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放大了觸感上的每一絲細節……這一切都變得無比清晰,無比致命。
終於,被他死死壓抑的嗚咽終於再也控制不住,從喉嚨深處溢出,又在兩人緊貼的唇間被碾碎。
這聲音無疑取悅了緋羅,她又變本加厲地加深了這個吻,帶著懲罰與占有的雙重意味。
直到他因為缺氧而胸膛劇烈起伏,發出瀕臨窒息的悶哼,緋羅才意猶未盡地稍稍退開些許,卻並未遠離。
緋羅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發燙的下頜,聲音因為剛才的親吻而染上一絲沙啞的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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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仙君。沒了那雙冷冰冰的眼睛……你變得有趣了些。」
緋羅的指尖順著他滾燙的頸側滑下,沿著被扯開的衣襟邊緣,靈巧地挑開系帶。冰冷的空氣驟然接觸到溫熱的皮膚,激得凌華又是一顫。
她居高臨下地欣賞著他此刻的模樣:幾縷墨發散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和通紅的耳際;原本淡色的唇被蹂躪得嫣紅,微微開啟,汲取著空氣。
「現在知道怕了?」緋羅的聲音依舊帶著那絲事後的沙啞慵懶,但眼底的火焰卻燒得更加熾烈,那是狩獵者終於將珍稀獵物到角落的興奮,「可惜,晚了。」
她不再給他任何喘息或整理思緒的機會,指尖微動,那原本只是纏繞束縛的鎖仙縛仿佛接到了無聲的指令,延伸出更細的暗紅流光,如同藤蔓,將他試圖併攏的雙腿也輕易分開、固定。
凌華心裡猛地一驚,「緋羅!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緋羅輕笑,俯身,再次靠近,她的吻落在他鎖骨下方,感受到那下方心臟狂亂的搏動。
「不……不要……」嘶啞的、帶著泣音的拒絕終於溢出,微弱得如同瀕死小獸的哀鳴。
蒼白的可笑。
冰綃縛玉,血印烙雲巔,春風一度。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雲霄仙門,照影峰正殿。
水鏡中凌華仙君的本命魂燈搖曳不定,光芒較往日黯淡許多,焰心不穩,仿佛在無聲地承受著某種侵蝕與衝擊。殿內氣氛凝重如鉛。
「魂燈未滅,師侄性命應是無虞,但這般光景……」執法長老玄明真人眉頭緊鎖,「必是遭了極強的禁錮,甚至……是魔氣侵體。」
「能如此悄無聲息制住凌華師兄,莫非是那魔尊緋羅捲土重來?」外務執事玉衡真人臉色難看,「她銷聲匿跡三百年,一出手便是如此雷霆手段?」
「十有八九。」掌門清虛真人嘆息,「舊怨未消,此乃劫數。」
「既如此,還等什麼!」主司戰備的破軍峰主聲如洪鐘,「請掌門下令,點齊人馬,我等即刻殺入魔域,救回凌華師兄,揚我仙門之威!」
殿內卻陷入一陣微妙的沉默。度支長老緩緩開口,「破軍峰主稍安。救人固然緊要,然魔域兇險,強攻之下,傷亡幾何?如今東南妖禍、西海異動未平,仙門人手本已捉襟見肘,若再與魔族主力硬撼,根基動搖,孰輕孰重?」
「難道就因怕損兵折將,便對師兄見死不救?」破軍峰主怒道。
「並非不救,而是不可莽撞。」玉衡真人補充,「那魔尊行事詭譎,焉知這不是引我等入彀的陷阱?」
「夠了!」
一聲清越卻帶著壓抑顫抖的少年嗓音突兀地響起,打斷了爭執。眾人望去,只見殿門處,一名身著內門弟子服飾的少年疾步而入,直挺挺地跪在大殿中央。他面容尚帶青澀,但眉宇間已初具風骨。
正是凌華仙君門下親傳弟子,許楠樺。
「掌門!諸位長老!」許楠樺重重叩首,聲音因激動而哽咽,「師父……師父他落入魔手,弟子心如油煎!師父平日教導,言猶在耳,無以為報。如今師父有難,豈能因前路險阻便畏縮不前?」
他抬起頭,眼中是少年人獨有的執拗與熾熱,更有深切的擔憂:「弟子修為淺薄,但願為先鋒!弟子熟悉師父功法氣息,或能更快尋得蹤跡!求掌門、長老准允弟子隨救援隊伍一同前往魔域!弟子……弟子拼死也要將師父帶回來!」
清虛真人看著殿下跪伏的少年,眼中掠過一絲複雜。他緩緩開口:「楠樺,你師父之事,我等豈能不救?然魔域非比尋常,你年紀尚輕……」
「掌門!」許楠樺再次叩首,額觸冷玉地面,「弟子不怕死!師父於我,如師如父。若不能為師父盡一份力,弟子枉為人徒,道心何存?求掌門成全!」少年話語鏗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那份赤誠與急迫,讓殿中幾位主張謹慎的長老也為之動容。
清虛真人與玄明、玉衡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清虛真人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罷了。」清虛真人聲音低沉卻清晰,「救援之事,便依先前所議,暗行潛入。玄明師弟領隊,玉衡策應。」
他目光落在許楠樺身上:「許楠樺。」
「弟子在!」
「念你救師心切,赤誠可鑑,准你隨隊同行。」清虛真人語氣嚴肅,「然你需謹記,此行非是逞血氣之勇,一切行動,需絕對聽從玄明長老號令,不可擅自行動,徒增變數。你的首要任務,是憑藉與凌華的師徒感應,輔助定位,而非衝鋒陷陣。可能做到?」
許楠樺眼中迸發出耀眼的光彩,再次重重叩首:「弟子謹遵掌門之命!定不負所托!」
「好。」清虛真人最後看了一眼水鏡中那盞明滅的魂燈。
他居然還活著。
袖中的手微微收緊,「玄明師弟,玉衡師侄,許楠樺,你們即刻準備,今夜子時,秘密出發。」
他聲音沉凝,一字一句:
「務必……將凌華仙君,帶回雲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