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華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
「我自有考量。」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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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羅笑了。
「行,本尊姑且信你。」她鬆開他一隻手腕,卻沒有完全放開,「那再來問問,那道禁制是怎麼回事?」
她盯著他的眼睛,語氣似笑非笑:「怎麼,把本尊關在水牢里太久了,真把本尊當金絲雀了?放出來還得再設個籠子?」
「那不是籠子。」他連忙解釋,「是保護你的陣法。我出去練劍,怕有人進來驚擾你。」
緋羅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清澈而認真的眼眸。
片刻後,她鬆開手,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還差不多。」
她退開一步,打量著他。
「你呀,」她伸手點了點他的鼻尖,「真該謝謝你自己。」
凌華愣了愣:「謝我什麼?」
「謝你這麼惹人愛。」緋羅理所當然道,「本尊勉為其難,幫你一個忙。」
凌華還沒反應過來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忽然,他感知到了兩股熟悉的氣息,正在迅速逼近!
玄明師叔!掌門師伯!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緋羅!」他壓低聲音,「快躲起來!」
緋羅卻沒有動。
「躲?」她輕笑道,「躲得掉嗎?」
話音剛落,她忽然欺身而上,一掌向他拍去!
凌華猝不及防,被她一掌擊中肩頭,連退數步。
「緋羅!」他又驚又急,「你——」
可她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一招接著一招,招招緊逼,比方才更加凌厲,更加狠辣,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應對。
「凌華仙君,」她一邊打一邊笑道,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張揚,足夠讓門外的人聽得清清楚楚,「本尊可是好不容易才出來的!就為了此刻,能好好報復報復你!」
凌華被她打得連連後退,心中又急又亂,根本無暇細想她為何如此。
「沒想到吧?」她的笑聲張揚而肆意,「本尊有的是手段出來!你以為仙門的那些伎倆,能困得住本尊?」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玄明和清虛已經到了,沒有現身,顯然是在觀望。
緋羅忽然收招,退開幾步,望著他,眼底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
「對了,也別指望仙門的人會來救你。本尊早就偽造好了現場,水牢里的痕跡,可是清清楚楚指向有人用仙門功法解開鎖鏈,將本尊放出來的。」
「你說什麼?」凌華忽然明白了她的用意,也配合道。
緋羅笑得更得意了:「你猜,他們看到你與本尊在此打鬥,是會覺得是本尊逃出來報復你,還是會覺得是你與本尊私通,事發之後假裝被襲,試圖脫罪?」
「這下可怎麼辦,」她輕聲道,「仙門不會通緝你吧?堂堂正道楷模,就這樣成了過街老鼠,嘖嘖嘖,令人唏噓啊。」
正說著,玄明和清虛就現身了。
緋羅好似才注意到他們來了,瞬間貼到凌華身上,營造出舉止曖昧的感覺。
「喲,來得正好。玄明老道,你想幹什麼?還想像上回一樣,給我一下嗎?你的好師侄,怕是捨不得呢。畢竟,就是他放我出來的。」
玄明看向緋羅身邊瘋狂掙扎的凌華,冷笑一聲。
「魔頭,別裝了。你方才說的話,我聽得一清二楚。」
「什麼『偽造現場』,什麼『私通還是報復』,」玄明不屑的盯著她,「你以為我是那麼好騙的?」
「好吧。」她鬆開凌華,退開一步,「既然被識破了,那就不裝了。」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那姿態閒適得像是在魔域的花園。
「想打?」她看向玄明,「來啊。」
玄明臉色一沉,周身靈力暴漲,拂塵一抖,便向她攻去!
緋羅不退反進,抬手迎擊!
兩人瞬間戰在一處!掌風呼嘯,靈力激盪,整個山頭都在微微震顫!
清虛真人沒有立刻出手,他只是看向凌華。凌華站在那裡,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這孩子,果然……
緋羅一邊打一邊笑,那笑聲張揚而肆意,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玄明老頭,你就這點本事?」
「就憑你,也配抓本尊?」
「你憑什麼覺得,你能抓到本尊?」
最後一句話落下時,她忽然收招後退,周身魔氣驟然暴漲!
那魔氣如同滔天巨浪,鋪天蓋地地向玄明壓去!玄明臉色大變,拼盡全力抵擋,卻仍被逼得連連後退!
清虛再不能袖手旁觀。他一步踏入戰圈,與玄明合力,將那道滔天魔氣生生化解!
就在那靈力與魔氣激盪的混亂中,一道凌厲的掌風,猝不及防地襲向凌華!
凌華及時做出防守,卻還是被那一掌擊中胸口!
「噗——!」
他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難以置信地看向緋羅。
緋羅借著這一擊的反衝之力,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天際。
玄明怒吼一聲,提步要追,卻被清虛攔住。
「追不上了。」清虛的聲音低沉,「以她的實力,定是早有準備,你我追不上的。」
玄明狠狠跺了跺腳,轉頭看向凌華。
凌華捂著胸口站在那裡,嘴角還帶著血跡,臉色蒼白。
「凌華!」玄明衝過去,「你怎麼樣?」
凌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他只是望著緋羅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緋羅擦過他的身邊時,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
「雖然我喜歡你。」
「但你逃離魔宮,給本尊下藥的帳,也是要算的。」
「再會。」
她打他那一掌,是真的用了力的。掌力透入胸口,幾乎要將五臟六腑都震碎,此刻還在一陣陣鈍痛。她下手一點也沒留情,是真真切切地在算帳。
可是……
她剛才親口說喜歡他。
這念頭從他心口掠過,像是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漾開一圈圈溫熱的漣漪。連帶著胸口那股鈍痛,似乎都輕了幾分。
打他又怎麼了?
她本來就不是會為了誰委曲求全的軟柿子,不是會為了情愛放下驕傲的痴心人。是那個張揚跋扈、睚眥必報、從不低頭的緋羅。
他給過她難堪,她就要還回來;他讓她吃過虧,她就得討回去。
這才是她。
是他自己,沒有做好準備。
「你到底怎麼樣,傷到哪裡沒?」玄明見他不說話,又神遊天外,更是著急。
凌華垂下眼睫,將嘴角的血跡擦去。
「沒事。」他回道,「師叔莫要擔心。」
然後就直挺挺的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