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路明非的一句問詢,全場氛圍頓時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橘政宗那張笑臉微微凝固,佛光打在那張看似蒼老又慈祥的臉上,卻有種說不出來的陰狠。
聽到路明非在詢問蛇岐八家的大家長,跟那個出場公卿人有什麼關係的時候,風魔小太郎以及犬山賀頓時皺起眉頭。
不過,他們針對的是路明非,這兩位家主當然知道前不久出現的公卿人,對方有著詭異手段,具體細節不知,但卻隱約知曉出去遊玩的繪梨衣小姐差點被其殺死,而公卿人無疑列入到了蛇歧八家的獵殺名單里。
雖然公卿人已死,但公卿人幕後或許會有其他勢力,這也是蛇岐八家目前想要極力尋找的目標,但至今為止都一無所獲。
可如今,路明非卻直接張嘴就說他們蛇歧八家的大家長跟公卿人有什麼關係,這在兩位家主看來路明非幾乎就指著橘政宗的鼻子說橘政宗跟幕後公卿人有勾結。
甚至認為橘政宗也有可能是幕後勢力的人,而這種說法簡直就是在侮辱他們蛇歧八家的大家長。
無論是風魔小太郎還是犬山賀都絕對不可能會相信他們的大家長橘政宗跟公卿人,甚至跟公卿人幕後勢力有任何瓜葛。
要知道在這些年裡,大家長橘政宗一直都是親力親為,想要讓蛇歧八家蒸蒸日上,尤其是在針對死侍的時候更是將其放在頭等目標來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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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出場的公卿人暗中想要襲擊的目標除了路明非以外,甚至還有繪梨衣,而繪梨衣作為橘政宗的女兒,後者又怎麼可能會去傷害自己的女兒呢?
所以無論從哪方面來說,他們都不相信大家長橘政宗跟公卿人有關係,而對方之所以這麼說,在兩人看來顯然有很深的用意,說不定是想故意分裂蛇歧八家。
但源稚生卻並沒有一上來就指責路明非,他甚至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橘政宗。
儘管橘政宗是他的老爹,同樣也培養了他很多年,但是從本質上來說,他能夠感受到路明非根本就沒有必要撒謊。
這個冷峻的男孩內心也根本沒有野心與欲望,對方的心思某種程度上來說跟繪梨衣一樣單純。
那對方如今既然開口了,說不定真的被對方查到了什麼端倪。
不過,源稚生並沒有感受到那所謂的公卿人跟橘政宗有什麼關係,曾經那個公卿人雖然死了。但源稚生也對其仔細研究過,甚至解剖過。
儘管沒有聯繫,可路明非既然如此開口,有可能是有著自己獨到的見解。
他看向橘政宗,發現後者並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微微表示沉默。直到片刻之後,他才一臉感慨的嘆息一聲。
「路明非閣下,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得出來的結論,或許是因為你的精神壓力太大了,才導致你產生這樣的錯覺。
我身為繪梨衣的父親,又怎麼可能會跟傷害她的公卿人有關係呢?
