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草寺的戰鬥已然進入了尾聲,但那份震撼深深刻在了在場所有人骨子裡以及靈魂深處,甚至成為了他們一生的記憶。
無論是路明非還是繪梨衣的爆發,都將會成為他們心中無法磨滅的記憶,而他們也將會永遠記住這對黑白雙煞。
那些還沒有逃離的遊客以及和尚也同樣不會忘記先前這對如神仙眷侶般的男孩女孩。
尤其是那些和尚,他們在看向繪梨衣與路明非的時候,目光里更多的是驚恐,感覺更像是兩個披著人類屍衣的魔鬼,從地獄裡面爬了出來。
否則他們真的很難相信一個人類怎麼可能會擁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如果說那些死侍真的如惡鬼般可怕,那麼路明非與繪梨衣在他們的眼裡簡直比惡鬼還要可怕,甚至是來自地獄十八層的惡鬼。
哪怕是整個淺草寺的佛光都無法鎮壓對方,至於那些僧人,甚至是主持,早就跑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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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一種巨大的諷刺,很多人都是慕名而來,覺得淺草寺里有佛光普照,更是有高僧大能坐鎮其中。
如果能夠在裡面抽籤祈願,得到上上籤的話,必然也會得到那佛力的加持。
就算是抽到了下下籤,甚至是凶簽也會被那些大能驅散其中的災惡之氣,保佑他們平安。
可現在看來這簡直就是一場笑話,當這種危險來臨的時候,這世上哪有什麼所謂的佛,不外乎就是一群有著世俗欲望的人類罷了!
面對危險,他們不僅無法驅散這些如惡鬼般可怕的東西,甚至一個個早就嚇破膽了。對於這些東西,根本就是唯恐避之不及。
直到這一切落幕,那些剩下的遊客才鼓起勇氣深深的對著路明非與繪梨衣鞠了一躬,神色前所未有的鄭重。
若非是這對男孩女孩出手的話,在場的他們早就已經死於非命了,甚至被這些死侍怪物吃的屍骨無存。
而他們同樣在這場戰鬥中親眼目睹過有一些死侍怪物明明已經朝他們出手了。
可在關鍵時刻正是因為繪梨衣的攻擊使得那些死侍怪物被徹底封殺,從而保護了這些遊客,甚至是那些和尚。
所以他們雖然對路明非與繪梨衣有著深深的驚恐,但同樣也有敬重,可謂是敬畏交加。
那些和尚也是如此,紛紛對著路明非與繪梨衣鞠了一躬之後,一個個也都離開了。
當然他們不可能就這樣直接走掉的,蛇歧八家的人已經在外面等候了。
不過,那些人偽裝成了醫護人員,很快就會給他們推射名為鎮靜劑,甚至是止疼劑的東西。
當然這些東西同樣有著清除記憶的功效,從此以後他們就會忘記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就算偶爾有回想過,可能也會覺得是在午夜夢回之中感受到的一場噩夢罷了。
當然,或許這場噩夢也並非全是不好的東西,或許在那場災難之中,最終他們會被一對神仙眷侶般的男孩拯救了下來,也算是一段佳話了。
就在那些和尚以及遊客對路明非與繪梨衣鞠躬的時候,繪梨衣的美眸裡面也微微閃過一抹波動。
她內心感觸她爆發出審判的力量的同時,也同樣能夠感受到這些人內心的恐懼,然而這些人本應該將他們看做怪物,可卻同樣對他們心懷敬重,或許這才是真正的自我。
就比方說繪梨衣自己,她擁有強大的龍族血統,也同樣擁有了這份可怕的實力,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她無法改變它,同樣也無法改變那些人心中對她的看法,所以那些人對她恐懼,但與此同時能夠對她有一種尊重,這對於繪梨衣來說,就已經足夠讓她欣慰了。
或許這就是真正的世界,但她可以接受,而且在她內心深處她甚至覺得已經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她只在乎路明非對她的看法。
如果這個男孩始終在她身邊,繪梨衣覺得她甚至可以拋棄全世界,因為路明非就是她的全世界。
繪梨衣偏過頭來看向了一旁的路明非,而男孩同樣也在這一刻看了過來,在小本本上寫道。
「繪梨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繪梨衣習慣性在小本本上回答了一段話。
可很快她反應過來,微微欠起腳尖,在路明非耳邊輕語,同樣是剛剛寫下的那段話。
