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血腥之途(5)

  第306章 血腥之途(5)

  四道目光在空中相交,有若交纏的雷電,激發了各自內心的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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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黝黑的光亮閃過,出自一個難以想像的角度,似乎來自地獄,跳自冥界,以一種無法意料和描述的弧度劃出!

  那是絕情的刀,致命的刀!

  神秘蒙面人這次才真的眼神變了,不再是那麼鎮定,不再是那樣自信和狂熱,而被震駭和慌亂所代替。

  在這要命的時刻,絕情竟然還能出刀,還能使出這麼神奇的刀法!

  沒有半絲預兆,沒有半絲聲息,甚至讓人無法感覺這一刀的去向。

  這一刀,不知從何處來,更不知落刀何處,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一定會給對手帶來致命的創傷!

  「嘭!」絕情手中的劍,碎裂成無數塊廢鐵,沒有目標、沒有方向地噴射而出,也就在這時,絕情的刀芒一盛。

  猶如一幕光雨灑過,絕情完全消失於這一幕光雨之中,包括那神秘蒙面人。

  「怒滄海!」神秘蒙面人的聲音自光雨之中傳出,已被刀氣扭曲得不成聲調!

  天地之間,一片空白!在所有人的心中似乎都有這種感覺。

  心神更似被這一刀帶入一種虛幻而空無的世界之中。

  這一刀,有若輪迴了數世之久,終於在一聲「霹靂」和一道閃電之下解散。

  是真真實實的霹靂、真真實實的閃電,自那幕雲端直射而下,雷聲歷久不絕。

  絕情沒有動,身上插滿了碎裂的劍片,刀,沒有人看見歸自何處,就像沒有人知道刀是出自哪裡一般。

  地上,一片焦黑,正是剛才那道閃電劈擊所致,更有幾滴鮮血在絕情衣衫之上濺成一圈美麗的漣漪,但他卻立成了一棵似乎已經枯萎了數百年的樹,抑或是一座豐碑。

  幾片碎布若翩翩起舞的蝴蝶冉冉飄下,那神秘蒙面人終於露出了一張蒼老得幾可裂成色殼的臉,半黑半白的頭髮散披於肩,自有一股不滅的威風。

  黑衫之上,裂開一道刀痕,淺淺的,但卻凝成了一串細碎的細珠。

  刀口不長,才三寸,但就只憑這三寸創口,已經告訴人們一個事實,絕情勝了!

  「年輕人,你勝了!」老者眸子中依然透著一股霸氣,爬滿了皺紋的臉像是風化了的花崗岩,給人一種刀槍不入的感覺,聲音雄渾之處,並無負傷之感。

  「你完全有與我兩敗俱傷的能力,甚至可以不敗!」絕情也有些惺惺相惜之意,畢竟在這個世上尋求一個真正的對手很難,他十分明白這一點。

  劉瑞平眸子之中顯出一絲疑惑,這是什麼人呢?竟然會如此可怕,那就是說世上像蔡傷和爾朱榮這般高手絕不止兩人,像場中的老者就絕對算得上一個,可是他又是誰呢?為什麼以前沒聽人提起過呢?

  「長江後浪推前浪,老夫老矣,不想再爭強好勝,又為什麼要兩敗俱傷?雖然你勝在僥倖和奇兵突出,可你只要假以時日,定會遠遠超過老夫!」

  「我為什麼從沒聽人說起過你?以你的武功定不會比爾朱榮差,真讓我有些不解。」絕情眉頭稍皺道。

  那老者眸子中透出奇光,問道:「你與爾朱榮交過手?」


  「那你爹呢?」神秘老者又問道。

  「我爹?」絕情反問道。

  「難道你爹不是蔡傷?」神秘老者呆了呆,愕然道。

  絕情心中一動,笑道:「不錯,但我卻無法將他與你的武功評比,我想你們應在伯仲之間。」

  「哈哈哈……」神秘老者竟快慰地大笑起來,「好,並不是一個喜歡浮誇之輩,蔡傷與黃海能夠教出你這樣的好接班人,他們也應該引以為自豪了。」神秘老者並無不悅地道。

  絕情神態立刻改變了不少,仍有些不解地問道:「敢問前輩高姓大名?剛才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神秘老者見絕情的語氣改變了許多,也微微感到暢快,卻仍道:「老夫已很久未出江湖,亦不想讓世人知道,我自己也忘了自己叫什麼名字,相知不如不知。」說著轉身向剩下的那名轎夫道,「咱們走!」

