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臉色一沉,立刻提氣緊追不捨,凌厲的氣息死死鎖定著他。許楠樺心頭莫名升起一股恐慌,他總覺得,一旦被清虛抓住,後果將不堪設想。
他拼命的向前跑。
可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清虛。身後傳來破空之聲,他拼盡全力閃躲,卻還是被一道餘波擊中肩頭,踉蹌著撲倒在地。
完了。許楠樺認命似的想。
然而,一道素白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緋羅擋在他身前,抬手一揮,那道追擊而來的法力瞬間消散。
「喲。」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幾分玩味,「沒想到還能碰到你們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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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清虛,又看了看殷道墨,最後低頭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許楠樺。
「不過兩個老頭子追一個小輩是什麼意思?本尊怎麼有點沒看懂呢。」
自從得知被緋羅欺騙以後,清虛就決心不再聽信緋羅的任何話,既然可靠消息說她受傷了,那直接打敗她就行。
清虛沒有接話,直接出手。
殷道墨見清虛如此爽快,就知道盟友選對了,他也迅速出招。
兩人一左一右,向緋羅攻去!
緋羅臉色微變,堪堪躲過清虛一掌,卻被殷道墨的魔氣擦過肩頭。
她一把抓起倒在地上的許楠樺,往後退了幾步。
「放開我!」許楠樺掙扎著,「你放開……」
「閉嘴!」緋羅低喝一聲,扣住他的肩膀,衝著清虛和殷道墨揚聲道,「放本尊走!不然本尊弄死他!」
殷道墨笑了,緋羅果然身體出了問題。
「緋羅啊緋羅,你真是異想天開。」他慢悠悠道,「那小崽子已經知道我們的秘密了,你覺得我們還會讓他活著離開?」
殷道墨也顧不上清虛是怎麼想的了,現在是幹掉緋羅的最好時機,不能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壞了大事。
清虛自然也明白,所以他沒有反駁。一人安危與永絕後患之間,當然是選擇後者。
許楠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看著清虛那張素來慈悲溫和的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他想起小時候第一次見清虛掌門。
那是在雲霄仙門的大殿前,清虛正在給仙門弟子傳道。陽光落在他雪白的道袍上,襯得他仙風道骨,宛若天人。他講仙門歷屆仙君捨生取義、以身殉道的故事,講他們如何為了守護蒼生,不惜身死道消。他言語間流露出的敬佩與遺憾,讓年幼的許楠樺聽得入了迷。
「願我仙門弟子,皆以此為志。」清虛最後說,目光掃過眾人,溫和而堅定,「護佑蒼生,死而後已。」
那一刻,許楠樺在心裡暗暗發誓,他要成為和那些先輩一樣的人。
忠烈,正直,死得其所。
他的理想,因清虛而萌芽。
而如今……死在他面前,也算有始有終吧。
他緩緩閉上眼,不再掙扎,已然接受了死亡的結局。
可就在此時,天際驟然捲來一陣漆黑魔氣,破空之聲凌厲刺耳。一黑衣女子領著幾個看起來身手不錯的魔域士兵疾馳而至,落地時震得地面碎石翻飛。
「尊上!屬下前來接應!」女子單膝跪地,「您先行撤離,屬下斷後!」
緋羅並未感到意外,意味深長道:「注意分寸。」
「是!」
許楠樺的目光猛地定在那黑衣女子身上,他認得她。她就是那個讓他夜不能寐、逗弄他如貓戲老鼠的女人!他張了張嘴,剛想問她是誰,後頸便驟然一麻,一股疼痛感襲來,眼前瞬間發黑,意識徹底沉了下去。
緋羅一把接住軟倒的少年,身形一旋,直接將他扛在肩上,足尖點地便往密林深處掠去。
清虛與殷道墨對視一眼,眼神瞬間交匯出默契。「我留下牽制這些人,你去追緋羅!」殷道墨沉聲喝道,話音未落便提劍迎上瀾璣一行人,魔氣瞬間在半空炸開,纏鬥成一團。
清虛不敢耽擱,身形如驚鴻般追著緋羅離去的方向而去,劍氣破空,步步緊逼。
肩上扛著一個人,緋羅的速度明顯慢了幾分。她回頭瞥了一眼窮追不捨的清虛,挑釁道:「清虛掌門,這許楠樺作為凌華仙君唯一的親徒,你嘴上說不在意,腳下倒是追得比誰都急。看來我費勁將他帶走是明智的,這小子,果然是塊好用的擋箭牌。」
清虛面色冷沉,不願與她多言,手中劍訣一變,招式愈發凌厲狠絕,直逼緋羅要害。
緋羅不硬接,反倒將許楠樺往身前輕輕一擋,清虛見狀只得將招式偏了幾分,劍氣擦著少年的衣袂劈在山石上,炸出一片碎石。
幾番追逐,二人竟被逼至一處萬丈懸崖邊,腳下雲霧翻湧,深不見底。
清虛持劍而立,眼神冰寒:「緋羅,你已無路可逃,放下他,本掌門尚可留你全屍。」
緋羅輕笑一聲,眼底卻毫無懼色:「我逃了這麼久,若沒半點準備,又怎敢與你們周旋至今?」
話音落下,她抱緊肩上的許楠樺,縱身一躍,徑直朝著懸崖跳了下去。
清虛快步衝到崖邊低頭望去,只見崖底驟然亮起一道玄奧繁複的法陣,魔光一閃,兩道身影便徹底消失在陣法之中,沒了半點氣息。
他突然反應過來,不好,是調虎離山!
清虛當即轉身,往殷道墨的方向疾馳而去,待趕回原地時,哪裡還有殷道墨和其他人的身影,只剩滿地狼藉的碎石與未散的魔氣殘留。他繼續往前追出數里,才在一片竹林邊看見了獨自佇立的殷道墨。
「人呢?」清虛沉聲問道。
殷道墨揉了揉手腕,神色淡然:「那女的帶著人一路逃竄,跑至一處隱蔽之地便啟動陣法撤了,眨眼間就沒了蹤影。」
說罷,他嗤笑一聲,語氣滿是篤定:「不過也無所謂,能被逼到動用陣法逃生,說明緋羅早已是窮途末路,蹦噠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