愣了一下,他被拓安最後這三個字短暫地砸暈了,「......耍流氓?」他隨後又輕輕地點了點頭,「那你就當我是吧,不過我只對你耍流氓,在你沒答應我之前會一直耍下去。」

  「你......」拓安也被他臉皮的厚度驚呆了,他指著落舟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什麼了,只是紅著臉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不要臉。」說完便摔門離開了。

  落舟輕笑著搖了搖頭,修長的食指撫上了自己的唇畔,上面似乎還留有一絲拓安溫軟清甜的氣息,不要臉又怎麼樣,自己不想再去嘗六年前的那種相思之苦了,半條命都快苦沒了,所以只要還能和拓安在一起,這臉皮誰愛要誰要去吧,他才不在乎。

  「李哥,我來這都第三天了,怎麼一個部門同事都沒看見啊?」雖然老李讓他喊自己老李就行,但拓安還是覺得叫李哥比較合適。

  「哎,他們都忙著呢。」老李還是那句話。

  「那李哥你帶帶我吧,我這剛來什麼也不懂,業務上的事就麻煩李哥多教教我了。」拓安把一瓶五百塊錢的紅酒放到了老李的桌上,那是他上次和落舟從西餐廳吃完飯在回去的路上順便買的,本想留著自己晚上失眠的時候喝一杯,但現在覺得把它當成一塊敲門磚也不錯。

  老李瞅了一眼包裝精美的紅酒,「哎呀,你這也太客氣了。」他雖然這麼說,但還是高興地收下了,「其實咱公司的業務也沒你想得那麼難,就像這瓶酒,商店裡賣幾百塊,進了酒吧和會所就能翻一番。」他摩挲著這瓶紅酒說道。

  「那客戶要怎麼找呢?」

  「這樣,你今天下班後跟著我,今晚帶你去見識見識。」還是這瓶酒管用,拓安被晾了兩天,第三天終於能跟著老李去摸一下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