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血腥之途(4)
「請給……我……一顆……」還有二人竟仍未死去,在生死的邊沿聽劉文卿如此一說,忙也出聲討藥。
劉文卿又掏出兩顆藥丸。
尤無心三人接藥服下後,虛弱地道了聲「謝謝」,便閉目運功。
「你們在這霧中做了手腳?」趙青鋒神色極為難看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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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沒什麼,只是在你們所放的『落魄香』中摻和了其他幾種藥而已。」劉傲松輕鬆地道。
「你們怎會知道我施放的是『落魄香』?」趙青鋒的臉色再變,目光在身邊眾人身上掃了一遍,最後卻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不錯,我是奸細!」那人並不否認,他的刀極快極快地切入他身邊兩人的體內,在鮮血激噴之時,他的身子若靈燕一般,退入了劉家的家將隊伍中。
「當!」一塊石子橫飛而過,擊落了趙青鋒甩出的袖箭,一切的一切都在劉傲松的算計之中。
「趙青鋒,我勸你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說話者正是剛才那名魔門奸細,也就是數日前被絕情處罰時斬下一隻小指的陳悅。
「陳悅,你幹得很好,回去後定會重重有賞!」劉傲松讚賞地道。
「謝謝松佬的提拔!」陳悅恭敬地道。
趙青鋒充滿殺意地道:「任何背叛本門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陳悅,你就等著好了!」
「哼,我陳悅從來都不是你們魔門中人,在魔門之中,我已經受夠了。你莫忘了我乃是土生土長的北方人,也只有你們這樣一群沒有腦子的蠢材方會看不出。」陳悅不屑地道,直視趙青鋒的目光無比堅定,更燃起無盡的戰意。
趙青鋒啞然。的確,他不應該忘記陳悅乃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他不知道為什麼韋睿會用這麼一個人,但此刻他卻發現面前的陳悅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所有的人都小看了這個陳悅,包括趙青鋒、韋睿,甚至絕情,可卻不能不佩服陳悅深藏不露的功夫。
「松佬,我想單獨向趙青鋒挑戰!」陳悅毫不畏懼地道。
劉傲松先是一愣,後淡淡一笑,道:「好,我允許!」同時又轉向趙青鋒道,「只要你勝了陳悅,就可以安然離去!」
趙青鋒也感到有些意外,想不到劉傲松如此爽快,更似乎對陳悅充滿著堅定的信心,難道這陳悅真的十分厲害?但他卻在考慮劉傲松的話可以相信幾成!
「哼,我劉家人說話從來都是一言九鼎,願戰就戰,不願戰便拉倒!」秋月的話意有些不忿。
趙青鋒縱觀眼下的形式,若是不戰,那只會是死路一條,單憑劉傲松的武功就不是他所能對付的,雖然他在魔門之中乃是出類拔萃的,可是面對四大家族之一的劉家老一輩高手,他只有認敗一途,就是韋睿或昌義之親來,今日一仗也只有敗亡之局。趙青鋒很清楚地自他的下屬臉上找到了中毒的痕跡,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一眼就知道陳悅乃是奸細,因為陳悅對毒霧根本毫不在意,只憑這一點就可以知道他有問題。而在這一群人之中,相互都受著極為嚴密的監視,唯有陳悅曾被絕情下令放縱二日,若是沒有奸細,對方絕不會知道自己在霧中施放的就是「落魄香」,也就難以對症下藥,輕鬆解毒。
