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暴雨,來得快去的也快。
眼見一輪明月穿雲而出,照得山澗一片光輝,若不是樹木草葉上依舊掛著雨珠,很難讓人覺得剛才下過雨。
望著廟內廟外修羅殿的屍體,估計很難有人能在這種環境睡得著覺,吳乾恭敬問道:「眼見月色迷人,不如我們趁夜趕路如何?」
陸曼曼畢竟是名女子,面對遍地死屍和斑斑血跡,不由得連連皺眉,聽聞吳乾說要趁夜趕路,連忙應聲道:「一切全憑大俠做主。」
「不知姑娘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吳乾故意問道。
「小女子喚作陸曼曼,稽城人士。」
「哦?」吳乾心道這小妮子還算有些良心,沒有對自己這個救命恩人扯謊。
「此處距離稽城尚有數百里,倒是距離修羅殿總壇南徐頗近。」吳乾別有深意道:「不知姑娘是如何與修羅殿結下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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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伙賊人該是貪圖小女子的美色而已……」陸曼曼垂首哀傷道:「只是可憐我手下婢女,全數不幸殞命在賊人的屠刀下……嗚嗚」
吳乾心中暗笑,嘴上卻同情道:「當此亂世,修羅殿不想著如何報效朝廷,而是趁火打劫,連婦孺都不放過,實在是可惡至極。」
「也罷,這也是她們的宿命,還請大俠幫我一起將這些姐妹安葬……」說到最後,陸曼曼已經泣不成聲。
吳乾見她可憐,便點頭同意,將幾名戰死的侍女就近挖坑安葬,二人忙至寅時方才繼續上路。
「今日我有幸遇到蒼狼大俠,實是三生有幸。」陸曼曼對著吳乾盈盈一拜,道:「來世必當結草銜環報答大俠。」
陸曼曼這才甜甜叫了聲「蒼狼大哥。」
二人行至卯時,這才找了處溪水旁,燃起一堆篝火準備休息半日再行上路。
修羅殿內,孟婆佝僂這身子稟報導:「從豐國傳回的消息,四閻王賈公子在與吳乾交戰中不幸陣亡,連同他的黑蟒和白無常,無有一人生還……」
「啪!」大閻王隗無命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石質扶手應聲碎作一堆石屑:「豈有此理,小小一個豐國賊子,竟讓我修羅殿損兵折將,真不知是這個吳乾有三頭六臂,還是因為我們太過於無能了。」
三閻王刁三爺嘻嘻一笑,道:「大哥請勿發怒,看來這豐國賊子多少該是有些道行,不然老四也不至於連逃遁的機會都沒有。」
二閻王左無雙狠聲說道:「老三你不要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就算這豐國小賊道行再深,我也要親手捏碎他的腦袋,給老四和一眾兄弟們報仇。」
「只是這豐國小賊藏匿在豐國,如今豐虞二國尚處於休戰狀態,我們不便大舉進犯……」孟婆在一旁插言道。
「哼哼」二閻王左無雙哼笑道:「招惹到我們修羅殿,即便他躲在豐國王宮裡,我也一樣能讓他灰飛煙滅。」
此時大閻王隗無命陰沉著臉道:「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老二還是先等等再說吧。」
左無雙聞言,立時豎眉喝道:「從長計議從長計議,老四身死敵國屍骨未寒,你們能坐得住我卻不行,不管你們願不願意,我左無雙這次豐國一行是去定了,誰也別想攔我。」
說道最後,左無雙不理眾人反映,一甩衣袖逕自朝門外走去,三閻王刁三爺連忙追了上去,寬慰道:「二哥,二哥,你先消消氣……」
「哼!」大閻王隗無命作為修羅殿首座,氣量高度自然高於他人,見二閻王絲毫不理自己號令,他也不加怪罪,只是冷哼了一聲,畢竟是為了給老四復仇嘛。
「二閻王被憤怒沖昏了頭腦,還請首座見諒。」孟婆在一旁勸解道。
「老二的脾氣我又不是不知道。」隗無命嘆了口氣道:「只是咱們接二連三的損兵折將,足可說明這個吳乾不好對付,你與他交過手,你倒是跟我仔細說說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孟婆拱手道:「此人很年輕,也很有氣度,城府智計比得上江湖上的老油條,功夫了得,手下也個個不簡單……」
隗無命擺手道:「行了行了,是人總會有缺點,你聯繫豐國的探子,給我好好查查,吳乾的弱點究竟在哪裡。」
「是!」孟婆應道,隨即轉身準備離去。
「緝拿陸曼曼的事情進展的如何了?」隗無命突然問道。
「這……」孟婆一陣沉吟:「尚無消息傳回,想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嗯,告訴弟兄們凡事小心,我不希望修羅殿再有兄弟折損了。」隗無命起身負手道。
