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去幾日來的疲憊和煙塵,換上一身乾淨的武士服,吳乾有意找來黑色塗料,將自己半邊臉塗成黑色,再將半塊面具戴好,綑紮結實左臂的龍鱗護腕,這才推門朝前院走去。
此時陸曼曼也已穿戴停當,正在幾名護衛的陪伴下等候自己,見吳乾飄然而至,陸曼曼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初見陸曼曼是在章武的酒樓,那時她盛裝艷抹,以歌舞姿色迷惑眾人,再見陸曼曼,卻是被修羅殿幫眾追殺,侍女殞命,千鈞一髮,而此刻的陸曼曼,一身綠色裙衣,粉面不施水彩,猶如一朵滴水的芙蓉。
「蒼狼大哥,你還是穿武士服更顯英豪本色。」陸曼曼美目漣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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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曼姑娘才是人比花嬌。」吳乾洒然一笑道:「不知咱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自然是王宮。」陸曼曼乾脆道。
「什麼?」吳乾一聲驚呼:「咱們去王宮幹什麼?」
「洞主乃是虞國長公主,咱們要見洞主,自然得去王宮才行啊。」陸曼曼坦然道。
三仙洞的洞主竟然是虞國長公主,我的天吶,這也有些太扯了吧。誰能想到一個江湖門派的掌門人真實身份竟是皇族,萬一自己去了王宮,不小心撞見上次和談的王公大臣被認出來怎麼辦……
吳乾躊躇道:「我無官無職,江湖遊俠一個,去王宮是不是不太方便。」
「蒼狼大哥原來也有還怕的時候。」陸曼曼掩嘴笑道:「不過長公主素來有愛賢之名,咱們去的是她的雍和宮,那裡一般也見不著什麼人,走吧。」
「哦,如此說來三仙洞其實是官方背景,修羅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得罪你們。」吳乾邊走邊說道。
「長公主是三仙洞洞主的事情,一直以來都是個秘密,沒有人知道,修羅殿自然也不知道。」陸曼曼解釋道:「長公主這些年來成立三仙洞,就是為了網羅像你這樣的江湖英豪供朝廷所用。」
這恐怕還只是其一,有陸曼曼這樣的花魁,時常出入王公大臣之間,還能探聽到各種消息,看來這個長公主不簡單啊。
二人在護衛的保護下,乘坐一輛馬車行進在稽城寬闊的街道上,此時華燈初上,街道上行人仍舊摩肩擦踵。
不多時馬車駛上一條朱紅色大道,大道上竟無人無馬,暢通無阻。
見吳乾露出疑問的神情,陸曼曼解釋道:「這是御道,一般只有皇族或者三品以上官員的車駕才又資格行使。」
「呵呵,朝堂就是麻煩,繁文縟節,層級分明,不像我們闖蕩江湖,無拘無束,餓了吃,困了睡。」吳乾擺出一副江湖浪蕩兒的神形,雙手墊於腦後說道。
「我也羨慕江湖兒女的無拘無束,奈何身不由己……」陸曼曼面色一沉,我見猶憐。
這讓吳乾忍不住心中憐意大起:「我們有手有腳,而且都是成年人,有什麼身不由己的,哈哈,如果曼曼小姐願意,我可以帶你去闖蕩江湖。」
「呵呵」陸曼曼發出一陣欣慰的笑聲:「如果那麼容易就好了……」
看來這位姑娘稟性並不壞,她也只是身不由己罷了。
馬車在白虎門停下,陸曼曼和吳乾下車後,便有宮人頭前帶路,引著二人不幸前往雍和宮。
「一會見到長公主,你需收起玩世不恭,一定要謹言慎行。」陸曼曼邊走邊提醒道。
吳乾心道:你以為我想來嗎?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二人在宮人的引領下,已經抵達雍和宮,只見朱紅的宮門巍然而立,大紅的宮燈懸掛兩旁,數名禁衛分列左右。
陸曼曼上前,取出腰牌遞給禁衛頭領,道:「陸曼曼拜見長公主。」
「姑娘稍等。」禁衛頭領接過腰牌,轉身朝宮內走去。
不多時,禁衛頭領返回道:「長公主有請。」
陸曼曼這才引領著吳乾邁過門檻,朝宮內走去。
這雍和宮內部更顯奢華,假山池塘環繞,一條長長的連廊七扭八拐,連廊內三步一崗,足見其主人身份尊貴。
終於,二人穿過長長的連廊,抵達正堂,只見這寬闊的正堂被數盞燈燭照耀,數名宮娥拱衛著一名白髮老婦人斜躺在寬大的床椅上。
「陸曼曼參見長公主。」陸曼曼跪倒在地,施禮道。
難道這老婦人便是長公主?吳乾心裡暗自猜道,隨即也跟著單膝跪地。
「聽說你回來的路上被修羅殿襲擊了?」長公主沙啞著聲音問道。
「是修羅殿的人,檀兒幾人不幸被殺……」陸曼曼哽咽道:「如果不是這位蒼狼大俠捨身相救,恐怕曼曼也沒命見到殿下了。」