  那轎夫這才如夢初醒,一把扶住身受重傷的夥伴,跟在神秘老者的身後緩步而去。

  絕情駐立良久,才長長吁了口氣,伸指在腰椎上一點,緩緩將滿身細鐵片盡數拔下。

  每一片都微微切入皮肉,但也並不深,以絕情的護體真氣,竟仍然阻止不了這些碎鐵的侵襲,可見其勢是如何猛烈。

  「蔡風,你受傷了?」劉瑞平竟從轎中走了出來,關切地問道。

  絕情扭頭回首,忍不住心頭一顫,這並不是他第一次看到的劉瑞平,在這之前,他曾潛入劉家送親的隊伍中見過劉瑞平一面,而通過劉府內部的消息,劉瑞平更與蔡風有過一次相遇。是以,他便正好名正言順地化名蔡風來相救劉瑞平,以感情之計騙出《長生訣》的所在,雖然他並不想以這種手段對付一個弱質女孩,可是這卻是金蠱神魔田新球的吩咐,只要是田新球的吩咐,他絕對會遵照其意去辦,且會辦到最好。是以,那神秘的老者說他是蔡風之時,他毫不猶豫地承認了,卻沒想到劉瑞平竟會如此關心他,心頭微微詫異,也微微有些妒意,忖道:「為什麼這麼漂亮的美人都牽掛著蔡風,而我絕情卻只能如孤雁般流落江湖,而且牽掛著蔡風的,全都是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絕世美人!」

  絕情掩飾不住激動,不是因為見到劉瑞平而激動,而是因為心頭燃燒的妒火,對那從未見過面的蔡風產生了無比強烈的嫉妒,為什麼蔡風能夠出生在武林神話般的人物家中?為什麼會有如此多的人關心他、想念他?更有這麼多美人深愛著他!而且為什麼這些人全都將他當成蔡風?為什麼不是蔡風像絕情,而定要絕情像蔡風呢?難道蔡風真的是如此優秀嗎?難道真的是絕情不如蔡風嗎?而他絕情似乎註定絕情絕義,連朋友都會殺他、對付他!這一切是誰的錯?究竟是誰的錯?絕情無端地湧起無盡的恨意,在這一刻,他暗下決心,一定要讓蔡風不開心,只要是蔡風不高興的事,他都干!

  「蔡風,你怎麼了?傷得很重嗎?」劉瑞平扶住絕情的手關切地問道。

  絕情心頭一驚,神情恍惚之中,在沒有防備之下被劉瑞平抓住了手,這的確讓他吃了一驚,若非失神,劉瑞平絕對抓不住他的手。

  想到剛才為蔡風的事而失神,禁不住暗自警惕,暗自奇怪自己怎會湧起如此狂烈的妒意,難道竟是因為眼前的劉瑞平?不由得再一次將劉瑞平打量了一番,他口中卻淡笑著回答道:「我沒事,咱們又見面了,真是好!」

  劉瑞平一愣,心中忖道:「難道他仍記得以前的事,是真的蔡風?」但神色不變,微微擔心道:「看你,都流這麼多血了,不說沒事!來,我給你包紮一下。」

  「不必,血很快就會止的,倒是讓你受驚了。」絕情在這一刻竟變得極為溫和,但心中卻擁有一個無比邪惡的打算,他一定要讓所有愛蔡風和蔡風所愛的女人全都受到傷害,傷得越深也許他就越高興。這便是對世道不公的一種報復,但他卻不知道自己正是蔡風,這或許就是毒人的悲哀,可這一切全都是命中注定!