從一個父親的角度,我甚至想要二十四小時守護她,但我不知道的是她竟然跟你一塊遊玩到現在,難道你沒有什麼想要跟我說的嗎?」
說完之後,橘政宗目光直接越過路明非,看向了繪梨衣。
然而繪梨衣在面對這位老父親的目光,卻並沒有任何感觸,哪怕對方在大晚上冒著風雨趕了過來,只為了來營救被死侍包圍了的女兒。
可身為女兒的繪梨衣在面對橘政宗的目光卻顯得有些閃躲,似乎是不想跟對方接觸一樣。
風魔家主微微嘆息一聲,顯得非常感慨,因為他很早就知道大家長橘政宗跟自己的女兒關係非常不好。
主要是大家長橘政宗日理萬機,每天都要為了蛇歧八家的事情而操勞,所以對於自己的女兒繪梨衣往往都沒有管教時間。
有些時候都是源稚生以哥哥的身份來教導繪梨衣一些事情,可能這真的是一種奉獻精神吧。
蛇歧八家是橘政宗的責任,繪梨衣同樣也是橘政宗的責任,很顯然對方選擇了前者,而忽略了後者。
這也是風魔小太郎對此深有感觸的原因,因為他覺得大家長橘政宗真的是一個為了蛇歧八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人。
其實橘政宗並不是一個地道的曰本人,幾十年前他從異國而來。
只是因為身上有蛇岐八家的血統,所以最終找到了蛇歧八家,但那個時候的家族並不是很認可橘政宗的身份,往往更多的時候都是在排擠這個外來者。
但橘政宗毫不在意,每次都會有寬廣的胸懷原諒那些排擠他的人,而且橘政宗也非常努力,同樣表現優秀,所以在家族裡面的地位也越來越高。
往往家族裡一些棘手的事情或者一些非常複雜的事情在交給橘政宗處理的時候,他都會將其處理的非常完美,漸漸的橘政宗的身份也得到了蛇歧八家族人們的認可。
甚至得到了眾家主的認可,直到幾十年以後,一步步成為蛇歧八家的大家長。
可以說橘政宗這風風雨雨幾十年裡面走過來,所有蛇歧八家的族人都看在眼裡,而那些曾經排擠他,甚至對他不屑一顧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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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早就對他敬畏有加了,而這裡面並非只有橘政宗的手段,同樣還有他令人佩服的胸襟以及能力,而且蛇歧八家能夠有今日的輝煌完全離不開橘政宗嘔心瀝血的付出。
如果有一天他為了蛇歧八家的事業而死去,所有族人都不會懷疑,因為在很多年以前,對方就已經有了如此決心了。
而且幾十年以來對方兢兢業業的付出,所有族人都知道他們的大家長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但就是這樣一位老人卻忽略了自己的女兒,而直到如今風魔家主等人才知道原來繪梨衣的血統是如此的可怕。
甚至已經到了一個無法想像的級別,那些圍攻他們的蛇形死侍就已經非常強勢了。
在上百頭蛇形死侍的包圍之下,可以說幾乎面臨必死的局面。
但是身處在其中的繪梨衣不僅沒有受傷,而且舉手投足之間就對那些死侍產生毀滅性的打擊,尤其是最後那幾頭龍形死侍的死亡更是充滿震撼。
毫不誇張的說,哪怕讓風魔小太郎身處在其中,他最終的下場也會死得非常慘,很有可能會在兩頭龍形死侍的龍爪之下,直接將他撕的四分五裂,他甚至可能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
但繪梨衣同樣在舉手投足之間就將那些龍形死侍徹底殺死,而如今對方身邊還環繞著那龍形死侍碎裂的血肉。
此刻就像是一圈圈光帶,但並不唯美,襯托的女孩就像是一尊殺戮女王。
聽到橘政宗的話語,路明非微微皺起眉頭,但他並沒有再繼續說些什麼。
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橘政宗身上出現的類似於公卿人的氣息並不明顯,甚至非常細微。
嚴格來說,路明非並不是太能確定,所以他只是好奇的詢問了一下,而且他並沒有想這麼多,並沒有想到橘政宗身為蛇歧八家大家長的身份。
並非是他刻意的沒有想,而是壓根就不去想對方的身份,難不成就因為橘政宗身為蛇歧八家的大家長,他就不敢去問出自己內心的想法了嗎?
別說橘政宗是蛇歧八家的大家長,就是昂熱在面前如果有什麼不軌的行為,或者是有什麼讓他疑惑的東西,路明非也會直接說出來的,不可能壓抑在心裡,他只是單純的想問一個答案。
當然如果橘政宗真的表現出失態,或者是其他令人懷疑的行為,那麼到時候路明非也會果斷出擊,以雷霆萬鈞之勢先將對方擒拿下來再說。
不過橘政宗的表情幾乎無懈可擊,那疑惑之中又帶著感慨,甚至一絲苦澀,有著對繪梨衣的愧疚,同樣還有對路明非詢問所產生的濃烈疑惑,看得出來對方一直身居高位。所以就算是面對如此問詢也沒有任何動怒,而是耐心的跟路明非解釋,甚至還關心起了路明非。
不過橘政宗在詢問到關於為什麼要帶繪梨衣出來遊玩這件事情,他同樣沒有給出回答。
只要繪梨衣願意,他為什麼不去做呢?
