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這……這不可能!」
「那就不用談了。」戲淵擺擺手,「送客。」
幾個叛軍上來,就要趕人。
楊修急了,腦子一熱,脫口而出:
「戲將軍!你可想清楚了!你若不肯降,下次來的,可就不是鄧子龍了!」
戲淵腳步一頓:「那是誰?」
「安西將軍、武威縣侯、洛陽大都督、高洋!高將軍上次能把你打跑,這次就能把你剿滅!
你真以為,憑你這萬把烏合之眾,能擋得住高洋的北營精銳?」
木棚里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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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淵的臉色變了。
趙四和其他頭目,也都露出懼色。
高洋。
這個名字,在潁川就是個噩夢。
上次四千多人,被高洋打得只剩八百,差點全軍覆沒。
要不是跑得快,現在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戲淵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高洋……他不是病了嗎?」
「病?」
楊修冷笑。
「高將軍那是韜光養晦!你真以為他起不來床?實話告訴你,陛下已經派人去請他了。
只要他點頭,大軍即刻南下。到時候,你這黑風嶺,能擋幾天?」
戲淵沉默了。
他太清楚高洋的能耐了。
那傢伙打仗,虛虛實實,防不勝防。
鄧子龍那種蠢貨,他能輕鬆拿捏。
但高洋……
「楊大人。」戲淵終於開口,「你剛才說的條件,能談嗎?」
楊修心裡一松,知道嚇唬住了。
「將軍,免稅三年不可能,但可以減稅。分田分地,朝廷可以酌情安排。至於官員任免……將軍可以推薦,但最終得朝廷核准。」
戲淵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
「行吧。」
他走到箱子前,抓起一把銀子,掂了掂。
「這些東西,我收了。你回去告訴朝廷,我戲淵願意歸降。但有個條件:高洋不能來潁川。只要高洋不來,我保證潁川太平。」
楊修大喜:「將軍放心!下官一定稟明陛下!」
……
消息傳回洛陽,朝堂上一片歡騰。
「戲淵歸降了?」李乾元不敢相信,「楊修辦成了?」
「是!」
楊修跪在殿下,一臉得意。
「臣以三寸不爛之舌,陳說利害,終使戲淵幡然醒悟,願歸順朝廷。」
盧承業捋著鬍子笑:「楊大人功不可沒。」
其他世家官員也紛紛附和。
只有李恪坐在旁邊,眉頭微皺。
戲淵這麼容易就投降了?
他總覺得不對勁。
但皇帝高興,他也不好掃興。
「傳旨!」
李乾元大手一揮。
「封戲淵為潁川都尉,秩比兩千石。其部眾,願從軍者編入潁川郡兵,不願者發放錢糧遣散。潁川賦稅……減半三年。」
「陛下聖明!」
眾臣山呼。
李乾元心情大好,正要退朝,兵部尚書突然出列:
「陛下,涼州急報。」
「說。」
「匈奴左賢王呼衍灼,率部遷徙至鮮卑故地,近來頻繁劫掠涼州邊境。
武威、酒泉、敦煌三郡,已有多處村莊遭襲,百姓死傷數百。」
朝堂頓時安靜下來。
李乾元臉色一沉:「匈奴?他們不是在西域嗎?怎麼跑到鮮卑地盤去了?」
「回陛下,鮮卑王庭覆滅後,草原空虛。匈奴各部趁機東遷,占據水草豐美之地。呼衍灼所部最強,有控弦之士兩萬餘,現已成涼州大患。」
李乾元頭疼。
剛搞定潁川,又來個匈奴。
這天下,怎麼就沒個消停時候?
「諸位愛卿,有何良策?」
盧承業眼珠一轉,第一個站出來:
「陛下,匈奴劫掠邊關,不可不防。臣以為,當派大將鎮守涼州,以御外侮。」
「派誰?」
盧承業看了高洋一眼,又看了李恪一眼,心裡盤算。
高洋現在告病,但誰知道是真病假病?
萬一讓他去涼州,那不是放虎歸山?
李恪倒是可以派,但他現在在洛陽如魚得水,肯走嗎?
正猶豫著,高洋突然出列了。
「陛下,臣請命回涼州。」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乾元盯著高洋:「高愛卿,你的病……」
「臣的病已無大礙。」高洋拱手,「涼州乃臣根基之地,百姓受匈奴之害,臣寢食難安。懇請陛下准臣回涼州,平定邊患。」
盧承業心裡咯噔一下。
高洋要回涼州?
這可不是好事。
「陛下!」盧承業趕緊說,「高將軍忠心可嘉,但涼州邊患,並非一日之功。且中原各地,尚有亂民未平,仍需高將軍坐鎮。」
「坐鎮?」高洋笑了,「盧大人,潁川不是剛平了嗎?戲淵都投降了,還有什麼亂民?」
「這……」盧承業噎住。
李乾元沉吟不語。
他確實不想放高洋走。
高洋在洛陽,好歹還能壓一壓世家。
要是放他回涼州,天高皇帝遠,誰知道他會幹出什麼事?
但匈奴確實是個麻煩。
涼州那地方,民風彪悍,一般將領去了,還真鎮不住。
正為難,李恪站出來了。
「陛下,臣以為,高將軍回涼州,確是最佳人選。」
李乾元看向他:「哦?」
「高將軍在涼州威望極高,又熟悉地形,對匈奴戰法也了解。他去,定能速平邊患。」李恪說得冠冕堂皇。
但高洋聽出來了。
這傢伙巴不得自己走。
果然,李恪接著說:
「至於中原亂民……臣以為,不足為慮。溫懷烈、鄧子龍皆乃當世名將,足以平定。
且各地世家子弟,如今也已歷練成熟,可獨當一面。」
溫懷烈站在武將隊列里,聽到這話,嘴角抽了抽。
名將?
鄧子龍那種貨色,也配叫名將?
至於世家子弟……不添亂就不錯了。
但他沒吭聲。
李乾元聽了李恪的話,有些動搖。
是啊,高洋走了,不是還有溫懷烈嗎?
還有鄧子龍,雖然這次潁川打得難看,但畢竟是將門之後,多歷練歷練,總能成長。
還有那些世家子弟,雖然能力一般,但人多啊。
一個不行,十個總行吧?
「溫愛卿。」李乾元看向溫懷烈,「你怎麼看?」
溫懷烈出列,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摘下了頭上的武冠。
「陛下,臣……年事已高,近來舊傷復發,恐難勝任軍務。懇請陛下恩准,讓臣……告老還鄉。」
朝堂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