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華!」玄明一把接住他,沒有讓他摔在地上。
清虛也快步上前,探了探凌華的脈搏,眉頭緊鎖:「傷勢比看上去重,那魔頭下手毫不留情。快,扶他去靜室!」
玄明二話不說,將凌華背在背上,大步流星地朝靜室方向衝去。
——
許楠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趕到聽松峰的。
他方才從演武場往回走的時候,忽然察覺到了一道熟悉的魔氣。那氣息陰寒蝕骨,帶著他忘不掉的殺意。
是那個在枯木林殺了那對夫妻的女人!
他二話不說就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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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道黑影如同鬼魅,總是快他一步。他追得快,她就快;他慢下來,她也慢下來,像是在逗弄他,故意不讓他追上。
許楠樺心急如焚,可怎麼也追不上。
忽然,他察覺到聽松峰方向傳來劇烈的靈力波動!是有人在打鬥!
他立刻掉頭,想要趕回去。
可那道黑影忽然攔在了他面前。
果然是她。
「急著走?」她的聲音冰冷刺骨。
許楠樺拔出劍,二話不說就攻了上去!
可她比他強太多。
每一次他以為要擊中她的時候,她都能及時避開;每一次他想繞過她往回趕的時候,她又出現在了他面前。
她在戲弄他,像貓戲弄老鼠一樣。
許楠樺又急又怒,卻毫無辦法。
可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那道黑影忽然停住了。
她像是感知到了什麼,微微側了側頭。然後,沒有任何徵兆地,快速消失在密林深處。
許楠樺也顧不上她到底什麼意思了,連忙朝聽松峰衝去。
等他趕到的時候,只看見師父靠在玄明師叔祖懷裡,清虛掌門正在為他療傷。
「師父!」
許楠樺幾乎是撲過去的,卻被玄明一記眼刀定在原地。
「小聲些!你師父正在療傷,別驚擾了他。」
許楠樺立刻噤聲,表示自己知道了,安靜的守在榻前,目光一刻也未從凌華身上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清虛終於收功,緩緩站起身來。
「掌門師伯祖,」許楠樺擔憂的詢問,「我師父他……」
「無礙了。」清虛擺擺手,「傷勢雖重,但根基未損,好生調養便是。」
許楠樺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玄明將凌華輕輕放平在床上,替他蓋好被子,這才轉過身來。
「你方才去哪兒了?」他看向許楠樺,目光銳利。
許楠樺連忙將方才的遭遇一五一十道來。
玄明聽完,沉默了很久。
「她果然是有準備的。」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後怕,「那女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老老實實被關著。她能逃出來,能打得過我,還能在我和師兄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甚至還傷了凌華。由此可見,從頭到尾,都是她在掌控局面。」
他頓了頓,看向榻上的凌華,目光複雜。
「還好……還好他沒有被她蠱惑。」
清虛注意到玄明眼底掠過的慶幸,他當然知道玄明在想什麼。不過是在慶幸凌華沒有如他所想的那樣,成為背叛仙門的叛徒。
他這個師弟看事總是只看得見一面,又怎麼能懂得其中的門道呢?
清虛順著玄明的視線看去,看向虛弱的凌華。但願他醒來以後,能夠與此事撇清關係吧。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一片密林。
緋羅的身形如同一道流光墜入林中,落地時踉蹌了一步,險些摔倒。
她扶住一棵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前陣陣發黑。
剛才那一下,幾乎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本來就剛受過反噬,強行催動魔力開大,硬撼玄明和清虛,還趁機報復了凌華,此時也是力竭了。
不過那一套流程下來確實漂亮,足夠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讓她從容離開。就算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也還是會選擇這麼做的。畢竟,這才是身為魔尊該有的派頭。
可現在,面子是有了,人也快沒了。
她撐著樹幹,勉強站直,眼前卻越來越黑。
就在她即將倒下的時候,一雙手從身後伸來,穩穩地扶住了她。
是瀾璣的聲音。
緋羅鬆了口氣,整個人軟軟地靠進她懷裡。
瀾璣扶著她坐下,掌心抵在她後背,魔力源源不斷地渡入,為她穩住那紊亂的氣息。
過了許久,緋羅的臉色才漸漸恢復了幾分血色。
她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瀾璣收回手,垂眸看著她,那素來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竟隱隱帶著幾分不贊同。
「尊上。您今日,太過衝動了。」
緋羅有些意外,看向她。
瀾璣繼續道:「若是清虛真人也出手,若是他方才沒有袖手旁觀,而是與玄明聯手全力圍攻。您有幾分把握全身而退?您還勒令屬下去攔住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不准輕易離開。」
「好了好了。」緋羅不甚在意,打斷了她的話,「本尊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緋羅彎起唇角,露出一個帶著幾分得意的笑容。
「你不懂。」
「清虛那種人,」緋羅慢悠悠道,「最是愛護自己的羽毛。必然不會輕易出手。」
「他心裡清楚得很。本尊不會那麼容易受人擺布,必然是另有圖謀,所以在水牢的時候就沒有對本尊出手,而是默默觀察。」
「有些事,他知道,但他不說。他這種人,總是走一步看十步,心中有諸多顧慮,所以往往連第一步都邁不出去。事事哪會都如他所料,不過是庸人自擾。這也就是為什麼他今日明知可以幫玄明老道一把,卻也只是看著,只是忍著,只是眼睜睜看著本尊離開。」
緋羅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嘲諷。
「若他能有玄明的那一份果敢,或許今日他還真能贏。可惜,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