想到陳悅這個奸細壞了他的大事,趙青鋒忍不住殺機狂漲,雙眼定定地盯著陳悅,狠聲道:「陳悅,我會讓你後悔這一決定!」
陳悅絲毫不避趙青鋒的眼神,自信地道:「我陳悅從來都不會做後悔的事,也絕對不會後悔,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今日之敗,並不是偶然,魔門始終難成氣候。邪不勝正,乃是古今不變的至理!」
劉傲松向身後揮了揮手,那些箭手的箭頭偏開趙青鋒,更後退兩丈。
趙青鋒也向陳悅踏進了幾步。
陳悅沒有動,只是冷眼望著趙青鋒,淡淡地道:「這樣對你不公平,即使是你敗了,心中也定不服氣!」說著自懷中摸出一顆藥丸,與劉文卿所掏出的藥丸一模一樣。
「這是解藥,可以讓你無後顧之憂地全力投入,我不想占任何便宜,那樣即使贏了你也沒意思。」陳悅毫不在意地道。
趙青鋒更為驚訝,心中忖道:「難道陳悅真的有足夠的實力打敗自己?否則怎會如此大方地贈送解藥?」但他剛才見過劉文卿掏出的解藥,再無懷疑,當陳悅將解藥以指力彈過來之時,伸手將之接住就毫不猶豫地直吞下肚。
費明卻痛苦地喚道:「師兄,放開我,一定要為我報仇!」說著以無力地眼神狠狠地盯了陳悅一眼。
「我會的!」趙青鋒說得很堅決,殺意也在剎那之間狂漲。
「我在比試之前還有一個問題相詢,不知你們可否解答?」趙青鋒扭頭向劉傲松問道。
「你想問為什麼我們會死而復生吧?」劉傲松悠然問道。
「不錯!」趙青鋒沒有否認,這也是費明及所有魔門中人都想知道的,禁不住一齊凝耳傾聽。
「哈哈,這很簡單!」說著劉傲松身邊的一名家將已經拉開了上衣。
「藤甲!」趙青鋒忍不住驚呼道。
「不錯,我們每個人的身上都穿著這種東西,現在你應該明白這是為什麼了吧?」陳悅淡然道。
「原來你們一直都在演戲!」趙青鋒有些憤然道。
「不,應該說我們一直在等待,等待屬於我們的獵物到來。」劉傲松冷漠地道。
趙青鋒默然,的確,如果這些人都是身穿藤甲的話,勁箭射不死那是極為正常之事,要知道,這藤甲乃是以天山極好之藤九蒸九曬,再以油浸之後才能用作編甲,不僅可在戰場上抵抗普通刀劍,更可抗拒遠處的勁箭,比之鐵甲、銀甲更為有效,而先前虎谷之中,都是在遠程射箭,只要他們擋住頭部便行,是以,這些人全都只是裝死。
其實他們早就應該想到,以劉傲松和劉家家將的武功,怎會比那些南朝普通兵將還先死呢?劉傲松的武功絕不會比蕭傳雁差,可他在虎谷之中表現得極為低調,且還早早死去,這完全不合常理,代忠祥也太小看劉家實力了。
趙青鋒不再說什麼,只是定定地注視著陳悅的眼睛。
陳悅竟笑了,笑得微微有些邪意,在臉上似乎泛起了一圈圈漣漪,且不斷地擴大,竟似乎無休無止、無邊無際。笑的漣漪融入虛空之中,似乎依然有波有紋,給人的感覺清晰無比。
「你竟是白蓮社的後人?」趙青鋒駭然問道,眼神卻眯成一道極細極細的縫隙,不是因為怕光線強,而是為了避開陳悅那邪異無比的笑意。可陳悅卻仍是漫不經心地望著他。
「你的見識倒挺廣。」陳悅悠然道。
「佛魔鬼臉,只有白蓮社笑面佛的後人才天生具備,你若不是笑面佛的後人,如何具備這張佛魔鬼臉?」趙青鋒神情變得無比肅然,他清楚地感覺到陳悅的戰意似乎隨著那邪異的笑容在擴大狂升。
當初笑面佛在白蓮社中排名第三十三,其可怕之處並不是武功,而是無人能及的戰意,因為他天生具備一張邪異的臉,在他想殺人之時,就會泛起神奇無比的笑意,而他的戰意也會隨著笑意而無窮無盡,除非流盡最後一滴血!
