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兄弟重逢⑵

  徐琰匆匆卸下鎧甲,又換了身寬鬆的衣服,這才請大哥虞權、三弟崔源之到東樓吃飯。

  在徐琰離開的那一會兒,虞權和崔源之一直聊天。在試探崔源之的過程中,虞權知道了他加入五斗米道也只是想排遣心中的痛苦,只是這逃避現實的方法著實不好。

  崔源之出身清河崔氏,自幼便與蘭陵蕭氏交好。崔源之是崔氏一門的老大,父親叫崔諒,曾任尚書、大鴻臚、中書令。

  崔諒雖然躲過了皇后賈南風的大清洗,還有趙王司馬倫的大清洗,卻沒有躲過齊王司馬冏的問罪。

  由於崔諒曾經為趙王司馬倫的臣屬,齊王司馬冏一怒之下罷免了崔諒的官職,也打入死牢。

  崔源之的母親趕緊變賣家產,希望求人通融一下。如此一來,崔氏一門算是徹底衰敗。

  而曾經的登徒子,崔源崔仙舟崔郎君,也變得瘋瘋癲癲。後來被五斗米道的宏坎子感化,這才加入了五斗米道,改名崔源之,跟著宏坎子修習道法,以求超脫自然、忘卻煩惱。

  聽完崔源之這番話,虞權自然不好再勸說什麼,只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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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徐琰換好衣服,三人上了東樓。虞權下意識地問為何齊王司馬冏不在府里。徐琰解釋說,百官眾卿對齊王司馬冏執政很有信心,所以這時候百官眾卿正擺酒設宴款待齊王司馬冏呢!

  東樓第一間屋子,是齊王司馬冏特地賞賜給徐琰的,這是一間餐室。

  走進屋子,只見昏黃的光暈閃著,虞權看的眼睛著實酸痛,還是現代的白熾燈柔和!

  地上鋪著葦席,一眼看去,便看見邊緣處用錦帛鑲邊。

  「二弟,混的不錯嘛,錦帛蓆子都用上了!」

  虞權打趣著調侃自己這個身居五品官職的二弟徐琰。

  「哪裡哪裡,只是齊王賞識俺而已……」

  徐琰一笑了之。

  三人坐下之後,徐琰又吩咐僕人端了幾盤菜。

  案几上依次擺著菘菜寒漿湯、蹇捕、胃脯、甘瓠、熱梁和炙、幾屜蒸餅。

  菘就是白菜,寒漿就是豆腐,所以菘菜寒漿湯等於白菜豆腐湯。

  蹇捕就是野豬火腿,胃脯是醬肚醬肉,甘瓠是甘脆泡瓜,熱梁和炙是糯小米叉燒烘飯。

  而蒸餅便是現代人所說的包子。

  二葷、一素、一湯,還有包子、蓋澆飯吃,這小日子過的真不錯!

  崔源之自幼便研習儒家經典,講究儒家禮儀,現在吃飯的時候也是坐姿端正,吃飯也不發出聲音。

  看著崔源之瘦弱的身軀,面黃肌瘦,徐琰熱情的招待著說:「三弟,看來你也是受了不少苦。既然來到哥哥這裡,其他的不要說,今日就是喝到醉生夢死!」

  「哥哥說的是……」徐琰放下碗筷,細聲地回答。

  虞權可不講究這些禮儀,受不了這些範文儒家,直接端起酒杯,高聲道:「廢什麼話?來,乾杯!」

  徐琰和崔源之也被大哥虞權逗笑了,不論什麼時候,自己這位大哥從來都是爽快的很,不拘小節!

