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太衝動了

  「凌華!」玄明一把接住他,沒有讓他摔在地上。

  清虛也快步上前,探了探凌華的脈搏,眉頭緊鎖:「傷勢比看上去重,那魔頭下手毫不留情。快,扶他去靜室!」

  玄明二話不說,將凌華背在背上,大步流星地朝靜室方向衝去。

  ——

  許楠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趕到聽松峰的。

  他方才從演武場往回走的時候,忽然察覺到了一道熟悉的魔氣。那氣息陰寒蝕骨,帶著他忘不掉的殺意。

  是那個在枯木林殺了那對夫妻的女人!

  他二話不說就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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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道黑影如同鬼魅,總是快他一步。他追得快,她就快;他慢下來,她也慢下來,像是在逗弄他,故意不讓他追上。

  許楠樺心急如焚,可怎麼也追不上。

  忽然,他察覺到聽松峰方向傳來劇烈的靈力波動!是有人在打鬥!

  他立刻掉頭,想要趕回去。

  可那道黑影忽然攔在了他面前。

  果然是她。

  「急著走?」她的聲音冰冷刺骨。

  許楠樺拔出劍,二話不說就攻了上去!

  可她比他強太多。

  每一次他以為要擊中她的時候,她都能及時避開;每一次他想繞過她往回趕的時候,她又出現在了他面前。

  她在戲弄他,像貓戲弄老鼠一樣。

  許楠樺又急又怒,卻毫無辦法。

  可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那道黑影忽然停住了。

  她像是感知到了什麼,微微側了側頭。然後,沒有任何徵兆地,快速消失在密林深處。

  許楠樺也顧不上她到底什麼意思了,連忙朝聽松峰衝去。

  等他趕到的時候,只看見師父靠在玄明師叔祖懷裡,清虛掌門正在為他療傷。

  「師父!」

  許楠樺幾乎是撲過去的,卻被玄明一記眼刀定在原地。

  「小聲些!你師父正在療傷,別驚擾了他。」

  許楠樺立刻噤聲,表示自己知道了,安靜的守在榻前,目光一刻也未從凌華身上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清虛終於收功,緩緩站起身來。

  「掌門師伯祖,」許楠樺擔憂的詢問,「我師父他……」

  「無礙了。」清虛擺擺手,「傷勢雖重,但根基未損,好生調養便是。」

  許楠樺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玄明將凌華輕輕放平在床上,替他蓋好被子,這才轉過身來。

  「你方才去哪兒了?」他看向許楠樺,目光銳利。

  許楠樺連忙將方才的遭遇一五一十道來。

  玄明聽完,沉默了很久。

  「她果然是有準備的。」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後怕,「那女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老老實實被關著。她能逃出來,能打得過我,還能在我和師兄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甚至還傷了凌華。由此可見,從頭到尾,都是她在掌控局面。」

  他頓了頓,看向榻上的凌華,目光複雜。

  「還好……還好他沒有被她蠱惑。」

  清虛注意到玄明眼底掠過的慶幸,他當然知道玄明在想什麼。不過是在慶幸凌華沒有如他所想的那樣,成為背叛仙門的叛徒。

  他這個師弟看事總是只看得見一面,又怎麼能懂得其中的門道呢?

  清虛順著玄明的視線看去,看向虛弱的凌華。但願他醒來以後,能夠與此事撇清關係吧。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一片密林。

  緋羅的身形如同一道流光墜入林中,落地時踉蹌了一步,險些摔倒。

  她扶住一棵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前陣陣發黑。

  剛才那一下,幾乎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本來就剛受過反噬,強行催動魔力開大,硬撼玄明和清虛,還趁機報復了凌華,此時也是力竭了。

  不過那一套流程下來確實漂亮,足夠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讓她從容離開。就算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也還是會選擇這麼做的。畢竟,這才是身為魔尊該有的派頭。

  可現在,面子是有了,人也快沒了。

  她撐著樹幹,勉強站直,眼前卻越來越黑。

  就在她即將倒下的時候,一雙手從身後伸來,穩穩地扶住了她。


  是瀾璣的聲音。

  緋羅鬆了口氣,整個人軟軟地靠進她懷裡。

  瀾璣扶著她坐下,掌心抵在她後背,魔力源源不斷地渡入,為她穩住那紊亂的氣息。

  過了許久,緋羅的臉色才漸漸恢復了幾分血色。

  她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瀾璣收回手,垂眸看著她,那素來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竟隱隱帶著幾分不贊同。

  「尊上。您今日,太過衝動了。」

  緋羅有些意外,看向她。

  瀾璣繼續道:「若是清虛真人也出手,若是他方才沒有袖手旁觀,而是與玄明聯手全力圍攻。您有幾分把握全身而退?您還勒令屬下去攔住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不准輕易離開。」

  「好了好了。」緋羅不甚在意,打斷了她的話,「本尊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緋羅彎起唇角,露出一個帶著幾分得意的笑容。

  「你不懂。」

  「清虛那種人,」緋羅慢悠悠道,「最是愛護自己的羽毛。必然不會輕易出手。」

  「他心裡清楚得很。本尊不會那麼容易受人擺布,必然是另有圖謀,所以在水牢的時候就沒有對本尊出手,而是默默觀察。」

  「有些事,他知道,但他不說。他這種人,總是走一步看十步,心中有諸多顧慮,所以往往連第一步都邁不出去。事事哪會都如他所料,不過是庸人自擾。這也就是為什麼他今日明知可以幫玄明老道一把,卻也只是看著,只是忍著,只是眼睜睜看著本尊離開。」

  緋羅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嘲諷。

  「若他能有玄明的那一份果敢,或許今日他還真能贏。可惜,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