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訓練新軍⑶
經過一番激烈的爭吵,齊王司馬冏還是同意組建新軍,畢竟成都王司馬穎和河間王司馬顒沒有反對。
成都王司馬穎和河間王司馬顒怎麼會反對呢,有這麼一個混水摸魚的機會,肯定不會放過的。
「仲平,既然操練新軍是你提議的,不如就先擬個草書詔令,明日我也好帶去尚書台……」
齊王司馬冏斜靠在椅子上,頗具玩味的對虞權說到。
虞權暗罵一聲,還帶去尚書台幹嘛?根本不用給皇帝看,如今整個西晉朝廷不都是你們幾個藩王說的算嗎?
尚書台自西漢之時便已設置。西晉沿襲曹魏,以尚書台總攬政務。另外又置中書省、門下省分權。
只不過在西晉這個亂世,尚書台並沒有多大權力,皇帝也沒權力,權力都是鎮守一方、都督外軍的藩王們的。
虞權雖然心裡瞧不上齊王司馬冏,但還是要恰飯的,只能暫時忍著。
虞權順手從袖中取出幾張紙,恭恭敬敬地遞給齊王司馬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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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司馬冏接過來一看,分別是《增設新軍芻議》《新軍權責小議》《東漢末年軍閥產生原因考》《新軍官、職、差遣分權小議》《新軍總督、巡撫、總監小議》。
「哦,仲平準備的真是充分啊……」
齊王司馬冏看著這些材料,驚訝萬分,竟然沒想到虞權早有準備。
「那是自然,否則臣也不敢貿然提出操練新軍……」
虞權低頭嘿嘿一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如果自己不提前準備好,那你們估計會拖拉到西晉滅亡吧!
不論什麼事都要趁熱打鐵,趁著你們腦袋熱,我先把操練新軍的事確定下來,回頭你們不認帳也沒辦法。
成都王司馬穎搶過《新軍官、職、差遣分權小議》,仔細地看了起來。
「不知這官、職、差遣三類有何不同之處?」
成都王司馬穎一字一頓地說著。
對成都王司馬穎來說,分官、職、差遣三類,這倒還是頭一次看見。
「官,僅是俸祿、等級的標誌;職,是對文學之士的職稱;差遣,是治理朝廷內外各事的實職。」
虞權簡單地總結了一下,不要諸王並沒有聽懂。
不過這也不怪他們,官職分「官、差遣、職」,這可是唐朝末年才出現的,北宋正式定型的。
「那官是何意?」齊王司馬冏一臉疑惑地問。
「官,也就是現在每個職位的官員。在制度建立之後,啟用新人取代。然後,舊人之官就自動轉換成官品,也就是九品官人法。在制度里,官即官品。」
虞權說完,最後又簡單說一句,「官」是新人取代舊人後,給舊人的俸祿,但舊人不再擔任原職。
「那差遣和職呢?又是什麼意思?」
身為老狐狸的河間王司馬顒,每次都是默默等著,這次終於忍不住了,畢竟他也是第一次聽到「官、職、差遣」。
「差遣,則是某人的實際任事之職。而職,則是某人在中樞部門的歷練、加官或者掛職……」
虞權又是一串車軲轆話,給諸王聽得稀里糊塗的。
接著虞權便拿徐琰作例子,倒是讓諸王聽明白了。
「衛尉徐琰,原任五品虎賁中郎將,後改任齊國相。那依照新制度就是——職為衛尉,官為五品虎賁中郎將,差遣為齊國相。衛尉則是我二弟的經歷,也就是服色;齊國相則是朝廷差遣我二弟做的事,而五品虎賁中郎將只作為我兄弟的官品。」
「那又為何突出五品?虎賁中郎將和齊國相不都是五品嗎?」
