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暖池

  從他被玄明師叔帶回仙門的那天起,從她第一次在水牢里用那種虛弱又倔強的眼神看著他起,他就想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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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先前有心魔在,他不知道這樣的做法是對還是錯。

  他怕那只是心魔在作祟,怕那是被放大的衝動和占有欲,怕自己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之後,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他本心所願,怕自己辜負了師門的期望,更怕自己會後悔。

  可現在,心魔已除。

  他還是想這麼做。

  那便不是心魔,是他自己的心意。

  他從來都覺得,把她關在那水牢里,是無妄之災。

  仙門的規矩,正邪的對立,他都懂。可她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魔頭。

  她殺過人,殺過很多人。

  可那些人,哪一個不該殺?

  那些圍殺她父母的人,那些在魔域陰暗角落裡,於她掙扎求生之際,肆意欺辱過她的人,那些試圖將她踩進泥里、卻反過來被她踩碎的人——他們都該死。

  她從來沒做過真正傷天害理的事。

  她只是在那個人吃人的地方,活了下來。

  夜色深沉,凌華抱著緋羅,一路疾行,來到了聽松峰。

  他沒有去自己的靜室。

  他去了後山。

  聽松峰後山的洞穴有一處暖池,是當年師父在世時親手開闢的。池水引自地底靈泉,溫熱清澈,常年不竭。

  他幼年時體弱,師父擔心他,除了引靈泉入池,還添了無數固本培元的藥材,日復一日地溫養著那一池清水。久而久之,這池水也有了固本培元,滋養經脈之效。

  後來他長大了,修為漸深,便不怎麼來了。

  可那池水一直溫著,從未冷過。

  凌華將她輕輕放入池中。

  溫熱的泉水漫過她的身體,浸濕了那件他送的黑衣。緋羅微微蹙了蹙眉,卻沒有醒,只是無意識地往那溫暖里縮了縮。

  凌華看著她,目光柔軟。

  然後他也踏入池中。

  泉水漫過他的腰際,漫過他的胸口。他伸手,將她撈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免得滑入水中。

  不知過了多久,池水的溫熱將兩人都泡得有些發軟。凌華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她的臉色已經不再蒼白,泛著淡淡的紅暈,睡得很安穩。

  該起來了。

  他小心地抱起她,走出暖池。靈力微動,將兩人身上的水汽蒸乾,將她輕輕放在池邊的軟榻上。

  然後,他犯了難。

  她的衣服破了。

  昨夜那一番糾纏,本就有些凌亂,那件暗影蛛絨的衣裙雖未損毀,卻有幾處被扯得開了線,穿在身上實在不成樣子。

  他本想替她買新的。可他又擔心在他外出的時候,有人發現了她不在,找過來,他不能第一時間趕回來。

  凌華垂眸想了想,轉身走向暖池一側的石櫃。

  那裡放著他年少時換洗的衣物。

  他從櫃中取出一套素白的裡衣,料子是極好的雲錦,柔軟透氣,穿在身上最是舒適。他將衣物展開,猶豫了一瞬,還是動手替她換上。

  他伸手去解她腰間的衣帶。指尖觸到那柔軟的布料時,他的手微微一頓。

  衣帶解開,衣襟散落。月光灑進來,在她身上落下一層薄薄的銀霜。

  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觸及了她雪白的肌膚,還有那微微起伏的、柔軟的曲線。

  凌華的耳朵燒了起來。

  他將自己的裡衣抖開,輕輕覆在她身上。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將她的手臂套進袖中。

  她的身體柔軟而溫熱,在他懷裡順從地任由他擺弄。那毫無防備的模樣,讓他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撓了一下。

  痒痒的。

  他不敢多看,努力讓自己的目光只停留在她的臉上。

  終於換完衣服後,他將她重新放回榻上。她的墨發散落在他的枕上,襯得那張臉愈發素淨、愈發讓人移不開眼。

  凌華看著看著,忽然覺得有些熱。

  他想起方才替她換衣時指尖觸過的那些地方。她的肩,她的背,她腰間那道優美柔韌的曲線,那些觸感像是烙在了他指尖上,揮之不去。

  他又想起昨夜水牢里那些畫面。

  凌華覺得自己有些不恥。他怎麼是這樣的人?

  他起身,離開之前在洞穴四周布下一道陣法。一旦有人出入,他會立刻知道。

  ——

  聽松峰演武場上,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晨霧還未散去。

  凌華持劍而立,劍光如霜雪,在晨霧中劃出一道道凌厲的軌跡。

  他一劍一劍地練著,不知道練了多久。

  只知道天色漸漸亮了,晨霧漸漸散了,而他心裡的那股躁動,終於被這淋漓的劍意壓了下去。

  然後他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師父?」

  是許楠樺。

  他手裡也握著劍,顯然是早起練劍的。看見凌華時,他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露出驚訝的神色。

  「師父,您這麼早就開始練了?」

  凌華收劍入鞘,淡淡「嗯」了一聲。

  許楠樺看了看師父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的衣袍,又看了看師父腳下那片被劍痕犁過無數遍的地面,忽然覺得自己來晚了。

  師父肯定練了很久了。

  說不定天沒亮就來了。

  而他呢?他才剛起床。

  許楠樺忽然有些慚愧。

  師父都這麼強了,還這麼用功。他這麼弱,居然還敢睡懶覺?

  不行,得加練!

  他握緊手中的劍,走到凌華身側。

  「師父,弟子陪您一起練!」

  凌華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師徒二人,一個劍氣凜冽,一個奮力追趕,在晨光中一道一道地揮著劍。

  直到日頭漸高,凌華才收了劍。

  許楠樺已經累得氣喘吁吁,可眼睛卻亮得很。他覺得今天這一早上的收穫,比平時三天都多。

  「師父!」他追上去,「明天早上弟子還來!」

  凌華腳步頓了頓。

  「隨你。」

  許楠樺得到回應後,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劍,又看了看天邊越來越亮的太陽。

  明天,他一定比師父起得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