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一群牆頭草

  最後,她乾脆直接將掌心對準了凌華。

  她想打醒他,讓他不要再沉溺在救贖劇本里無法自拔了,她根本不是他腦補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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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風颳過,帶起了地上的落葉,也帶著緋羅的思緒也飄向了更遠的地方。她漸漸陷入了夢鄉。

  ——

  魔域,殷道墨的偏殿。

  「回來了……她要回來了……」

  殷道墨來回踱步,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方才下屬來報,那些原本在他威逼利誘下歸順的魔域勢力,一夜之間態度大變,送禮的收了禮,表忠心的縮了頭,有幾個動作快的,甚至把他之前送出去的東西原封不動地抬了回來,擺在殿外堆成一座小山。

  這是在劃清界限。

  這是在告訴他。緋羅回來了,他們不敢再跟著他了。

  「長老息怒……」一個屬下剛開口,便被殷道墨一掌拍飛,撞在柱子上,吐血不止。

  「息怒?你讓本長老如何息怒?!」

  殷道墨雙目赤紅,又殺了幾個人,血腥氣瀰漫在大殿中,卻怎麼也壓不下心頭那股狂躁。他一轉身,又看見了殿外堆著的東西,心中更加煩躁。

  「一群牆頭草!」他忽然暴喝一聲,一掌拍在身旁的案几上,那上好的案幾應聲而碎,「本長老待他們不薄,他們竟敢……」

  他沒有說完。

  因為他知道,在魔域,從來就沒有什麼「忠心」。只有強者為尊,只有弱肉強食。

  緋羅在的時候,他們怕她,所以聽她的。如今他殷道墨暫代主事,他們也只是暫時「聽」他的而已。

  一旦緋羅回來,就沒有他什麼事了。

  而且現在最要緊的,是緋羅的態度,她不查還好,若是她查起來,發現他做的那些事,發現他的別有用心,他怕是也活不成了。

  殷道墨死死握住了拳頭,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感覺,需要看他人的臉色過活。


  結果現在告訴他這一切都要化為烏有了,他還是要做回原來的那個殷道墨,仿佛這就是他的命一樣。

  殷道墨閉了閉眼,將紛亂的思緒壓了下去。他明白,心中縱有萬般不願,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他的指甲已經嵌進了肉里,鮮血順著指縫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卻感覺不到痛。或者說,那點痛,遠不及心頭那股不甘的萬分之一。

  他猛地轉身,盯著面前的幾個下屬,唇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似笑非笑,比哭還難看,咬牙切齒地吩咐道,「你們幾個,去看看尊上到哪了,趕緊去迎接。這魔域,沒有她主持大局可不行。」

  那些下屬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動。

  他們不傻。

  殷道墨派他們去,不過是讓他們去當探路石。若是他們死在緋羅手裡,他便知道風向不對,可以趁早逃跑。若是緋羅心情好放過他們,他便知道可以繼續裝模作樣地「迎接」。

  死的是他們,活的是他。

  憑什麼?

  一時間,殿內鴉雀無聲,無人領命。

  殷道墨看著他們那副畏畏縮縮的模樣,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滿是自嘲。

  那個女人還沒回來呢,這些人就已經慫成這樣,就已經敢不聽他的命令了。看來是徹底把他殷道墨當成笑話在看了。

  「好,很好。」

  他攤開掌心,魔力在指尖緩緩凝聚,映著他蒼白的面容,顯得陰冷而詭譎。

  「既然你們不想去見尊上,」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那就永遠留在這裡吧。」

  那些人臉色大變,還來不及求饒,就一命嗚呼了。

  殷道墨冷漠地看著殿內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忽然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

  「憑什麼?」他喃喃道,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憑什麼!」

  憑什麼他的哥哥生來就是嫡子,是王后生的,是萬眾矚目的少主,而他只是妾室所生,是個不受寵的庶子,從小就要看人臉色過活?

  憑什麼他的母親是個懦弱的女人,被欺負了只會忍氣吞聲,抱著他躲在角落裡發抖,從來不敢替他出頭,也從來護不住他?

  憑什麼緋羅天生就那麼強大,強大到讓他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只能俯首稱臣,只能裝作順從,只能把所有的野心都藏在那張溫順的面具底下?

  他恨。恨那些生來就擁有一切的人,從來不懂他這種人的苦。

  他更恨造化弄人。為什麼要讓他得到之後再失去?

  他已經嘗到了權力的滋味。

  那種掌控一切的、高高在上的、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臉色的滋味。太美妙了。美妙到他願意用一切去交換。

  可現實狠狠給了他一耳光,告訴他:這都不是你的,你就是個笑話。別人不要,你才能撿;別人要,你就得滾。

  殷道墨閉上眼,自暴自棄般躺在冰冷的地上。

  他多想有一個人,比緋羅還要強大,能夠讓她再也回不來。

  他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坐了起來。

  不對。

  以緋羅的性子,若是真安然無恙,絕不會這麼悄無聲息。

  她一定會大張旗鼓,一定會讓所有人知道:她緋羅回來了。

  可她並沒有。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現在狀態不對。

  殷道墨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想起了三百年前的那件事。

  那時候,緋羅與凌華在北荒冰原一戰,雖然全身而退,卻也受了極重的傷。此後很長一段時間,她銷聲匿跡,魔域群龍無首,各方勢力蠢蠢欲動。也是在那個時候,他暗中在魔域培植了自己的勢力。

  直到她養好了傷,才重新出現,以雷霆手段鎮壓了一切不服。

  這一次,會不會也是一樣?

  她從仙門逃出來,必然是付出了代價的。清虛和玄明再怎麼說也是仙門的門面,她就算再強,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說不定,她現在就躲在某個地方,奄奄一息,動彈不得。

  殷道墨站起身,來回踱了幾步,眼中的落寞漸漸被一種冰冷的算計取代。

  或許他可以假借請她回魔宮之名來對她暗中實行抓捕,若運氣好,發現她真的如自己所料傷的很重,就可以趁機解決她。若是運氣不好,發現她就是單純回去的晚些,也可以說自己是去接她的。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