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閣下,需要做出一些解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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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稚生舉著手機里的照片,似乎生怕路明非看不到,又朝前遞了遞。
「當時……好吧,我無法解釋。準確來說當時我被其他東西給吸引了,但畢竟事實已經發生。」
路明非罕見的語氣上顯得無奈。
而源稚生同樣也能感受到這個向來殺伐果斷的男孩也會有猶猶豫豫的一刻,不過這更能看出繪梨衣在對方心目中的地位。
如果要說路明非跟繪梨衣沒有關係,真的如這個男孩所說,僅僅只是想要改變繪梨衣的命運,甚至只是想要改變命運本身。可如今在看到這張在摩天輪車廂里繪梨衣親吻對方的照片,路明非又怎麼會如此失態呢?
很顯然對方心中有鬼。
當然,或許正如路明非所說,一開始對方僅僅只是想要幫助繪梨衣,只是在這個過程之中漸漸發生了變化,不變的是路明非的確幫助繪梨衣改變了命運,而且收穫頗豐,繪梨衣自身有著可觀成長,否則在淺草寺也不會有如此突出的優異表現。
如果沒有路明非的幫助,促使這個女孩不斷成長,那麼今天晚上繪梨衣就不可能會躺在這座小別墅里安然入睡了,而是被緊急安排到那座隔離密室,有十幾名醫療團隊二十四小時守護,會有死侍血清的藥劑不斷注入到這個女孩的體內,以此來安撫繪梨衣那狂暴紊亂的血統,但正是因為路明非的幫助,使得繪梨衣能像一個正常的混血種一樣去爆發,哪怕如今陷入了昏睡中,那也是因為精神力過度消耗。
源稚生也檢查了一下,知道繪梨衣並無大礙,只需休息一晚就可以調整過來,這在以前簡直是不敢想像的,但卻真實發生了,所以源稚生內心深處非常感激路明非。
也正是因為他看到了路明非這種表現,源稚生知道路明非對於繪梨衣來說太重要了,甚至是這個女孩未來能否幸福的關鍵,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將路明非爭取過來。
源稚生也能看出來,路明非雖然嘴上說著跟繪梨衣沒有關係,可實則在對方的內心深處也必然受到過觸動,否則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不可能會是一種無奈表情。以路明非的實力,當時繪梨衣靠近過去,這個男孩又怎麼可能感受不到呢?
如果對方真不想,完全可以拒絕,甚至可以逃避,雖然兩者都處在摩天輪車廂,可一個簡單的轉身就足以說明一切,但那個時候路明非並沒有轉身,他看似神情木訥的看向遠處夕陽,至於那一刻路明非有沒有看夕陽,就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了。
直到那一刻美妙的碰觸發生,或許在路明非的心中也產生了漣漪吧,如果說這個男孩一開始只是想要改變繪梨衣的命運,可能後來這份初衷也已經迎來了加碼,只是對方還沒有真正確定,所以才會顯得猶猶豫豫。
源稚生雖然沒談過戀愛,而且他接觸最多的女性就是櫻,但櫻是一個忍者,哪怕這個女孩能通過偽裝變換各種各樣的性格,有的時候是體貼護士,而有的時候是幹練秘書,可不管哪一種,櫻骨子裡面都是一個性格沉靜的忍者。
所以源稚生面對櫻這個唯一的女性,也很難有情感上的交流,大多數的時候櫻都是保持沉默,不過正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就算源稚生沒有經歷過,可不代表他看不懂。
路明非的表現不就是喜歡一個人,卻又無法說出口的狀態麼,不過源稚生並沒有以此為調侃,而是一臉真誠的說道:
「路明非閣下,繪梨衣需要你,如果你想要改變這個女孩的命運,為什麼不一直堅持下去呢?或許你們兩個人的相遇真的是一種緣分。」
說到緣分的時候,就連源稚生也不由得怔了一下,沒想到他身為蛇歧八家的少主,一生都在斬鬼,此刻卻說出緣分這樣的詞語。
可此時源稚生卻對路明非提到了緣分,並非是想要極力說服路明非,而是冥冥之中源稚生覺得繪梨衣與路明非之間的相遇真充斥著一種奇妙緣分。而在這其中但凡缺少任何一個環節,可能倆人都湊不到一塊去。
如果繪梨衣沒有在電視上看到路明非的牛郎海報,如果路明非沒有在高天原里出現過,兩人又怎麼可能最終會在高天原舞台上相遇呢?
