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來自大舅哥的感動與摩天輪里……

  一所小院,亭台樓閣,流水潺潺,月光皎潔的流淌下來,照亮了綠茵草皮,同樣也照亮了女孩恬淡的睡臉。

  這裡是一座充滿日式風格的建築,一樓種些花花草草,二樓則有個大陽台,甚至還有茶室。中間則是一張巨大的榻榻米床。繪梨衣此刻正躺在上面睡覺,美眸閉合著,睫毛微微顫抖,似乎隨時都要醒來。

  不過榻榻米上的女孩此刻打著輕輕的鼾聲,紅潤小嘴微微張著,一副睡得非常香甜的樣子。

  此刻在房間裡還有兩個人,一個是源稚生,而另外一個是路明非。

  自從繪梨衣昏睡在路明非懷裡的時候,源稚生很快就給他們安排了這個地方,話說回來,這裡本身是源稚生給自己留的地方,極為清靜,偏離市中心,不過因為他的兩重身份,所以使得他根本就沒有在這裡居住過,偶爾匆匆來過一次也只是坐在院落里喝著清酒,看著身邊流水潺潺,金色的魚兒在水裡遊動著。

  好在他還安排了一個管家在這裡時常為整棟小別墅打掃灰塵,這些魚兒在管家的照看下才沒有死亡,否則憑他幾個月才來一次的情況,可能再來的時候,這裡的水都已經發臭了。

  在管家的照料下,這些魚兒也漸漸成長,甚至還能夠看到一些小魚成群結隊的跟在大魚身後游竄,很顯然是在源稚生沒來的時候,這些魚兒進行過產卵,從而才會出現魚兒成群結隊的一幕,源稚生進來的時候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愣了一下,準確來說是內心觸動了一下。

  繪梨衣需要休息的時候,他並沒有聽從橘政宗的安排,將繪梨衣帶到源氏重工的隔離密室里,因為源稚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繪梨衣已經不需要那種牢籠了,以前源稚生默許將繪梨衣安排在那座密室,那是不得已的手段,因為他不想讓繪梨衣受到傷害,可如今他覺得繪梨衣真正被關在那個籠子裡,才是對這個女孩身心的一種嚴重摧殘。

  這一切的改變都是來自於路明非,是這個男孩親自讓繪梨衣改變,讓這個女孩感受到自由與美好,從而讓內心產生蛻變,使得那份紊亂血統歸於平穩,這一切的一切源稚生都看在眼裡,也同樣看到了繪梨衣的成長,正是因為那份自由與愛才能夠讓女孩獲得這份成長,在籠子裡面是獲得不了任何的愛,所以源稚生不顧一切的要將繪梨衣安排在這座小別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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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繪梨衣安頓好之後,在這個過程中,橘政宗打了三個電話,但源稚生一個都沒接。他也沒必要接電話,因為源稚生能夠猜到這位老爹想要說什麼,不外乎覺得繪梨衣的血統並沒有真正穩定,還需要再觀察,所以更穩妥的方法就是要將繪梨衣趕緊帶到源氏重工的密室里進行調養,以及二十四小時醫療團隊的看護。

  不過源稚生當然不可能會認可對方的話,而且源稚生在內心深處對於橘政宗的看法已經慢慢發生了轉變。

  如果在路明非沒有出現過的時候,橘政宗出場,然後要將翹家的繪梨衣帶走。可能在源稚生看來,是因為橘政宗非常擔心繪梨衣,畢竟繪梨衣是對方的女兒,哪怕橘政宗一直以來為了蛇歧八家的發展而鞠躬盡瘁,忽略了自己的女兒,可因為兩者之間的關係,橘政宗當然疼愛繪梨衣,為了不想讓對方的血統紊亂,身心陷入痛苦,所以會緊急安排繪梨衣進入那座隔離密室里去調養,但如今的一切想法都已經改變。

  這些天以來繪梨衣的改變,不僅僅被他看在眼裡,而很顯然自己這位老爹也同樣通過蛇歧八家的眼線,看到過繪梨衣的成長,自己如今都有這種強烈感受,覺得繪梨衣不需要繼續待在源氏重工的隔離密室里,而是需要愛與自由的澆灌,才能夠快速成長,一旦成長,那份紊亂的血統就能更加容易的去掌控。

  但這位老爹今天晚上的出場透露著詭異,一副必須要帶繪梨衣離開的樣子,完全不在乎繪梨衣有沒有成長,會不會因為這種強烈對峙,使得繪梨衣血統紊亂,那一刻源稚生看到的是一個身居蛇歧八家大家長高位之上,一個固執己見的男人,沒有任何人能反駁對方,誰要是敢在那一刻說出一些反駁的話,必然會被這個男人記恨。

