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紫金簪子

  次日一大早,嬤嬤便來叫虞權,囑咐了一些東西。還沒等嬤嬤走呢,虞權就笑嘻嘻地迎上來說:「我初來不曾買梳匣,能否找個姐姐的借我一用?」

  嬤嬤去了沒一會兒,就拿來一個梳匣,一個瓶子,遞給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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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若素-女郎給我的,她說,你儘管拿去用,不用還她了。還說這瓶油是蕭昕女郎的,已經用的差不多了,一併送給了。要我老婆子說,這若素-女郎人也不錯,你別看昨天晚上她挺害羞,不肯跟你說一句話,其實內心裡還是在乎你。」

  虞權接過,連連感謝:「那是的,那是的。」

  虞權心裡想著,若素-女郎,你果然是個人美心善的妹子,處處為我著想。

  待嬤嬤走了之後,虞權將盒子打開一看,雖說陳舊不堪,但也收拾的乾淨,陣陣雲香如一股仙氣飄到他的鼻子中。

  這女生的東西就是好,收拾的乾乾淨淨的,還有香氣撲鼻,這讓虞權心裡一陣歡喜。

  「素卿卿,你對我有意,我自然不能辜負你。只是我已有心上人,恐怕不能娶你。也罷,去買一個還給卿卿吧!」

  虞權收拾好了,給管門出了聲,便出門而去。

  「郎君,等等我!」

  虞權剛走出去沒幾步,忽然聽見後面有人叫他,回頭一看,竟是書童氣喘吁吁地向他跑來。

  「虞舒,你怎又追了過來?」虞權問。

  「郎君,昨日-你走的急,不曾將包袱拿走……」

  說著,書童將懷中的包袱掏出來,遞給虞權。

  「我正要買點東西送給若素-女郎的,正好將自己送給她……」虞權接過包袱自語。

  「若素-女郎?」書童不解地撓撓頭,問,「若素是誰?蕭家女郎不是叫蕭昕嗎?難道郎君又勾搭上其他的?」

  虞權翻了個白眼,不滿地說:「你懂什麼……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書童嘟囔著說:「郎君要想送給重要的人,自然是送重要的禮物。看郎君,定是送給普通朋友的,那怎麼不將頭上的簪子送給她?郎君如今是小廝,怎麼還插著紫金簪子的?」

  聽完一驚,虞權趕忙將頭上的簪子取下來。心中暗暗叫罵,幸虧讓書童提醒了,要是被其他人看見了,自己如何解釋?

  逛了一會兒,虞權買了幾條汗巾,就回了府,臨走前還叮囑書童沒事別來找他,以免讓府里的人生了疑。

  回到廂房時,虞權就看見嬤嬤拿了一把鑰匙。

  「夫人吩咐了,看你年紀尚小,身體瘦弱,想來之前定是吃了不少苦。如今且不讓你干粗活,就讓你打理書房,哪天女郎要去永寧寺,就由你陪同。記住,郎主書房中的東西不要亂翻亂看,你只管打掃衛生就行了。」

  虞權回答了句:「如此甚好。還煩嬤嬤替我謝過夫人。」

  說完,嬤嬤就領著虞權來到了書房。

  房間當中放著一張梨花紋紫檀木桌,桌案上磊著鍾繇的書法名帖《宣示表》。手邊還放著越窯花瓶,瓶中插著滿滿一束白菊。

  西牆正當中掛著曹不興的《桃源圖》。旁邊的架子上還立著幾樽佛像,同瀟灑風雅的書卷氣息似乎格格不入。

  虞權將懷中的汗巾遞給嬤嬤:「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就給嬤嬤買了幾條,還望別嫌棄。」