雖然源稚生不知道為什麼兩人會擁抱在一起,但那一刻更像是久別重逢。後來兩人一系列的發展,更是朝著不可預料,卻又極度和諧的畫面展開了。
面對源稚生的問詢,路明非並沒有給予答覆。兩人同時在這一刻看向了二樓。他們聽到了繪梨衣的呼喚。
「冥王,不要離開我……」
此時在別墅二樓,路明非與源稚生都第一時間趕了過來,不過在聽到繪梨衣呼喚的具體內容之後,源稚生表情玩味,而路明非則額角抽動。
繪梨衣並沒有醒過來,而是在睡夢之中無意識發出的呼喚,但卻更為真誠,語氣之中透著對路明非濃濃的不舍。
路明非對於這一幕已經非常熟悉了,之前在那座粉紅色的賓館裡,繪梨衣睡著了之後也是在睡夢之中這樣呼喚他,不過那個時候繪梨衣死的抓住他的胳膊。似乎只有那樣才會讓女孩有更強烈的安全感,當然,也似乎只有那樣,才能將路明非牢牢鎖住。
繪梨衣直接在睡夢中發出呼喚,如果按照往常的話,這個女孩的血統必然會爆發,從而對周圍造成破壞,哪怕是在睡夢之中的無意識呼喚,也同樣會引發審判的力量,可如今繪梨衣表現的就像是一個女孩在睡夢之中極為正常的夢囈,根本就沒有引動任何破壞之力,由此也能夠看出繪梨衣自身的血統已經幾乎恢復平穩了,至少在這一刻並沒有引發任何混亂。
源稚生感到欣慰。
以前他是多麼渴望繪梨衣能擁有這種穩定血統,他甚至不奢求繪梨衣有強大的血統能力,只求這個女孩能平平安安幸福的度過一生。
源稚生一生斬鬼,甚至他斬殺了第一個鬼,就是他的弟弟源稚女,而在這些年裡他更是斬殺了一個個失控混血種,那些人無一例外都是在追求力量,追求強大,但同樣也是在這個追求的過程之中,他們的意識變得混亂,變得嗜血,最終成為了一個個扭曲的怪物,自我的意識永遠沉浸在殺戮的深淵無法自拔,那種狀態簡直比殺了對方還要悽慘,因為就算死了,也會成為一種殺戮機器。
而且越是強大的血統,某種程度上而言,就越是可怕的詛咒,蛇歧八家所擁有的血統就已經證明了一切,如果這個家族裡的成員沒有強大的龍族血統,又怎麼可能會在每年都會誕生出很多猛鬼呢。
哪怕蛇歧八家比全世界任何一個混血種家族的考驗都要嚴格,每一年都會對所有族人進行審查,一旦在報告上出現紊亂的跡象,就會很快將其列為觀察對象,必要的時候採取禁錮措施,甚至是執行最終審判,也就是所謂的將對方殺死,從而一勞永逸解決後患。
但這種行為顯然是不可取的,否則又怎麼可能會不斷誕生出跟家族對立的鬼呢。
猛鬼眾一直都沒有被消滅,甚至這個潛伏在東京里的黑暗勢力在這些年裡越來越壯大。從根本上來說只要蛇歧八家一直存在,尤其是蛇歧八家每個族人體內都流淌著龍族的血,那麼就會源源不斷產生出猛鬼,而這些猛鬼最終匯聚在一起就成了猛鬼眾,所以蛇歧八家與猛鬼眾永遠對立,永遠也無法調和。
只不過現在兩者沒有發生戰爭,因為大家都在等待著一個機會,一旦這場戰爭真正開始,那麼必然會產生無比血腥的碰撞,歸根結底來說,兩者都曾經是彼此的親人,但正是因為雙方血統因為紊亂的緣故,從而走向對立,而且這種對立猶如黑白,極為分明。
源稚生內心極度渴望繪梨衣能擁有平凡的血統,他只想要讓繪梨衣過著平凡的一生,不想讓對方沾染任何暴力,也不想讓對方變得強大,只不過這一切都是奢望,繪梨衣真正擁有那份恐怖的白王后裔血統的時候,那命運就已經註定了。
直到遇到了路明非,這一切才真正算是有了轉機,這個女孩的命運從此以後發生了逆轉,源稚生不奢求整個蛇歧八家為此解脫,因為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將那太古時代的白王找出來,然後將其殺死,才能真正斷絕悲劇之根。
那可怕的白色皇帝甚至連曾經的黑色至尊都無法將其完全泯滅,古書上有記載,黑色至尊曾經審判過白王,甚至讓洋流改道,又讓寒流將那些海水凝固成一柄巨大的十字架,將白王死死鎮壓在海底,可就算如此,那白色的魔鬼依然在無盡歲月里發出猙獰而痛苦的嘶吼聲,哪怕過去了漫長歲月,白王依然沒有被最終審判。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黑色至尊始終想要聽到對方痛苦的咆哮,才沒有真正將其殺戮,可從另外一種角度去分析,白王的實力也必然極為可怕,否則又怎麼可能會承受得住黑色至尊的審判呢?
