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羅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哦？反應這麼大？
「行吧。」她慢悠悠地改口，「那我不送你了，你自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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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緋羅指了指洞口外那片黑沉沉的林子，語氣漫不經心，「我們現在待的這個地方是魔域的地界。你受了傷，現在出這片林子，怕是有些困難。」
說完，她便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平穩，像是真的睡著了。
許楠樺看著她那副「你隨意」的樣子，又看了看洞口外黑漆漆的天，心裡頭那股倔勁兒忽然就上來了。
走就走。
難不成真得靠一個魔頭過活？
他許楠樺是雲霄仙門的弟子，是凌華仙君的徒弟，就算受了傷，就算掌門要殺他，他也不能躲在一個魔頭身後苟且偷生。
他還得把這一切告訴師父呢。
一陣涼風忽然刮過他的臉，好像是在提醒他被師父打了一巴掌事情，讓他感到有些煩躁。
他搖了搖頭，想什麼呢，不就是被打了一下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站起身，踉蹌了一下，扶著石壁穩住身形，頭也不回地朝洞外走去。
緋羅不為所動。她依舊閉著眼，即使那腳步聲已經越來越遠。
走？
走得了嗎。
她的計劃里，從沒有讓他回去這一說。大計尚未得成，她又怎會放任許楠樺回去通風報信，壞了自己的全盤布局？
——
月光慘澹，林子裡黑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許楠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耳邊只有風聲和自己粗重的呼吸。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他忽然停住了腳步。
不對勁。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只有黑黢黢的樹影，什麼都沒有。
可那種被什麼東西死死盯著的感覺，從後腦勺一路涼到脊梁骨，怎麼都甩不掉。
他深吸一口氣，召出了佩劍。
劍身在月光下泛起一道清冷的光，給他壯了幾分膽。
他繼續往前走，腳步卻比方才快了許多。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那不是風聲，不是樹葉摩擦的聲音，而是喘息聲。沉重的、帶著腥氣的喘息聲，從背後傳來，越來越近。
許楠樺猛地轉身，一道黑影從樹冠上撲下！
他立馬側身翻滾，才堪堪躲過那一撲！那東西落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地面被砸出一個淺坑，碎石飛濺！
許楠樺定睛一看，發現居然是燼魃！
那東西渾身漆黑，形似巨猿，卻比猿猴大了數倍，獠牙外翻，雙目赤紅，周身縈繞著濃烈的死氣。它歪著頭，用那雙血紅的眼睛盯著他，像是在打量獵物。
這怎麼可能！
他曾在仙門的古籍上看過，燼魃早在數萬年前就已滅絕，是上古凶獸，嗜血如命，力大無窮，尋常修士根本不是對手。
許楠樺握緊了劍，手心全是汗。
燼魃低吼一聲，再次撲來！許楠樺閃身躲避，劍光劈在它身上，卻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連皮都沒破！
燼魃吃痛，怒吼著瘋狂追擊！利爪掃過樹幹，碗口粗的樹應聲而斷；巨掌拍在地面，碎石如暗器般四處飛濺！
許楠樺拿它沒辦法，只能拼了命地躲。
可他受了傷，體力不支，速度也越來越慢。燼魃的利爪擦過他的肩膀，撕下一片衣料；巨掌掃過他的後背，將他拍飛出去，狠狠撞在一棵大樹上！
他噴出一口血，癱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燼魃張開血盆大口，朝他撲來。
完了。
然而。
一道清麗的身影從天而降，一掌拍在燼魃頭頂！
燼魃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被生生震退數丈，撞倒了一片枯木！
緋羅落在他身前，甩了甩手腕，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還真是運氣不好。連這樣稀罕的猛獸都能被你遇見。」
該說不說，對於緋羅的到來，許楠樺還是有幾分慶幸的。
燼魃被那一掌震退後，趴在地上，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緋羅，卻沒有立刻撲上來。它龐大的身軀微微壓低，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打量。
緋羅看著它那副猶猶豫豫的樣子，眉頭一皺。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慫了嗎？」
她往前邁了一步，動作間，故意露出肩頭那道被清虛擊中的傷口。
燼魃嗅到了那股氣息。它眼中的忌憚漸漸被貪婪取代。低吼一聲，猛地撲了上來。
緋羅側身閃避，一掌拍在它肩頭，借力後退。燼魃吃痛，卻更加瘋狂，利爪橫掃，巨掌拍落，招招要命。
緋羅的身法依舊詭譎，可她的動作明顯不如方才利落。
「我來幫你！」
許楠樺擦掉唇邊的血跡，站起身握緊劍，又沖了上去。
緋羅的唇角彎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終於上當了。
「別礙事。」她嘴上這麼說，卻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將主攻的位置讓給了他。
兩人一左一右，與燼魃纏鬥在一處。許楠樺的劍法得了凌華真傳，凌厲非常，可他的修為差了太多，劍光雖亮，卻始終破不開燼魃的皮肉。緋羅在一旁策應，可她的「虛弱」也是肉眼可見，越來越慢，越來越吃力。
許楠樺看在眼裡，心頭越來越急。他不能一直靠她。她也受了傷，撐不了多久。可他越急，劍法越亂，破綻就越多。
「小心！」
緋羅一聲低喝，猛地將他推開！
燼魃的利爪擦過她的後背，將她整個人拍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你——」許楠樺瞳孔驟縮，想要衝過去，燼魃卻已擋在他面前，血盆大口張開，腥風撲面！
緋羅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許楠樺的心猛地揪緊。她替他擋了那一擊？
沒有時間多想。燼魃再次撲來，他只能舉劍迎戰，可他根本不是對手。幾招下來便被逼到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