  這就是今天晚上橘政宗帶給源稚生的強烈感受,所以源稚生才會覺得橘政宗不對勁,因為對方壓根兒就沒覺得繪梨衣的成長是讓對方感受到快樂的事情,看起來繪梨與路明非走得很近,才是讓對方非常不舒服的地方。

  所以源稚生內心深處才會對橘政宗產生隔閡,可以說任何敢於傷害繪梨衣的東西都會進入源稚生的黑名單,別管這個人是誰,哪怕是他的老爹也不行。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正是因為對方是橘政宗,給源稚生的感覺更不舒服,一個父親又怎麼可能疼愛自己的女兒呢?

  可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幕幕,讓源稚生覺得橘政宗不像是一個父親,更像是一個藝術品的製造者,而如今看到這個完美的藝術品即將要流落到他人手上,作為製造者,橘政宗內心產生了極度不平衡,甚至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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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橘政宗與路明非對峙的那一刻,源稚生甚至覺得這個老人會不會忽然暴起對路明非發難,源稚生甚至能夠感受到那股呼之欲出的怒氣,但最終橘政宗並沒有爆發,而是隱忍了過去。

  但源稚生知道,這僅僅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吧,橘政宗的怒火併沒有被平復,反而愈演愈烈了。

  這也是源稚生內心擔憂的地方,如果是其他人的話,他大可以直接將其斬殺,可對方是橘政宗,儘管這個老人今天晚上表現的不對勁,可這也不是源稚生要殺死對方的理由,而且從某種程度上而言,繪梨衣並沒有受到傷害,甚至橘政宗還是那個讓蛇歧八家所有族人無比敬重的大家長,源稚生也沒有任何理由要擊殺這位大家長。

  只是任由事態發展下去的話。如果橘政宗真的不顧一切地要調動蛇歧八家的力量來攻擊路明非,到那個時候他身為蛇歧八家的少主,必然要全力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在源稚生看來,路明非絕對不是敵人,甚至是貴人,是繪梨衣的貴人,是能夠帶著繪梨衣成長,讓繪梨衣擁有未來幸福人生的一個男孩,繪梨衣離不開對方,因為繪梨衣深愛著對方,源稚生也非常的認可這位妹夫,所以他怎麼可能會看著蛇歧八家的人過來攻擊路明非呢。

  而且這個男孩的實力強大到可怕,哪怕是整個蛇岐八家的族人一擁而上,可能也僅僅只是讓這個男孩受傷罷了,而且對方也不可能幹巴巴站在一個地方,任由蛇歧八家的人出手,如果對方選擇潛伏在暗處,絕對會為蛇歧八家樹立一個非常可怕的敵人。

  話又說回來,他的老爹橘政宗應該不是這麼一個愚蠢的人,今天晚上路明非的爆發也在好幾位家主的目光見證之下,同樣深深地意識到了路明非的強大,再加上繪梨衣絕對會站在路明非這一邊,所以一旦攻擊路明非,繪梨也不會善罷甘休,在這個女孩的心中,可沒有所謂的親情,如果橘政宗對路明非出手,繪梨衣也很有可能會擰斷橘政宗的脖子。

  在這個女孩心中,路明非就是唯一,哪怕源稚生身為繪梨衣的哥哥,可在繪梨衣心中,也不可能跟路明非的地位相提並論,路明非已經成為了繪梨衣的全世界,誰要是敢毀了這個世界,那麼繪梨衣就會毀了那些人,這一點,源稚生敢打保票,繪梨衣絕對會為了路明非而瘋狂。

  但願他那位老爹別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如果真是如此的話,他必須要出手了,當然不是對路明非,而是對橘政宗,他雖然無法直接殺死這位大家長,可如果將對方暫時囚禁起來,或者是困在一個地方還是能夠做到的。

  甚至在源稚生心中還產生了一個非常大膽的計劃,他不由得看向路明非,又看了看昏睡中的繪梨衣,暗自點了點頭,似乎某個計劃已經徹底醞釀而成,就等著最後的實施了。

  隨後源稚生給了路明非一個眼神,示意兩人先離開一下。

  路明非沒有說話,而是點了點頭,在源稚生率先走出後,他輕輕合上了拉門。

  小院裡,源稚生直接隨意的坐在一塊假山的石頭上,他點燃了一根柔和七星,吞雲吐霧的抽著,原本他是想遞給路明非一根的,可他發現路明非並不抽菸,於是就將只剩下一根柔和七星的煙盒又塞進了口袋裡。而路明非則靠在另一邊假山上,借著月光,看向了池子裡面的魚兒。