源稚生並不貪心,他只希望繪梨衣能就此解脫,能夠走向那份幸福的未來,對他來說這就夠了,至於蛇歧八家的詛咒,就讓他未來一個人背負好了。
「路明非閣下,繪梨衣就交給你了,我先出去了。」
源稚生嘴角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而在離開的時候,甚至還不忘將門緩緩拉上。
源稚生故意的,想要給路明非留下更多的發揮空間,這個男孩最終能發揮到哪一步,就看路明非自己的表現了。
如今路明非一個人站在房間裡,他的臉有些黑黑的,完全沒預料到源稚生身為蛇歧八家的少主,竟然這麼沒有底線。
然而就連源稚生自己也沒想到,當他真正將門關上的時候,繪梨衣竟然從睡夢之中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的第一刻就朝四周看了看,直到看到路明非的身影之後,不顧身體上的虛弱,直接就沖了過來。
路明非皺起眉頭。他下意識的想要閃躲,可如果這個時候進行閃避,繪梨衣一定會撲個空,然後摔倒。如今女孩本就虛弱,如果不小心摔倒,很有可能會受傷,所以路明非也是硬著頭皮站在原地,繪梨衣撲過來的時候,他只能一把抱住了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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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我就知道你沒走,我就知道你還在守護著我。」
繪梨衣生怕路明非聽不懂她的話,哪怕此刻能用簡短的語言進行交流,也不會引發自身血統紊亂,可繪梨衣還是第一時間拿出了小本子在上面寫道。
「我……」
路明非拿過小本本,想要在上面解釋一句,說自己馬上就會離開,可在看到繪梨衣那蒼白而又絕美的臉龐上流露出的希冀,他想要表達的話又被硬生生止住了。
他覺得如果在這時候說自己要走,對於這個女孩來說是一種殘忍,他知道繪梨衣先前面對那些死侍的表現已經非常優秀了,這份優秀同樣是繪梨衣想要表達給自己看的,想要獲得自己的認可。
路明非深深的嘆息一聲,不知不覺間他在繪梨衣心中的地位已經如此之重了,如今自己還能輕鬆離開嗎?
而且路明非不得不承認的是,影響是雙向的,在他心中不知不覺間,繪梨衣的身影也已經烙印在了上面。
路明非剛剛在外面小院的時候,甚至不由得在想,如果有一天類似公卿人的幕後勢力再度出手傷害繪梨衣,又或者是那個叫橘政宗的蛇歧八家大家長傷害了繪梨衣,那時候路明非該是怎麼面對呢。
他仔細想了想,直到這一刻心中有了答案。
真到了那一刻,他必然會化身為殺戮暴君,所有敢於傷害這個女孩的人都得死!
一時間,略顯昏暗的空間裡,路明非那對黑眸顯得非常獰亮與堅定。
同樣是在這種氛圍下,連他都沒有察覺到,他摟著繪梨衣的腰身,摟得很緊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