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管你是誰的兵,都斬!

  第二天一早,武威城西市口。

  劉三被五花大綁,押上刑場。

  他到現在還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要掉腦袋了。

  「我是刺史府的兵!你們不能殺我!」

  他拼命掙扎,「我要見鄧刺史!我要見張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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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斬官是馮文淵。

  他坐在台上,面無表情。

  時辰到。

  「斬!」

  令箭落地。

  劊子手手起刀落。

  人頭滾出老遠,血噴了一地。

  圍觀百姓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歡呼。

  「殺得好!」

  「這種禍害,早該殺了!」


  消息很快傳到刺史府。

  鄧逸雲正在喝茶,聽到孫成慌慌張張跑進來,說劉三被斬了,一口茶噴出來。

  「什麼?誰斬的?」

  「馮……馮郡守。」孫成結結巴巴,「說是按律當斬……」

  鄧逸雲氣得渾身發抖:「馮文淵!他好大的膽子!竟敢斬我的兵!」

  他立刻讓人備轎,要去郡守府問個明白。

  剛到門口,張彪也趕來了,臉色鐵青。

  「鄧大人,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張彪咬牙切齒,「劉三是我的人,馮文淵說斬就斬,這是打我的臉!」

  「本官知道!」鄧逸雲咬牙,「走,去找他!」

  兩人氣勢洶洶來到郡守府。

  馮文淵早就等著了。

  「馮大人!」鄧逸雲一進門就興師問罪,「劉三是本官新軍的兵,就算犯了事,也該由本官處置,你憑什麼擅自斬殺?」

  馮文淵不慌不忙:

  「鄧大人此言差矣。劉三強闖民宅、意圖姦淫,人證物證俱在,按大虞律,當斬!

  本官身為郡守,依法行事,有何不妥?」

  「可他是軍籍!」

  「軍籍如何?軍籍就能凌駕於國法之上?鄧大人,你這話要是傳到朝廷,恐怕不太好吧?」

  鄧逸雲被噎得說不出話。

  張彪忍不住了:「馮文淵!你別欺人太甚!劉三就算有罪,也該移交軍中處置!你越權殺人,這是壞了規矩!」

  馮文淵看了他一眼:「這位是?」

  「北地王府張彪!」

  「原來是張將軍。」馮文淵點點頭,「張將軍,本官問你,若是北營的兵犯了這種事,高將軍會怎麼處置?」

  張彪一愣。

  高洋會怎麼處置?

  他想起當初在平安城,高洋當眾斬殺馬校尉的事。

  那還是邊軍軍官,說殺就殺。

  更別說一個小兵了。

  「高將軍……」張彪支支吾吾,「高將軍治軍嚴謹,自然不會輕饒。」

  「那就是了。」馮文淵淡淡道,「高將軍能斬,本官為何不能斬?難道鄧大人的新軍,比北營還金貴?」

  張彪啞口無言。

  鄧逸雲知道今天討不到便宜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

  「好,馮大人依法行事,本官無話可說。但此事,本官定會奏明朝廷!」

  馮文淵拱手:「大人請便。」

  鄧逸雲拂袖而去。

  張彪狠狠瞪了馮文淵一眼,也跟了出去。

  回到刺史府,鄧逸雲砸了一套茶具。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張彪臉色也很難看:「鄧大人,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馮文淵敢殺劉三,就是沒把咱們放在眼裡。要是忍了,以後還怎麼帶兵?」

  「那你說怎麼辦?」鄧逸雲問。

  張彪眼中閃過一絲凶光:「找機會,弄他一下。」

  「怎麼弄?」

  「他馮文淵不是清廉嗎?咱們就給他潑點髒水。」

  張彪壓低聲音。

  「我認識幾個涼州本地的商人,讓他們去告狀,就說馮文淵收受賄賂,包庇罪犯。

  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看他怎麼狡辯。」

  鄧逸雲眼睛一亮:「這主意好!你去辦,要快!」

  「明白!」

  張彪走後,鄧逸雲心情好了些。

  只要扳倒馮文淵,郡守府就是他的了。

  到時候錢糧還不是隨便拿?

  正想著,孫成又跑進來,臉色比剛才還難看。

  「大人,不好了!」

  「又怎麼了?」鄧逸雲皺眉。

  「營里……營里出事了。」孫成哭喪著臉,「聽說劉三被斬,好多兵都跑了。」

  「跑了?」鄧逸雲霍然起身,「跑哪兒去了?」

  「不知道,反正一早上走了好幾百。剩下的也人心惶惶,說跟著大人沒前途,還是去投北營算了。」

  鄧逸雲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三千新軍,還沒練成,就跑了好幾百。

  這還怎麼玩?

  ……

  城西校場。

  原本還算熱鬧的營地,現在冷冷清清。

  操練的士兵稀稀拉拉,個個無精打采。

  張彪站在點將台上,看著下面這群歪瓜裂棗,心裡窩火。

  「都打起精神來!看看你們像什麼樣子?站沒站相,坐沒坐相,以後怎麼打仗?」

  下面沒人理他。

  一個老兵油子小聲嘀咕:「打什麼仗?餉銀都發不齊,還打仗?」

  聲音不大,但張彪聽見了。

  「誰說的?站出來!」

  沒人動。

  張彪火冒三丈,指著一個看起來最不老實的:「你,出來!」

  那兵磨磨蹭蹭走出來。

  「剛才是你說的?」張彪問。

  「不……不是。」兵搖頭。

  「不是?」張彪冷笑,「我聽得清清楚楚!擾亂軍心,該當何罪?」

  兵不說話了,低著頭。

  張彪正要發落,旁邊一個百夫長湊過來,小聲道:

  「將軍,他是隴西王氏的遠親,家裡有點背景,還是算了吧。」

  張彪一愣。

  隴西王氏?

  涼州大族,雖然比不上馮家,但也算地頭蛇。

  他咬咬牙,壓住火氣:「滾回去!再敢胡說八道,軍法處置!」

  兵撇撇嘴,慢悠悠走回去。

  張彪氣得肝疼。

  這兵沒法帶了。

  正發愁,鄧逸雲來了。

  看到營地這副德行,鄧逸雲臉都綠了。

  「張將軍,這就是你練的兵?」

  張彪苦笑:「大人,不是末將不用心,實在是……人心散了。」

  他把情況說了一遍。

  餉銀髮不齊,伙食差,軍紀渙散,再加上劉三被斬的事,士兵們早就沒了心氣。

  跑的跑,混的混,剩下這些,也都是混日子的。

  鄧逸雲沉默片刻,問:「還能練出來嗎?」

  張彪搖頭:「難。就算練出來,也就是一群烏合之眾,打打土匪還行,真碰上正規軍,一個照面就得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