  酒過三巡,飯飽人乏,三個人眼神迷離地看著房頂。

  這時候崔源之也喝的高興了,問徐琰說:「二哥,不知二哥是否娶了個嫂嫂?何不讓我和大哥見見面?」

  徐琰苦笑著,自己好不容易爬上了五品官的位子上,可是卻依舊一貧如洗,還談什麼娶妻生子。

  徐琰回答著:「還沒有娶妻呢,恐怕三弟見不到嫂嫂的俏模樣了!還是問問大哥吧……」

  「啪~」

  聽到徐琰這句話,崔源之手裡的酒杯突然摔到了地上,酒也醒了大半。

  徐琰見狀趕緊吩咐著僕人進來打掃,以免碎片傷到了崔源之。

  虞權這時候卻沒有注意到崔源之臉色大變,依舊我行我素地問崔源之:「三弟,不知你可曾記得蕭昕女郎?」

  「蕭……昕?」崔源之結巴地重複著這個名字。

  他怎麼不記得,只是有些事情現在還不能告訴自己的大哥……

  可是如果現在不說,大哥遲早也是會知道的。長痛不如短痛,可是實在說不出口……

  崔源之酒醒之後,心中一直在糾結之中。

  「就是令尊的至交,之前太中大夫蕭裔的大女兒,蕭昕蕭女郎……」虞權趁著酒勁兒,說了一大串。

  「記,記得……大哥,怎麼了……」崔源之試探著問虞權。

  「不知女郎現在可還好?有沒有嫁人?弟弟你可要替我看好,她會是你未來的嫂子……」虞權說完,將杯中的濃酒一飲而盡。

  虞權太想念蕭昕了!

  曾經對蕭昕一見鍾情,這才做了小廝!

  只可惜被夫人發現,逃出了蕭府。只願功成名就之時抱得美人歸……

  沒辦法,虞權就這麼大的出息。讓他在亂世造反?

  不不不,虞權沒那麼大的抱負,他只想老婆孩子熱炕頭。

  穿越到這個世界,自己成了寒門士子,如果不努力一把,女郎如何看得上自己?

  想了未來好多事情,虞權露出了滿意地笑容……

  還沒等到崔源之回答,徐琰便急著問自己這位大哥虞權。

  徐琰就職齊王司馬冏,虞權在長沙王司馬乂旗下。雖然二人許久沒來往,但是徐琰倒是時常聽見別人提虞權的大名。

  大家都知道,虞權是被蘭陵公主司馬琳救下來的,被留在長沙王司馬乂的府邸。以後虞權便是當駙馬都尉,成了皇親國戚,從此走上人生巔峰,何不快活?

  可是又聽到虞權說什麼蕭昕女郎,這著實給徐琰搞糊塗了。你如果娶了什麼蕭昕女郎,那你的蘭陵公主怎麼辦?

  蘭陵公主司馬琳自然是只能當正妻,可是虞權這麼愛蕭昕女郎,難道真的願意讓心愛的蕭昕女郎當小妾?

  徐琰說出這些的時候,虞權只大手一揮,踉蹌地站起來,迷迷糊糊地回答著說,「那就給蘭陵公主司馬琳修了,誰也不能奪走俺的蕭昕女郎……」

  虞權真的喝醉了,眼睛越來越紅,聲音越來越大,似乎有滿腔熱血壓抑在心中,也好似對蕭昕女郎的真情一直在涌動……

  「三弟,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虞權回過頭來,見崔源之臉色難看,一直盯著自己。

  虞權雖然喝醉了,但是腦子裡一直念叨著蕭昕。最近眼皮一直跳,虞權一直擔心是不是蕭昕出事了。

  見三弟崔源之一直不說話,虞權也急了。

  「三弟,你怎麼了,臉色為什麼這麼蒼白?」

  徐琰也注意到了,趕緊起身來到崔源之的身邊。

  在徐琰眼中,崔源之這個富家子弟沒有絲毫的跋扈之色,對人真誠,也和自己結拜成了兄弟。自己雖然出身寒微,卻能結交到如此的朋友,真是此生無憾也!

  「多謝大哥、二哥的關心,我沒事,只是偶感風寒而已……」崔源之輕咳兩聲,神情慌張的解釋到,生怕被沒喝醉的二哥徐琰看出來。

  徐琰自然也看出來崔源之有事瞞著自己,也瞞著大哥虞權,只是也沒好意思點破。

  徐琰喚來僕人,吩咐了兩聲。不一會兒,僕人便端來一碗薑湯,放到桌子上。崔源之經歷了種種人生變故,見到二哥徐琰對自己這麼好,留下了感動的淚水。

  徐琰拍拍崔源之的肩膀,也沒說什麼,只是催促著崔源之快快喝下去,也好暖暖身子。

  喝完了薑湯,崔源之長舒一口氣,然後站起來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和頭髮。

  站起來後,崔源之恭敬地彎腰向虞權鞠了深躬,然後一臉愧疚地對虞權說:「大哥,恕小弟爽約了……」

  虞權毫不在意,端著酒杯,問:「怎麼了,三弟……」

  「蕭昕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