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里迴蕩著鎖鏈的聲響,和壓抑不住的喘息。
緋羅今夜要得格外狠。
凌華的手緊緊扶著她的腰,不知是在承受還是在迎合。他的意識在快感與痛楚之間反覆拉扯,模糊得幾乎分辨不出今夕何夕。
可他隱約感覺到,她不只是想要他。
她在做別的事。
一股溫熱而霸道的魔氣,正從她與他相觸的每一寸肌膚,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經脈。那魔氣帶著她獨有的氣息,灼熱而霸道,像是一團火,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尋找著什麼。
然後他感覺到了。
那個盤踞在他心口已久的心魔正在劇烈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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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反抗。
它在他體內瘋狂地扭動,像一條被掐住七寸的蛇,拼命地想要逃竄。可緋羅的魔氣比它更強、更霸道,將它從他心脈深處往外拔。
「緋羅……」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不知是因為她此刻的動作,還是因為這劇烈的痛楚,「停下……別弄了……」
她沒有停。
「聽話。本尊在幫你把心魔拔出來。」
凌華想說什麼,想告訴她這樣也挺好,想告訴她有沒有心魔他都不在乎。可那些話還沒出口,就被一陣更劇烈的痛楚堵了回去。
那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他心口最深處,硬生生地、血肉模糊地,被剝離出來。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緋羅的臉色也越來越白。
「不……」他的聲音沙啞而破碎,帶著幾分懇求的意味,「別弄了……這樣……也挺好的……」
他不想讓她這樣做。此刻的她還被鎖鏈束縛著,魔力被封著,強行做這種事,必定會遭受反噬。
「緋羅……快停下……」
「閉嘴。」她的氣息有些不穩,卻依舊霸道,「本尊說行,就行。」
這東西比她想像中紮根更深,幾乎已經與他心脈糾纏在了一起。強行拔除,不啻於刮骨療毒。稍有不慎,就會傷及根本。
可任何帶魔的東西,到了她手上,都得聽話。
她咬緊牙關,將更多的魔氣注入他體內,將那頑固的東西從他心脈上剝離、撕扯、拖拽。
最後那一瞬,凌華幾乎失聲。
他只感覺心口那道被死死攥緊、痛入神魂的劇痛在一瞬轟然潰散,隨即一股讓他幾乎窒息的輕鬆感驟然湧來。
那心魔,終於,被徹底拔除。
可與此同時,緋羅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悶哼一聲,整個人軟軟地趴在了他身上。
鎖鏈的反噬比她預想的更重。她本就魔力被封,強行動用本源替他拔除心魔,此刻全身都在痛,眼前陣陣發黑。
可她只是趴在他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半晌沒有動彈。
凌華從方才那巨大的折磨中緩緩回過神來,眼神還有些渙散。他低頭看著伏在自己身上、一動不動的人,心頭猛地一緊。
「緋羅?」
她沒有回應。
一股寒意從凌華心底竄起。
他顧不上自己渾身的酸軟,撐起身體,將她攬進懷裡。
「緋羅!」他的聲音顫抖起來,「你怎麼了?你看著我,緋羅!」
她在他懷裡緩了一會兒,然後忽然輕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疲憊。
「喊什麼……本尊又沒死。」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表示她沒事。
「困了。」她說。
然後她就閉上了眼睛,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他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心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還好,她只是累了。
他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將臉埋進她微涼的發間,閉上眼。
可那些念頭,卻止不住地在腦海里翻湧。
她怎麼這樣。
明知道自己不會讓她在鎖鏈還沒去除的時候替他拔除心魔,所以她選了這個時候,這個他無法拒絕、也無法推開她的時候。
她替自己想的,真多。
凌華睜開眼,看著那張蒼白卻依舊讓他心動的臉,唇角彎起一個極輕的弧度。
心魔已經沒了。
可他低頭看她的時候,那顆心,還是跳得那樣快。
他還是喜歡她,他沒有辜負她。
他低下頭,在她額角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你太心急了。」他低聲道,「明明可以等一等的。」
可他知道,她不會等。
她從來都是這樣。想做就做,從不猶豫。
凌華將她往懷裡攏了攏,讓她的臉更貼近自己的心口。
「睡吧。」
他就那樣抱著她,直到確定她真的睡沉了,才開始接下來的動作。
他先是替她整理衣服。
那件暗影蛛絨的黑衣早已凌亂不堪,衣襟散開,露出鎖骨處被他無意間留下的痕跡。他一言不發地替她攏好衣襟,系好腰帶,將那些曖昧的痕跡,一點一點,重新掩藏起來。
整理完她的,他才開始整理自己的。
凌亂的衣袍被他一一撫平,散開的髮帶重新系好。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確認沒有什麼不妥,才將目光重新落回懷裡的人身上。
然後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靈力。
那靈力如流水般纏繞上她腕間的鎖鏈,一點一點,滲入那些繁複的符文之中。
過程比他想像中的要難。
清虛的手段確實了得,每一道禁制都環環相扣,稍有不慎就會觸發警報。凌華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胸口那道剛被拔除心魔的傷口隱隱作痛,可他不能停。
他一定要帶她走。
「咔噠」一聲輕響,鎖鏈從她腕間脫落。
凌華幾乎是虛脫地鬆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她的手腕,那道因為反噬而猙獰的紅痕此刻失去了鎖鏈的遮掩,顯得更加刺目。他的指尖輕輕撫過那道傷痕,眼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心疼。
「很快就不疼了。」他低聲道,不知是說給她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然後將她打橫抱起。
懷裡的人微微動了動,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他抱著她,走向水牢的石階。那道他親手設下的禁制,在他走近時悄然消散。
水牢外,月色如水。凌華望著這滿目清光,心中百感交集。
他當然知道自己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
他早就想這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