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還能配不上他?

  晨光透過魔宮特有的、帶著暗紅紋路的窗紗,濾成一片曖昧昏朦的光暈,落在暖玉榻上。

  緋羅先醒了。

  她側臥著,單手支頤,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纏繞著凌華散落在玉枕上的幾縷頭髮。

  褪去了清醒時的冷硬與戒備,此刻的他,眉眼舒展,長睫安然垂落,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只是那眉心仍微微蹙著,仿佛在睡夢中也不得安寧。蒼白的臉色被暖玉和光線映得有了幾分血色,唇上卻還留著昨夜他自己咬出的、一點淺淡的痕跡,無端添了幾分脆弱易碎的美感。

  凌華緩緩睜開眼,最初的迷茫只持續了一瞬,隨即,昨夜所有記憶如同冰錐,狠狠刺入腦海。身體深處殘留的異樣感,皮膚上似乎仍未散去的觸感,還有眼前這張近在咫尺、帶著慵懶笑意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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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緋羅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故意湊得更近,氣息拂過他耳廓,「仙君這一覺,睡得可還安穩?」

  凌華猛地閉上眼,又迅速睜開。他試圖起身,卻發現四肢百骸都透著一種陌生的酸軟乏力,尤其是腰間,更是一陣難以啟齒的酥麻。

  「滾開。」他開口,聲音比昨天好了些。

  緋羅非但沒退,反而低笑著,指尖從他眉心滑到鼻樑,再虛虛點在他唇上。

  「這過河拆橋的架勢,可真是……」她拖長了調子,「仙君昨夜,可不是這般說的。」

  「我什麼都沒說!」

  凌華立刻反駁,耳根卻不受控制泛起薄紅。他確實記不清自己後來是否說過什麼……只記得某些時刻,破碎的喘息和難以自抑的悶哼,似乎掙脫了理智的束縛。

  「哦?」緋羅挑眉,眼神戲謔,「是嗎?可我怎麼記得,有人在我耳邊,喘得……」

  「緋羅!」凌華忍無可忍,抬手想去推開她,手腕卻被她輕而易舉地握住。

  「怎麼,仙君還想動手?」

  緋羅捏著他的手腕,感受著那皮膚下急促的脈搏,語氣越發愉悅,「可惜,你現在這身子骨……怕是連我一根手指都推不開呢。」她故意指尖在他腕內側敏感的皮膚上輕輕刮蹭了一下。

  凌華渾身一顫,像被火燎到般想抽回手,卻仍是徒勞。他別開臉,「……無恥,只會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

  緋羅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輕笑出聲,「凌華,你搞清楚,現在是你躺在我的榻上,從頭到尾,我可沒逼你。」

  她俯身,嘴唇幾乎貼上他發熱的耳尖,一字一句,緩慢而清晰,「你的身體,反應很誠實。仙門,好像沒教你怎麼控制這個,嗯?」

  凌華猛地轉回頭瞪她,眼底那層水汽又浮了上來,氤氳在他清澈的眼底,要落不落。

  「你……你到底想怎樣?」他的聲音終於不再是純粹的怒斥,更像是一種走投無路的質問。

  緋羅鬆開了他的手腕,卻改為用指尖輕輕描摹他鎖骨下方一個清晰的痕跡,那是她留下的。

  「要不仙君猜猜看?」

  見他不回應,她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躺好休息吧,你現在需要恢復體力。待會兒,我還要帶仙君去一個地方呢。」

  說完,她起身,隨手扯過一旁散落的暗紅外袍披上,赤足走向殿內深處瀰漫著溫泉霧氣的方向,將他獨自留在殿中。

  ——

  魔宮大殿,黑曜石地面幽冷如鏡,倒映著穹頂跳躍的幽綠魔火,將肅立兩旁的魔將長老們臉上那份欲言又止的焦躁照得清清楚楚。

  緋羅斜倚在玄骨王座上,一襲暗紅長袍隨意披掛,領口微敞。她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冰冷的扶手,神情慵懶,與殿內緊繃的氣氛格格不入。

  終於,一位身著漆黑重甲、面容粗獷的魔將深吸一口氣,踏出隊列,聲音洪亮卻掩不住遲疑:「尊上!臣等……聽聞您將雲霄仙門的凌華仙君,帶回了寢宮?」

  敲擊扶手的聲音停了。

  「嗯。如何?」

  那魔將硬著頭皮道:「仙魔不兩立已逾萬載,此舉恐將激怒仙門,引來大舉討伐!為魔域安寧計,還請尊上三思!」

  「三思?」緋羅輕輕笑出聲,坐直了些,袍袖滑落一截,露出皓腕,「本尊做事,何需三思。不是『帶回』,是『請回』。怎麼,」

  她尾音微揚,帶著挑釁,「諸位是覺得,本尊的暖玉榻,配不上他仙界一位仙君?」

  一位白髮蒼蒼、魔氣醇厚的長老忍不住上前一步,白須因激動而顫動:「尊上!那是凌華!三百年前曾……曾與您有舊怨的凌華!仙門表率,清譽極盛!您將他拘於宮中,行……行那般之事,傳將出去,魔域顏面何存?六界又將如何看待我族?」

  「顏面?」

  緋羅的眼睛倏地銳利起來,目光如實質般掃過殿下每一張面孔,所過之處,眾魔皆感壓力陡增。

  「本尊的顏面,何時需要看仙門的臉色,需要靠避讓一個仙君來保全了?」

  她站起身,暗紅長袍無風自動,精純霸道的魔威瀰漫開來,壓得一些修為稍弱的魔將幾乎喘不過氣。

  「本尊把他帶回來,就是要讓所有人睜大眼睛看清楚——」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打在眾魔心頭,「他們仙門奉若神明、高不可攀的仙君,如今,就在我的榻上。這,才是魔域該有的顏面!這,才配得上本尊天魔之體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