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道墨隨即召集了自己最後的心腹。
二十個人,不多,卻是他暗中培養的真正底牌。原本是打算留到最後,若事有不測,保自己一條性命的。
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權力這東西,一旦嘗過,就戒不掉了。
「去查。」他看著眼前這二十個人,「緋羅那女人從仙門逃出,必然負傷。找到她,若是傷重,就地格殺。」
「是!」
殷道墨看著他們魚貫而出,望著他們的背影出了神。掌心還帶著血,可他顧不得擦。
他不想再如往日一般像條狗似的活著了。
他正回憶著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時,忽而想起一位故人,或許,能助他脫困。
——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
聽松峰,靜室。
凌華睜開眼,便對上了玄明師叔那張寫滿擔憂的臉。
「醒了?」玄明連忙湊過來,「感覺如何?哪裡還疼?」
許楠樺在一旁看著,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半天才附和道,「是啊,師父,您怎麼樣了?」
凌華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發覺是在聽松峰,又想起緋羅打了自己一掌後就走了,此刻應當自由了,就鬆了一口氣,搖搖頭道,「無礙了。」
玄明還要再問,清虛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玄明,楠樺,你們先出去。我有幾句話要單獨與凌華說。」
玄明看了凌華一眼,欲言又止,終究還是起身,帶著許楠樺退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攏。
靜室里只剩下他們二人。
凌華撐起身,想要行禮,被清虛抬手止住。
「不必多禮。」
清虛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可那平靜底下,分明藏著什麼。
片刻後,他開口了。
「凌華,我知道你做了什麼。」
凌華的動作微微一頓。
清虛繼續道:「是你放走了緋羅。」
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凌華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念你是初犯,」他緩緩道,「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看見。」
凌華愣住了。
「從今往後,斷了與那魔頭的往來,我既往不咎。」
凌華有些疑惑的看著清虛,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本以為,事情敗露之後,等待他的至少是門規處置,反正不會這麼簡單。他甚至已經想好了措辭,準備好了面對質問時該如何回答。
可掌門師伯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說「既往不咎」,就這樣把這件事揭過去了。
「掌門。」凌華開口,聲音有些艱澀,「您既然知道是我放走的她,為何……不制止?」
清虛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滿。
凌華察覺到了,但還是執著的繼續問道:「您若想攔,有的是機會。為何您不出手?」
「你在懷疑些什麼?」清虛直言道。
往日裡凌華最是聽話知禮,知曉自己給他台階下肯定會感激,怎得如今變得如此不識趣。清虛想。
「弟子不敢。」凌華立刻下了床,拱手道,「弟子只是不明白。」
「凌華,」清虛看著他,喟嘆一聲,然後道,「你是雲霄仙門的凌華仙君,是仙門備受敬重的人,是為仙門立下過汗馬功勞的人。你一時不慎,被魔頭蠱惑,做了錯事,我作為掌門,自然要保全你的臉面。」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本掌門不願見你被眾人指責,你明白嗎?」
「可弟子沒有被她蠱惑。」他抬起頭,直視著清虛的眼睛,「心魔已除,弟子清醒得很。弟子放她走,是因為……」
「那又如何?」
清虛忽然打斷了他。
「你知道私放魔尊意味著什麼嗎?」清虛生氣地拂袖,「你希望我當時攔住你們嗎?你希望我當著你玄明師叔的面,把這件事公之於眾,讓他寒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凌華仙君做了什麼嗎?」
凌華沉默了。他當然不想,他在意的點不是這個,可又暫時沒想到該怎麼辯解。
「我不想。」清虛抬手,拍了拍凌華的肩,語重心長道,「仙門可以放了魔尊,但仙門不能沒有凌華仙君。」
「凌華,有些事情,點到即止。」他鬆開了搭在凌華肩上的手,「你自己好好想想。」
說完,他轉身離去。
凌華獨自坐回榻上,望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久久沒有動彈。
他知道掌門是在保他,知道自己或許應該感激。可他心頭那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怎麼也壓不下去。
掌門師伯是不是早就預料到了這次發生的事情,早知道了緋羅實力強悍,有出逃的能力?是什麼時候呢?難道是黑風峽谷的時候,或許更早?
凌華閉上眼,心頭翻湧著無數複雜的情緒。
可為何掌門師伯沒有採取任何措施呢,是早就想將她放了嗎?理由呢,掌門師伯不應該痛恨魔域之人嗎,難道不是?
從前師父經常在他面前誇讚掌門師伯,說師伯坐掌門這個位置是極好的,他處理問題總是井然有序,比她來坐好。
或許掌門師伯是另有打算,只是剛好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所以才對此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或許掌門師伯也發覺緋羅並不似傳聞那般兇殘?又或許,也是對緋羅的身世有所感慨?
凌華睜開眼,不管怎麼樣,掌門師伯管理仙門這麼多年,從未出過差錯,自己怎麼能對其妄加揣測呢?況且,緋羅也安然無恙的被放了出來,自己還有什麼不滿的呢?更遑論如果掌門師伯真的如他所說的那樣,只是為了他考慮呢?
——
許楠樺蹲在門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絲聲響。
他最開始聽玄明師叔說魔尊緋羅逃走時,就覺得不對勁了,而且還回想起了那天晚上師父來找自己詢問案件細節和那個遺孤的事情,他能感覺到,那時師父的神情明顯不對。
這明明是兩件事情,可許楠樺總是把他們聯想到一起去。他心裡沒底,所以就騙了玄明師叔祖,說自己要去練功了,想先行離開,等師叔祖同意之後,他又悄悄折返回來,在門外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