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為師要留在這裡當魔後

  「魔、魔後?!」許楠樺聲音都變了調,眼前發黑。

  「嗯。」「凌華」點頭,甚至嘴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緋羅憋笑憋得很辛苦),「而且,緋羅她……聰明絕頂,修為通天,姿容絕世,性情……也頗為大方直率。為師修行數千載,從未見過如此……特別的女子。」

  許楠樺:「……」 師父是不是被奪舍了?!那個「大方直率」的魔頭?那個把師父擄來的魔頭?!

  「所以,楠樺,」「凌華」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已然石化的徒弟的肩膀,「回去告訴掌門與諸位長老,為師一切安好,讓他們不必掛念,更不必前來營救,以免徒增傷亡。仙門……就當凌華已然隕落了吧。」

  「不!師父!您定是受了迷惑!弟子這就帶您殺出去!」許楠樺回過神來,目眥欲裂,伸手就要去拉「師父」。

  「凌華」卻輕巧地退開一步,周身散發出雖不凌厲卻不容置疑的疏離氣息:「為師意已決。你若還認我這個師父,便立刻離開魔域,回去好生修行,勿要再涉險地。否則……便是違逆師命。」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說完,他不再看深受打擊、搖搖欲墜的許楠樺,轉身,朝著魔宮深處(寢宮方向)悠然走去,那雪白背影在幽暗迴廊中,竟顯出一種詭異的「輕鬆」與「嚮往」。

  留下許楠樺一個人站在陰影里,臉色變幻不定,從震驚、悲痛到茫然、懷疑……最後,狠狠一跺腳,咬牙低語:「不對……師父定有苦衷!或是被控制了神智!我得告訴玄明長老他們……」

  他最後看了一眼「師父」消失的方向,轉身,更加小心地朝著來路潛去,心中已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一定要救出師父!那個「魔後」什麼的……太可怕了!

  而寢宮內,剛剛卸去幻術、恢復本來面貌的緋羅,正倒在暖玉榻上笑得前仰後合,眼角都沁出了淚花。

  「魔後……哈哈哈……聰明絕頂,大方直率……哎喲,本尊都快被自己笑死了……」她抹著笑出的眼淚,看向一旁被魔兵「請」回來、正閉目調息、對她這廂動靜眉梢微動的真正凌華,故意揚聲道,「仙君,你那個小徒弟,可真有意思!下次他來,本尊還和他玩兒」

  凌華雖不知具體,但猜到她肯定沒幹好事,尤其是聽到「徒弟」二字時,他睫毛顫了顫。

  「你對楠樺做了什麼!」他聲音帶著虛弱的嘶啞,卻字字清晰,鎖仙縛隨著他的情緒波動泛起微光。

  緋羅止住笑,從榻上支起身,托著腮,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凌華難得外露的情緒。她故意拖長了調子,慢悠悠地說:「唔……你那小徒弟嘛,看著年紀不大,膽子倒是不小,偽裝得也勉強能看,那股子為你拼命的勁兒……嘖嘖,真是師徒情深,感人肺腑。」

  她每說一句,凌華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本尊只是覺得,」緋羅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促狹又危險的光芒,「他看起來……也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跟他那清冷孤高、口是心非的師父比起來……」

  她故意停頓,目光掃過凌華因怒意而泛起薄紅的臉頰,「……滋味如何?」

  「你——!」凌華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羞憤交加,「緋羅!你敢動楠樺一根手指,我……」

  「你待如何?」緋羅嗤笑,欺身近前,指尖輕佻地掠過他因激動而微微起伏的胸膛,「仙君,你現在自身都難保,拿什麼威脅本尊?嗯?」

  凌華被她噎住。他知道她說的沒錯,此刻的自己,談何保護徒弟。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怒焰被一種近乎懇切的警告取代,儘管語氣依舊僵硬:「別……別傷害他。他還只是個孩子,與你我的恩怨無關。」

  「喲,這就開始求情了?」緋羅挑眉,似乎更來勁了,「剛才不是還很硬氣嗎?」

  凌華偏過頭,避開她灼人的視線,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要如何……沖我來便是。別牽連旁人。他……他心性純良,不該捲入這些骯髒之事。」

  「骯髒?」緋羅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詞,紅唇彎起,笑容艷麗又惡劣,「仙君覺得,什麼是骯髒?是把你這樣冰清玉潔的仙人拉下神壇,染上我的氣息?還是……讓你那『心性純良』的寶貝徒弟,見識見識他師尊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你……!」凌華氣得渾身發抖,蒼白的臉上因怒意和屈辱浮現出更明顯的紅暈,那層強撐的冰冷外殼徹底碎裂,「無恥!膚淺!你除了會用這些手段折辱於人,還會什麼!」

  他幾乎是用盡力氣吐出這些字眼,仿佛要將所有被困於此的憤懣都傾瀉出來。

  「哈哈哈……」緋羅非但不惱,反而放聲大笑起來。她笑夠了,才用手指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花,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困在榻上、怒視著她的凌華。

  「罵得好!」她甚至鼓了鼓掌,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戲謔,「本尊本來就是魔頭啊,魔頭不無恥、不膚淺、不用點手段,難道還要學你們仙門講仁義道德、克己復禮嗎?」

  她俯身,湊近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敏感的耳廓,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字字清晰:「仙君,你罵得越凶,只能證明……本尊做得越對,越讓你無法忽視,無法忍受,不是嗎?」

  說完,她直起身,欣賞著凌華因她的話而更加難看、卻又說不出反駁之語的臉色,心情大好地轉身,暗紅袍擺劃出一道瀟灑的弧線。

  「好了,仙君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她走到殿門處,回頭拋來一個妖嬈又挑釁的眼神,「畢竟,你那『心性純良』的小徒弟還在外面晃悠呢,本尊還得去『照看照看』……說不定,下次你們師徒相見,就是在我的暖玉榻上了呢?」

  「緋羅——!!!」凌華終於失控,掙扎著想撲過去,卻被鎖仙縛牢牢禁錮,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大笑著離去。

  殿內重歸寂靜,凌華無力地靠在榻上,閉上眼,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魔頭……徹頭徹尾、無可救藥的魔頭!

  而離去的緋羅,走在幽深的迴廊中,指尖回味般地摩挲著,臉上笑意未消。

  膚淺?無恥?

  嗯,不錯。尤其是從凌華那張嘴裡說出來,格外動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