而且看繪梨衣的表情,並沒有那種面對自己父親時候的喜悅,也能看出來對方跟橘政宗的關係並不好,由此說明橘政宗並不是一個好的父親。
只是有一點路明非隱隱約約能夠確定,那就是橘政宗身上的氣息的確有那麼一絲絲跟公卿人有些相像,所以接下來橘政宗必將會成為他的研究對象。
看到路明非並沒有繼續說話,橘政宗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朝著繪梨衣走了過去。
不過在來到繪梨衣身前的時候,他並沒有敢靠近過去,因為女孩的審判之力依然沒有散去。
直到源稚生來到前方,對著繪梨衣說道:「不要再玩了,把這些東西散掉,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然而就連源稚生說話都不好使,繪梨衣在這一刻看向了路明非。
路明非則看了一眼繪梨衣,然後又看了看旁邊的一口枯井,示意讓繪梨衣將周身環繞的龍形死侍的血肉碎末直接投射到那個枯井裡面。
否則龍形死侍的血水會直接污染周圍的環境,甚至還會引發其他東西的變異。
繪梨衣也明白了路明非的意思,於是她乖巧的點了點腦袋。
緊接著控制著周身環繞的血肉碎末,一揮手,這些東西猶如一股血色狂流,紛紛湧入到了遠處枯井裡。
源稚生看到那個枯井,整個人也變得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直到烏鴉走上前來詢問。
「老大,這個枯井裡面的死侍血肉碎末該怎麼處理?雖然都被倒進了枯井,可這裡畢竟是人流密集區域,萬一有人因為好奇或者其他什麼緣故,造成二次變故就麻煩了。」
源稚生的意識迴轉過來,說道:「用水泥封堵起來,然後在上面重新建立一尊石像大佛,讓它永遠鎮壓在這裡。」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老大,你是想要讓那尊佛像能鎮壓龍形死侍這種邪惡的東西,生怕它別再出來害人了。」一旁的夜叉大咧咧的說。
源稚生則搖了搖頭,沉聲說道:「再大的佛像也鎮壓不住這種詭異的東西,能鎮壓它的,唯有人心。」
源稚生的話語說得很深,夜叉一時之間沒聽明白,不由得抓抓腦袋,看向了烏鴉。
而烏鴉在這一刻卻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壓根就沒想回復他的意思。
雖然烏鴉知道源稚生想表達的是什麼,但正是因為知道,他也不可能直接當面對夜叉解釋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源稚生不經意的一轉眼卻看到橘政宗也正在看著那口枯井,對方的眼神非常感慨。
那並非是痛恨,反而有一絲心疼,就像是看到自己精心製作出來的藝術品被人不小心狠狠打碎了一樣。
源稚生心中一動,眼神微微眯了起來,他第一次覺得這個曾經讓他無比熟悉的老爹突然間讓他有點看不懂了。
正如蛇歧八家很多族人看待橘政宗那般,都覺得這個老人為了蛇歧八家奉獻了所有精力。
甚至最終對方死在這個位置上,很多族人都不會懷疑,因為橘政宗真的說到了為蛇歧八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八個字。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路明非先前的那一句詢問,在源稚生心中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其實是相信路明非的,因為這個男孩的單純讓他知道路明非不會說一些無的放矢的話。
很有可能是路明非察覺到了什麼,也有可能對方察覺到的那一點東西並不明顯,所以他才會以詢問方式來問一問橘政宗。不過,後者的回答也相當無懈可擊。
只是當源稚生在這一刻看向橘政宗的時候,那種懷疑情緒再度帶入其中,卻發現對方的眼神在看向那口枯井的時候,非常不對勁,而枯井裡當然是那些被粉碎的龍形死侍了。
橘政宗很快就將眼神轉移了過去,看向了繪梨衣,朝對方伸出手來,滿臉感慨的說道:
「走吧,繪梨衣,我們該回家了!」
然而繪梨衣卻拒絕了對方伸來的手,主動走向了路明非。
橘政宗並沒有氣惱,反而苦笑不已,有種女大不中留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