這日,風和日麗,暖風習習。
吳乾與陸曼曼一路緩行,為了避開修羅殿在南徐的眼線,二人更是喬裝打扮,扮成了投奔親人的兄妹。
好在陸曼曼對地形和修羅殿都比較了解,倒也沒有發生什麼事端。
過了南徐,二人花重金買來兩匹快馬,朝著虞國都城稽城飛速馳去,大白則始終匿身在離吳乾不遠的林子裡。
五日後,吳乾二人終於抵達稽城。
只見這虞國國都城高牆厚,規模宏大,牆外有七丈寬的護城河環繞,城上更是兵甲林立,守衛森嚴。
到了稽城,陸曼曼好似回了自己家一般,不斷給吳乾解說著附近的名勝古蹟和人文風情。
等到二人來到南城門下,因為二人裝扮奇異,特別是吳乾臉上仍帶著半塊狼頭面具,立刻被守城官兵當做重點審查對象。
要說吳乾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自己曾經組建風雷軍,與虞國軍隊打游擊,更是攻城拔寨,斬殺不少虞國軍兵,這要是被虞國人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吳乾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的下場,不被扒皮抽筋就算輕的了。
「你是什麼人,為何帶著半塊面具?」守城校尉指著吳乾喝問道。
不待吳乾答話,陸曼曼上前,揭去自己頭上的斗笠,冷聲道:「他是我的恩人,你們無需盤問。」
「哎呦,原來是陸曼曼小姐。」守城校尉見是虞國名人陸曼曼,立馬換上另一幅表情,諂媚道:「既是小姐的恩人,我們自然不必盤問,小姐請。」
說著側身讓行,使得準備了一肚子謊言的吳乾忍不住問道:「恐怕曼曼小姐不會僅是一個聞名虞國的花魁這麼簡單吧?」
陸曼曼也不解釋,只是拉著吳乾的手道:「該你知道的我稍後自然會盡數告知你,現在,你需隨我去見一個人。」
「見誰?」吳乾忍不住問道、
「去了你自然就會知道。」陸曼曼一臉神秘道。
吳乾無奈,心道既來之則安之,放眼整個虞國,能認出我身份的人恐怕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只要自己不摘面具,況且又三仙洞陸曼曼從旁掩護,誰又能想到我的真實身份呢、
於是在陸曼曼半拉半拖下,吳乾只有硬著頭皮和她一起朝城內走去。
稽城作為虞國王都,已經傳承了二百年之久,只見城內店鋪林立,行人接踵,其繁榮程度絲毫不輸於豐國國都埤城。
陸曼曼引著吳乾來到一處院子外,有節奏地敲擊了幾下門栓:「啪、啪啪、啪啪啪。」
院門應聲而開,一名悍婦露出半個腦袋朝門外查看,見是陸曼曼便連忙笑臉相迎道:「恭迎二姑娘回家。」
「彭嫂,這位是我的朋友蒼狼,先留在咱們這裡休息幾天,你千萬不可怠慢貴客。」陸曼曼指著身旁的吳乾說道。
「二姑娘請放心,老身一定不辱使命。」彭嫂笑臉道。
陸曼曼這才領著吳乾,大搖大擺地走進院門。
和街上的熱鬧嘈雜相比,此處宅院更顯寧靜安逸,吳乾從這份寧靜中,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院子裡幾處房間裡,正隱藏著數名高手,甚至還能感覺到,正有最少三十隻箭矢正在自己身上瞄來瞄去。
陸曼曼領頭走進上房,對跟在後面的彭嫂吩咐道:「給我們準備熱水沐浴更衣,順便再拿幾套像樣的衣物來。」
彭嫂點頭應是,正準備轉身去準備,卻又被陸曼曼叫住:「告訴所有人,近期修羅殿可能會為難我們,讓大家都打起精神,注意警戒。」
「是!」彭嫂這才領命離去。
「曼曼姑娘究竟是什麼人?為何守城官兵對你客氣有加,這處院子看似寧靜,卻暗中隱藏著數十好手,你們意欲何為?」吳乾陰沉著臉問道。
「不滿恩人,我除了是虞國花魁之外,其實還有一層身份是三仙洞二洞主。」陸曼曼坦然道:「我帶你來稽城,既是想要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也是想讓你見見洞主,向洞主表明情況。」
原來是這樣,吳乾心中暗自猜道:三仙洞洞主斷魂仙,這個人物自己尚未見過,正好可以藉此機會與其相見,說不定還能有意外發現。
「也罷」吳乾拱手告辭道:「既然姑娘已經安全到達,我也就不叨擾了,告辭!」
「蒼狼大哥!」陸曼曼一聲嬌呼:「請留步,你為了救我,斬殺數名修羅殿弟子,如今他們自然也不會放過你,你隨我見過洞主,我相信洞主一定會庇護於你的。」
「你們洞主就在這稽城裡?」吳乾好奇問道,哪個江湖門派會將自己的總舵設置在王都內。
「是的,一會咱們沐浴更衣,然後一起拜見洞主。」陸曼曼回答道。
「好吧,一起去見見倒也無妨。」吳乾沉吟道。
「太好了,蒼狼大哥請你快去準備,半個時辰後咱們出發。」陸曼曼聽聞吳乾同意見洞主,隨即高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