  兩人誰也沒說話,就這般沉默著。

  等到源稚生嘴裡叼著的柔和七星抽了一半的時候,這個男人不由得開口了。

  「謝謝。」

  言簡意賅,源稚生儘管只說出這兩個字,但語氣真誠,也很感慨,身為蛇歧八家的少主,同樣也是整個蛇歧八家歷史上最優秀的斬鬼人,源稚生沒有必要去敷衍任何人,他能說出謝謝,就說明內心對於想要感謝的人,真的有種強烈的感動,所以這兩個字他不得不說。

  路明非瞥眼看了源稚生一眼,不過也僅僅只是看了一眼,接著他又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池水,看到兩隻魚兒身邊帶領了一群小魚從假山池水縫隙間流了出來,不過因為源稚生在假山上挪動了兩下屁股,造成水波流動,頓時兩隻魚兒帶領著那群小魚又竄回假山底部。

  源稚生嘴裡叼著煙,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神情感慨的說道:「真的很難想像以前的繪梨衣過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就算將那座隔離密室打造的通體深白,可在女孩眼中應該也全是黑色吧,所以路明非……我內心對你充滿感激,如果不是你的話,繪梨衣依然還身處在黑暗裡,而且永遠也得不到救贖,甚至最終會淪為一頭怪物。

  是你幫她獲得了解脫,同樣也幫我獲得了解脫。」

  源稚生語氣感觸。

  他很少會與人溝通,說出這種心裡話,哪怕跟櫻在訴說一些往事的時候,也通常不會帶過多情緒,但是這一刻他控制不住。

  路明非挑了挑眉頭,也開口了。

  「我以為你會覺得我將繪梨衣從高天原里拐出來,你會生氣。」

  源稚生苦笑,「我怎麼可能會生氣?我甚至感激你還來不及,如果沒有那一切的開始,又怎麼可能會有繪梨衣如今的成長。在我的手機里有很多繪梨衣的照片,同樣也有你們出去遊玩相處的照片,可在前面的那些年裡,繪梨衣的笑容加在一塊兒都沒有跟你那幾天短短相處以及遊玩的笑容多,是伱讓她感受到了什麼叫自由與愛。」

  路明非一臉平靜,「如果我說這些都是我的舉手之勞,並沒有摻雜其他想法,你信不信?」

  源稚生偏頭看向了路明非,對於路明非的話,他深感意外,目光深深的看向這個男孩的表情,直到片刻之後,他才意識到好像哪裡不對勁,源稚生心中一直覺得繪梨衣喜歡路明非,而路明非同樣也非常在意繪梨衣,否則又怎麼可能三番五次相助於女孩呢,甚至還不顧一切拯救對方,讓對方獲得成長。

  可現在看來,好像跟自己的想法有些出入。

  路明非繼續說道:「其實我也挺感慨的,跟繪梨衣相處,從一開始就不是我的本意,只是在這個過程中,一切超出了我的預想。

  後來我覺得這個女孩的人生不應該如此,而是應該如蝴蝶般迎來蛻變,或許是想幫她改變命運,我也不想看到這個女孩被命運所擊敗,最終我決定用我的力量來改變她,看起來這份改變還是比較成功的,如果讓你們都能獲得成長,我想這也是我要幫她改變命運的初衷。」

  「不止吧。」

  源稚生不由得說。

  「什麼不止?」

  路明非一時沒有聽明白源稚生的意思。

  下一刻就看到源稚生罕見的,有些賤賤的笑道:「路明非,你有沒有考慮過當我的妹夫?」

  「沒有。」

  路明非第一時間搖頭。

  「你確定?」

  「抱歉,我只是想要幫繪梨衣改變命運,但我並不喜歡她。」

  路明非一本正經的說,只不過他心中真正是什麼想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路明非,刀一個人的眼神是無法掩飾的,愛一個人的眼神同樣如此。」

  一邊說著,源稚生從身上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

  那是路明非與繪梨衣在遊樂場遊玩的照片,在那摩天輪車廂里,迎著橘紅色的夕陽,繪梨衣鬼使神差般的湊近過來,紅潤的嘴唇直接與男孩的臉頰接觸。

  然而路明非那一刻卻罕見的沒有抗拒。

  橘紅色的光芒照在兩人的臉頰之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