長沙王司馬乂提出了這麼一個問題。
虞權笑著反問道:「如果我二弟之前任四品烏丸校尉,改任五品齊國相之後,那他官品如何定?俸祿又如何定?」
「這……這本王就不知道了……」
長沙王司馬乂老臉一紅,頓時就無地自容了。
成都王司馬穎可沒有這麼好的耐心,不耐煩地問:「如果是這種情況,又該如何定官品和俸祿呢?」
「原職四品,改任五品齊國相後,官品自然也是四品,俸祿自然依照四品官員發放……」
虞權噗嗤一笑,趕情大家還是沒聽明白,還是迷迷糊糊地。
「本王明白了,官乃是原職,差遣乃是新職,職乃是對官員中優秀者的獎勵……」
齊王司馬冏一拍桌子,恍然大悟地說到。
虞權點點頭,繼續說到:「官員中資歷深者,幹練者,名聲高者,皆可保舉到朝廷掛職,比如掛職九卿……」
河間王司馬顒一直沉默不語,這時候張口說到:「今日不是議論新軍嗎?怎麼又扯到官制之上?」
虞權解釋道:「改革官制,方能不讓軍隊失控。平時以文官領兵,武官帶兵。戰時以文官總督統帥三軍,以抽調的武官由上向下組成巡撫、總兵官、將軍等,負責對敵作戰。最後,還要親派宦官任監軍,替陛下監視軍隊和文官總督、武官……」
「你說明白點,本王沒聽明白……」
成都王司馬穎叫叫嚷嚷,長沙王司馬乂不禁噗嗤一笑,自己這個弟弟平時不讀書,關鍵時候聽不懂了。
長沙王司馬乂給成都王司馬穎解釋道:「官職三分,軍職三分,新軍又怎麼會叛亂呢?且不說官職三分造成冗官,就說這軍職三分,就可以讓皇帝加強對軍隊的控制。文官和武官相互掣肘,練兵武官和作戰武官又是不同的兩撥人,第三點是還有皇帝親派的監軍,如此一來……」
嘶~~
成都王司馬穎突然直冒冷汗,這次他是聽懂了,可是他又害怕起來,沒想到虞權的心竟然那般毒。
官職三分,軍職三分,流轉之後,宗室藩王勢必就被擠出去。也就只能像曹魏之時圈地豢養,還可能整日被朝廷派來的各種人監視,就像當初曹丕監視曹植一樣……
「相煎何太急啊~~」
成都王司馬穎有感而發,倒喊出了聲。
虞權自然是聽懂了,連忙安慰道:「祖宗之法不可變,既然先武皇帝已經允許藩王有領兵之權,有封國,那新制度自然也不會改變。只不過……」
這一個「只不過」,讓在場的幾個藩王大驚失色,屏住呼吸,等著虞權下一句說什麼。
「只不過,有需要有能力者擔任朝廷官職差事,就如同四位殿下這般能力出眾者……」
聽到虞權大喘氣之後的這段話,四位藩王徹底寬心了,連連低聲道「還好,不損失自己的利益……」
徐琰疑惑地問:「那能力不出眾的藩王又該如何?另外,藩王又能不能出京城?又能不能有封地?」
「能力不出眾者,自然只能當個閒散王爺。對於出京以及封地之事,我認為,未成年的藩王只能留在京城,成年者也只能在各封地王府里活動,不可干預地方政事。」
虞權一口氣說了一大串,徐琰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虞權自然是不在意自己二弟徐琰的意見,需要坐在這裡的四位大佬點頭同意。
「四位殿下,不知臣之意見怎樣?」
虞權試探著問,有點擔心他們四個達不成統一意見,然後自己的雄心壯志會被潑冷水,大計劃也會泡湯。
還好,四位藩王同意了。
齊王司馬冏、成都王司馬穎自然是率先同意的,長沙王司馬乂也隨之贊同,只有河間王司馬顒。
河間王司馬顒對這最後一點卻非常害怕,雖然自己善用心計,但恐怕將來會被諸王聯手對付。
另外,最後一點,在河間王司馬顒看來,這不就是西漢的推恩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