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又是周六，德拉科很早就拉著奧利萊斯去了圖書館。
星期六的圖書館比平時安靜得多。大多數學生都趁著難得的休息日睡懶覺、去霍格莫德，或者窩在公共休息室里消磨時光。只有幾個赫奇帕奇的女生在角落裡翻著魔法史課本，一個拉文克勞的男生趴在桌上睡著了，口水都快流到羊皮紙上。
德拉科和奧利萊斯坐在圖書館最深處的角落，四周被高高的書架圍著，從外面幾乎看不到這裡還有人。德拉科面前攤著魔藥課論文，羊皮紙上已經寫了大半，字跡工整而漂亮——馬爾福家的人連寫論文都不會允許自己字丑。奧利萊斯坐在他對面，面前是變形術的作業，但他寫得不多，筆擱在紙上，目光落在窗外。
「你發什麼呆？」德拉科頭也不抬地問。
「在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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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麼？」
「在想某人昨天訓練的時候，最後那三道咒語。」
德拉科的羽毛筆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一點警惕，一點得意，還有一點「你提這個幹嘛」的懷疑。「怎麼了？」
「沒怎麼。」奧利萊斯說，「打得很好。」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低下頭繼續寫論文。「當然好。」他嘟囔著，「也不看看是誰。」
奧利萊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拿起筆，繼續寫自己的作業。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偶爾翻一頁書，偶爾在羊皮紙上寫幾行字。陽光從高處的窗戶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塊塊光斑。空氣里有舊書頁和墨水的味道，還有一點點德拉科身上那股屬於他的氣息。
過了很久，德拉科放下筆，伸了個懶腰。「寫完了。」他把羊皮紙推到一邊，靠在椅背上，看著奧利萊斯，「你還有多少？」
「一點。」
「那等你。」
奧利萊斯沒有加快速度，還是那個不緊不慢的節奏。德拉科百無聊賴地趴在桌上，側著臉看他寫字。奧利萊斯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指節修長，握著羽毛筆的時候有一種漫不經心的優雅。德拉科盯著那隻手看了很久，然後移開目光，發現奧利萊斯正看著他。
「看什麼？」德拉科的臉熱了一下。
「看你。」
「我有什麼好看的。」
奧利萊斯沒有回答。他只是放下筆，把羊皮紙推到一邊。
「寫完了？」
「嗯。」
德拉科坐直身體，開始收拾東西。「那走吧，今天禮堂有——」
他話沒說完。因為奧利萊斯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雙手撐在他椅背兩側，把他整個人圈在椅子裡。
德拉科愣了一下。「你幹什麼?」
奧利萊斯低下頭，吻住了他。
奧利萊斯的唇帶著一點涼意，貼上來的時候很輕，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確認。德拉科本能地閉上眼睛，手抓著奧利萊斯的袖子，指節微微泛白。他能感覺到奧利萊斯的手指穿過他的頭髮，指尖擦過耳廓，帶起一陣酥麻。他能感覺到奧利萊斯的呼吸拂在他臉上，溫熱的，帶著一點墨水和羊皮紙的味道。他能感覺到那個吻在加深，從試探變成索取，從輕淺變成纏綿。
圖書館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書架另一頭那個拉文克勞男生翻身的動靜。德拉科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覺得不像話。他應該推開他，這是圖書館，隨時可能有人過來。但他的手指沒有力氣，他的身體也沒有力氣，他整個人都軟在那個椅子裡，被奧利萊斯圈著，吻著，像是被泡在溫水裡。
奧利萊斯終於退開一些，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德拉科睜開眼睛，灰藍色的眼睛裡蒙著一層水汽，嘴唇被吻得有點紅。
「你瘋了！」他的聲音沙啞，「這是圖書館！」
「沒人。」
「你怎麼知道！」
「我一直聽著。」
德拉科瞪著他，瞪了兩秒，然後別過臉去。耳朵紅透了。
「你發什麼神經。」他嘟囔著。
奧利萊斯沒有回答。他只是直起身，從德拉科手裡拿過他的魔藥課論文，翻到最後一頁，看了一眼。
「寫得好。」他說。
德拉科愣了一下。「什麼？」
「論文，寫得好。」
他把論文放回桌上，看著德拉科。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有一點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笑意。
「昨天訓練那三道咒語，打得很好。所以這是獎勵。」
德拉科的臉從耳朵紅到脖子。「獎勵？」他的聲音拔高了，又被他拼命壓下去，「你、你用這個當獎勵？」
「不夠？」
「當然不夠——不是，我是說……」德拉科發現自己說什麼都不對。他說不夠，奧利萊斯大概會再親一次。他說夠了，又好像他很期待這個似的。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是瞪著奧利萊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奧利萊斯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的弧度深了一點。
「那下次多獎勵一會兒。」
德拉科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截，發出刺耳的聲響。書架另一頭傳來那個拉文克勞男生被吵醒的嘟囔聲。德拉科僵在原地，臉漲得通紅。
「走了！」他壓低聲音說，抓起桌上的羊皮紙和書，塞進包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奧利萊斯不緊不慢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跟上去。
德拉科走得很快，袍子在身後飄，耳朵還是紅的。奧利萊斯跟在他後面，隔著幾步的距離。走到一個沒人的拐角，德拉科忽然停下來，轉過身。
「你下次能不能別在那種地方！」
「哪種地方？」
「圖書館！公共場合！有人突然的讓你看見了怎麼辦。」
「沒人。」
「你怎麼知道沒人！」
「我檢查過了。」
德拉科愣了一下。「你……你檢查過了？」
「嗯。」奧利萊斯說，「來之前。那個角落這個時間不會有人來。」
德拉科瞪著他，瞪了很久。「你！你早就想好了？」
奧利萊斯沒有說話。但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笑意已經藏不住了。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你有病。」他說，然後轉身繼續走。
奧利萊斯跟上去，這次走在他旁邊。德拉科的耳朵還是紅的，但嘴角有一點彎起來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那三道咒語真的打得好？」他問，聲音很小。
「嗯。」
「比上次好？」
「好很多。」
「那你下次還獎勵嗎？」
奧利萊斯偏過頭，看著他。德拉科沒有看他，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但耳朵更紅了。
「看表現。」奧利萊斯說。
德拉科哼了一聲。「那你就等著吧。」
他加快腳步，把奧利萊斯甩在後面。但走了幾步，又慢下來，等他跟上來。兩個人就這麼一前一後，走過那條長長的走廊。西爾弗在寢室里等著他們。下午還有訓練，還有很多東西要學，很多路要走。
德拉科忽然伸出手，在袖子下面，勾住奧利萊斯的小指。只一下，很快鬆開。但奧利萊斯已經抓住了。他把那隻手握在掌心裡，十指交扣。
「走了。」他說。
德拉科沒有掙開。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
「走。」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