趙青鋒在十八層地獄之中,就聽說過江湖中各種獨特的奇門武學,自然知道佛魔鬼臉的存在。
陳悅踏前一步,輕輕的一步,極緩極瀟灑,也極為神奇的一步!
就只這麼一步,趙青鋒感覺到陳悅這個人完全變了,變得有些陌生、有些恐怖!
那是自心底升起的一種感覺,不是因為陳悅在剎那間變得恐怖而醜陋,而是那狂升而起的氣勢和自信在未戰之前就讓人先生一種氣餒之感。
趙青鋒料不到陳悅比他想像中的更為可怕,的確,一直以來,他都低估了這個小人物。
趙青鋒不想再處於被動狀態,他出手了,利利落落地出手了!
轎簾掀開一角,那是極為纖細的五指,有若春蔥,單憑這露出的幾根手指,就足以勾起任何男人的遐思。
但沒有人注意,也沒有人會注意,因為這春蔥般的五指並不是場中最為驚心動魄、最為震撼人心的物件。
最讓人驚心動魄的,是一團亮麗無比的氣芒,與一柄劍!
有形的氣劍,那是絕情!
掀開轎簾一角的是劉瑞平,在那雙美目的深處,充滿震駭與驚訝。
世上竟會有如此可怕的武功,竟會有如此凌厲無比又威震天下的攻勢!
除絕情外,另外那人是誰?究竟是誰呢?劉瑞平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是為絕情擔心,抑或是為自己擔心?沒人知道,也沒有人在意,誰也沒這個閒情去管這個已被遺忘之人的心思。
劉瑞平的心情似乎很激動,眸子中除了少許的憂慮之外,竟多了一絲欣喜,甚至有淚花,暗忖道:「難怪以蔡傷的絕世武學,依然會傷在絕情的刀下,這完全是因為絕情的武功的確已經突破了人體的極限,達到了一種無法想像的境界。」
可他的對手似乎也擁有同等級別的力量。
那名轎夫看得如痴如醉,能目睹當世兩大絕世高手交戰的確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雖然沙石、敗葉、枯枝四處橫飛亂撞,但那名轎夫似乎根本感覺不到,他的目光完全被眼前的戰鬥所吸引,心神也為之所奪。
絕情身子疾旋,越旋越快,那柄橫空的有形氣劍也在狂旋,有若一把巨大的鑽子直鑽入那團耀眼的氣牆。
這正是鐵異游的獨門神功「鐵異游」,絕情曾在唐家村見過一次,而後更親身感受過這招強大無比的攻擊力,而此刻,在他人劍合一之時施展出來,竟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神秘蒙面人的眼神中顯出無比驚訝之色,絕情的劍竟可以突破他的氣牆,直逼其面門,而且速度越旋越快。
「呔!」那神秘蒙面人吐氣開聲,強光暴盛,猶如旋風一般旋動起來,在氣流之間,形成無數可以撕裂任何物體的旋渦。
絕情也為之驚駭不已,他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可以在如此情況之下說變就變,但他卻明白這一變,對方將失去一切先機,處於被動,抑或處在挨打的局面,除非對方有更為可怕的戰術和招式。
絕情的身形疾泄,那人劍合一之勢竟被氣團中的旋渦破解。
劉瑞平和那名轎夫禁不住目瞪口呆,誰也想不到結局竟會是這樣。
絕情的劍依然在手中,但卻是兩個人握著,那神秘蒙面人的衣袖盡裂,露出堅如鋼鐵般粗糙而黝黑的肌膚。
劍尖,就在這神秘蒙面人的兩指之間。
兩人相鬥至千鈞一髮之時,神秘蒙面人竟夾住了絕情的劍,一舉破解絕情融合了「黃門左手劍」和「鐵異游」兩種絕世劍法的致命一擊!
絕情的衣袍盡鼓,若膨脹的氣球,眸子之中仍然躍動著狂野的戰意。
神秘蒙面人的眸子亦十分鎮定,更顯自然和冷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