  劉瑞平顯出一絲微微的羞澀,感激地道:「謝謝蔡公子救命之恩。」

  「咱們……」說到這裡,蔡風的臉色微變,手指在劉瑞平未曾有反應的當兒就已點在她的京門穴上。

  「你,這是為何?」劉瑞平駭然驚問道。

  絕情冷冷一哼,不屑地道:「任何易容之術都不可能逃過我的眼睛,你的易容之術的確已經達到了頂級,可惜……」

  劉瑞平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但仍忍不住問道:「可惜什麼?」

  「可惜你的眼睛仍有少許的漏洞。」絕情轉身負手而立,冷冷地道。

  「眼睛?」劉瑞平更為駭異。

  「你的眼神之中始終透著一種野性,與劉姑娘那柔和溫婉的眼神是兩種不同的意境,雖然我並未與劉姑娘相聚太長的時間,可卻讀懂了她的眼神,這是任何易容大師都無法改變的內在氣質。還有,你的眼角微收,這是因為你的眼睛比劉姑娘要大,而易容師無法將你的眼角縫上,只得以一種膜膠掩飾,這就是你整個易容唯一的漏洞,若非發覺你眼神的不同,還真不易找出其中的破綻!」絕情淡然道。

  劉瑞平心頭微感失望,更湧起一陣難以形容的恐懼感覺。

  「我可以看一看你的真實面目嗎?」絕情扭過頭來,眼中泛起微微的俏皮之色,悠然問道。

  「既然我現在已落入了你的手中,你愛看我又能如何?」劉瑞平冷冷地道。

  絕情的眼神突然變得極冷極冷,淡漠地道:「劉姑娘在哪裡?」

  劉瑞平不答,只是淡淡地望著絕情,神情顯得極為鎮定,似乎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一般。

  絕情見假劉瑞平不答話,也不再多言,只是伸出修長而素白的手,張開五指,向假劉瑞平的臉上抹去。

  「你想幹什麼?」假劉瑞平心頭一驚,忍不住呼道。

  「我只想看看你是誰?」絕情說話時,手掌已經搭在假劉瑞平的臉上,自上向下一抹。

  假劉瑞平只覺得臉上一陣溫熱,似乎一盆溫水自頭頂流過,當這感覺消失之時,卻發現絕情呆呆地立在那裡,手中更似有一張蟬翼般的東西。

  絕情神色有些呆然,眼前這張俏麗無雙的臉容似乎在他記憶的深處是那麼的熟悉,可是他卻記不起究竟是在哪裡見過這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是以,他唯有呆呆地痴立著。

  易容之下駭然正是凌能麗那絕世的容顏,一種與劉瑞平完全迥異的美麗,正如絕情所說,那野性的眼神配合著這美麗若星辰的大眼睛,更具另一番無可形容的風韻。

  「你究竟是誰?」絕情的聲音有少許的驚詫和失落,是一種莫名的失落感,可在他的心中的的確確存在著,好像他是來自異度時空的異種,而凌能麗的容顏喚起了他對異度時空的懷念,是以,在他的心中湧出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你不認識我嗎?」凌能麗有些失望,但神情仍極為鎮定與冷靜。

  絕情微微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旋即恢復了鎮定,再次冷漠地問道:「劉姑娘究竟在哪裡?」

  「她在轎子的夾層之中!」凌能麗也不打算再作任何隱瞞。

  絕情神情稍緩,慢步行向大轎,果然隱隱聽到短促的呼吸之聲。

  絕情掀開轎簾,裡面卻空空如也,但他清楚地感到一陣淡淡的幽香飄至,如蘭似麝。

  絕情目光如電,果在其後壁發現了一道極細極細的縫隙,運功一震。

  轎身「嘩」的一聲劇震,那層木板竟裂成七八塊,劉瑞平的身子軟軟地偎在角落裡,卻是被人制住了穴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