「哦?」長公主坐直身子,疑惑道:「修羅殿的人為何要殺你?」
陸曼曼拭去香腮邊的淚珠,道:「或許是因為上次我們一起設伏刺殺豐國賊子吳乾,後來行動失敗,那吳乾並未殺我吧。」
在虞國王宮,猛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吳乾還是忍不住一激靈。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的敵人尚且懂得憐香惜玉,而這些所謂的自己人卻忍心對你刀兵相向。」長公主起身步到堂上,先是伸手扶起陸曼曼,這才轉向吳乾,和藹道:「你便是蒼狼大俠?」
吳乾低頭拱手道:「草民蒼狼,大俠是江湖朋友垂愛罷了。」
「嗯,起來回話。」長公主盯著他說道。
「謝長公主。」吳乾這才起身而立,長公主打量他半天,見他身材矯健,氣度不凡,只是戴著塊面具,凝聲問道:「為何你帶著面具見我?」
吳乾頓時愣了一愣,猛然記起以前聽過狼孩的故事,於是便道:「我自幼被一隻母狼養大,所以自稱蒼狼,戴面具是因為我長相醜陋,怕驚著殿下。」
「我這把歲數,什麼樣的人沒見過?」長公主正色道:「速速摘下面具,讓我看看你的面相。」
「這……」吳乾只是沉吟,卻並未動手。
一旁的陸曼曼想要出聲解圍,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難不成你的面具後面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長公主臉色越來越陰沉。
「呵呵」吳乾拱手笑道:「我當日只不過是路見不平才出手相助,今日來此,也並非我所情願,既然陸曼曼小姐已經安然回家,在下告辭。」
說罷轉身就欲離去。
「你以為我這雍和宮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長公主一聲輕呼,門外頓時湧入數十禁衛,各個手持弓弩刀劍。
陸曼曼連忙上前拉住吳乾的手,求道:「蒼狼大哥,你就摘下面具讓長公主一看,不然恐怕真的走不出這裡。」
「哈哈哈」吳乾仰頭長笑道:「我蒼狼一介江湖遊俠兒從不怕人威脅,不過既然長公主一定要看我的尊容,我奉命既是,何必要如此?」
說罷扯下臉上的面具,一張原本平凡無奇的臉上,左臉頰被一塊黝黑的『胎記』所掩蓋,頓時顯得有些醜陋。
長公主點頭笑道:「原來你戴面具只是為了遮掩臉上的胎記,哈哈,看來是我多心了。」
陸曼曼雖說見過吳乾的真面目,可此時他故意偽裝,加上環境影響,任憑她陸曼曼如何記憶高強,眼界過人也一樣認不出眼前這個蒼狼大俠就是吳乾本人,隨即抱歉道:「對不起,蒼狼大哥。」
吳乾重新將面具戴好,淡然道:「我的面目你們也見過了,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長公主返身坐回寬大的床椅,悠然笑道:「現在像你這樣行俠仗義滿腔熱血的年輕人不多了,江湖遊俠有什麼好的,只要你願意,我可以保你個一官半職,讓你從此錦衣玉食,報效朝廷如何?」
「錦衣玉食並非我願,如果有機會能報效朝廷,我倒願意一試。」吳乾拱手道。
「嗯,年輕人有理想有抱負。」長公主笑道:「如今我三仙洞被修羅殿欺壓,你可願幫我出口氣?」
一旁的陸曼曼低聲說道:「長公主這是想看看你的本領和手段。」
「我與修羅殿素無恩怨,可是對於他們趁此亂世胡作非為的惡行也有所耳聞,既然長公主開口了,我便去會會這修羅殿。」吳乾自信道。
「好。」長公主點頭笑道:「年輕人有衝勁,我就喜歡這樣的,修羅殿縱橫江湖多年,罪行累累,惡行昭昭,不過本宮礙著身份不能助你,倒是可以讓曼曼從旁協助,同時可以通過各路渠道,及時將有關修羅殿的信息傳遞給你。」
吳乾心中大喜,如果這樣,自己對付修羅殿就更有把握了,當然,如果不趁此機會狠狠敲敲這長公主的竹槓,豈不是傻子。
於是拱手道:「有情報支持就足夠了,不過我總歸勢單力薄,如果長公主能夠賜我調動周邊縣府兵馬的權力,我保證可以將修羅殿連根拔起。」
「痛快!」長公主一拍扶手笑道:「如果你能將修羅殿連根拔起,我親自表奏你為平賊將軍。來人!」
「是,殿下!」一名宮娥端著一方木盤走到吳乾面前。
「這是我的名帖,你拿著此名帖足可調動南徐一帶縣府官兵。」長公主說道。
吳乾聞言一喜,連忙將名帖收入懷中,致謝道:「請長公主靜候佳音。」
隨即與陸曼曼告辭離開。
待二人走後,長公主對一名宮娥招了招手,低聲吩咐道:「此人來路不明,藏頭藏尾,你安排人暗中打探清楚他的底細,同時使人給我盯著他,如果他陽奉陰違,就殺了吧。」
「是!」宮娥領命而去,長公主這才斜躺回床椅,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