  嬤嬤一直推脫不要,虞權故作生氣地說:「嬤嬤如此見外,那是嫌棄禮輕瞧不上眼兒了?」

  「那老婆子我就要了。」嬤嬤眉開眼笑,趕緊接過,揣進袖中。

  嬤嬤又問起若素的事,虞權搖頭說:「女郎並不理我。」

  「你個傻子,難道這還要我教你嗎?」嬤嬤噗嗤一笑。

  虞權躬身行了個禮,道:「還請嬤嬤指點。秦述感激不盡。」

  嬤嬤見虞權心誠,就在耳邊輕語:「老婆子我認為,你可以……然後……」

  虞權站在門口,衝著屋裡面的若素,唱喏道:「女郎奉揖。」

  若素沒地方去,轉身就要往外面去。還沒走出去呢,就被嬤嬤一把拉住。

  「秦郎跟你說話,你不理睬轉身就走?沒點禮貌……」嬤嬤將若素拉下,責備了幾聲。

  虞權一頭唱喏,偷偷地瞄若素。

  柔紗緞袖之下,她懶懶地披著一件外衣,慵懶嫵媚。仙袖兒上繡著嬌葉百花,雖然只是個丫鬟,透漏出冷艷高-貴的氣質。

  記得嬤嬤說過,郎主原來是要納若素為妾的,夫人不同意,只好作罷。

  淡黃的抹胸令人浮想聯翩,腰上的墜兒悠悠依在她的腿上,絲毫不比蕭昕女郎差上一二分。

  聽見嬤嬤的話,若素含羞也回了禮。

  虞權又說:「秦述是新來的,無依無靠。今後就跟女郎相依為命了。」

  這話倒是真心實意,來到府里,就數若素對虞權最好,其次就是嬤嬤。

  不過管門就不行了,剛進府里的時候,就敲-詐虞權一筆。

  見若素還是不說話,虞權只得將袖中的簪子拿出來,放在桌子上:「女郎早上給了我一隻梳匣,叫我不要還了,我想這又怎麼說得過去。到了街上,我就買了這個簪子,正所謂禮輕情意重,我謝過女郎了。」

  嬤嬤拿到手裡,叫出了聲:「哎呀,這是金的。」

  嬤嬤這次真沒想到,虞權口上說要討個生計,手裡還有這個金簪,著實讓人生疑。

  不過虞權既然說是他自己買的,這倒讓嬤嬤心寬了。

  「是紫金通氣簪,送與姐姐女郎。」

  嬤嬤見狀,趕緊離開,不再打擾他倆。

  「哪裡有不說話的人?昨日夫人偶然提到要將我嫁給你,原先就是隨口一說,你倒當真了?我一個女子,如何先開口?說我看不上你,你真是說反了,不是要秦郎做主嗎?倘若秦郎沒有娶我的意思,這簪子斷不能受。」

  虞權見她說得含糊不清,詞不達意,轉而解釋說:「卿卿,你是不曉得,我也是有點家產的,日子過得倒也可以。只是那日去吳郡祈禳(rǎng),道院的師君告訴我說,他讓我來豐縣永寧寺旁邊。他告訴我,『才子配佳人,姻緣永寧寺』。我本來是不明白何意的,自從那次在永寧寺見到了卿卿。這句話,對夫人也講得的,這一根簪子有什麼值得不值得的?又不是聘禮,不過送與卿卿而已。就是你我姻緣不成,簪子送給卿卿有何不可?」

  若素紅透了臉,喃喃道:「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收下了。」

  拿了簪子,放在荷包里,轉身就要出去,這可把虞權急壞了。

  「卿卿!」虞權叫住了若素。

  「啊?」若素回過頭,不明白地問,「怎麼了?」

  虞權趁若素回頭的時候,趕緊上前猛地在若素臉頰上親了一口,笑著說:「卿卿已經許配給我了,就是我的夫人了……」

  這次抓住了機會,若素越反抗,虞權越激動。雖然說對若素沒有愛慕的意思,但親一口不犯罪吧?

  「呸!流-氓!我也是懂得禮法的,你怎麼這麼輕薄?誰要你的簪子,還給你……」若素生氣地將簪子扔在地上,轉身就走。

  雖說魏晉時期社會風氣開-放,有些人還是秉持封建禮法的,並不是像歷史上的某些人。虞權記得,這時期有個人,他直接闖進兒子的房間。兒子和兒媳婦赤身從榻上起身,迎接他。

  「看來,這個小丫頭並不是這樣開-放的啊……」

  其實自己也挺糾結的,有當種-馬文男主的條件,卻沒有這個意思,要專心對蕭昕嘛!

  虞權想完,就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