「我現在感覺很好,謝謝你冥王,是你讓我擁有了這新生般的力量,讓我能夠掌控自己,也同樣能掌控自己的未來。」
路明非聽到繪梨衣這段話,知道繪梨衣的血統已經恢復了平穩。
女孩先前之所以在說話的時候會不小心施展出那可怕的言靈之力,同樣會將審判的意志附著在話語上,有一種言出法隨的感覺,其實更多的是因為繪梨衣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血統,所以才會造成那種紊亂。
可如今隨著她自身血統的平復,她現在已經能夠說話了,雖然不能長時間的說話,但是短時間的交流還是完全可以的。
「只要你沒事就好。」
路明非繼續在小本本上寫道,雖然他也想跟繪梨衣用語言交流,可是他卻不會日語,所以說出來的話,繪梨衣也肯定聽不懂,乾脆就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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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梨衣在看到這段話之後,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嘴角洋溢出一抹幸福的笑意,她雖然覺得路明非對她的回覆不多,但能讓她感受到一抹關心與在乎,這就足夠了。
很快外面響起了緊急剎車的聲音,能夠想像到一輛重型的越野車如一抹厚重的刀鋒一樣,直接剖開風雨斬切而至。
等到對方來到淺草寺的時候,已經穩穩的停到了這座寺廟的門口。
很快,車門開啟的聲音響起,從駕駛位上走出一個身材高大身穿風衣的男人,對方神情冷峻,滿臉肅然,手上甚至還提著一把古樸的長刀。
而出場之人,赫然是蛇歧八家的少主源稚生,對方手裡提著的這把古刀同樣是一把斬鬼的名刀,名為蜘蛛切。
據說曾經斬殺過一個如蜘蛛般的妖怪,甚至對方的血水淋漓到了上面,從而形成了一把魔刀。
在這些年裡面斬殺過無數的異類,而那些異類更多的都是失控了的混血種轉化而成的死侍。
這把刀本身就帶有煞氣,一般的人根本就駕馭不住,可源稚生在第一次握住這把魔刀的時候,就幾乎成了對方天生的主人。
他之所以能夠駕馭得了這把刀,是因為源稚生曾經身為分部執行局的專員,一步步走到執行局局長的位置,在這其中不知道斬殺了多少名死侍。
而這把蜘蛛切曾經被血水染紅,一次次又被擦拭乾淨。
然而就算如此,裡面的血水已經侵染到了其中,看起來這把蜘蛛切上面烙印著滿是青紅色的紋理,更像是魔鬼的血管。
副駕駛的櫻同樣也在這一刻走了下來,緊緊的跟隨在源稚生身邊。
烏鴉與夜叉在看到源稚生的座駕疾馳而來的時候,就已經在旁邊等待了,所以如今看到源稚生出來,兩人立馬上前匯報。
「少主,目前淺草寺里的戰鬥已經結束了,繪梨衣小姐與路明非閣下全部是安全狀態,而且兩人的狀態都非常好,並沒有受傷。」
烏鴉回復道:
「嗯!」
源稚生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越過烏鴉與夜叉看向了犬山賀與風魔小太郎兩位家主,因為在電話裡面他聽得清清楚楚,這兩人心懷的決意。
但凡察覺到繪梨衣有任何的不對勁,都會進去率先將對方制服,必要的時候將其斬殺,這已然觸碰到了源稚生的逆鱗。
而源稚生畢竟身為蛇歧八家的少主,所以對方出場的時候,三位家主也在這一刻齊齊走上前來,對著對方鞠躬招呼。
「少主閣下!」
「免了!」
源稚生語氣冷冷的說道,然後率先就要越過三人走進淺草寺裡面。
不過,就在源稚生走進去之後,風魔小太郎以及犬山賀也僅僅相隨在身後。
源稚生深深的皺起眉頭,他沒有回頭看,而是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兩位家主,你們是不放心我,還是不放心繪梨衣?」
風魔小太郎沉聲說道:「少主多慮了,我等自然是不放心你的安危,你身為蛇歧八家的少主,不僅位高權重,同樣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如今淺草寺裡面不知道有沒有其他潛伏的死侍或者是其他的危險,所以我們必須要守護你,這也是我們的職責,還望少主能夠理解。」
風魔小太郎這段話說的不卑不亢,而且根本就沒有任何妥協的意思。
源稚生腳步一頓,冷冷轉過身面對風魔小太郎語氣冰冷的說道:「如果我說我不能夠理解呢,風魔家主。」
不過,很快一排車隊在淺草寺外停了下來,為首的勞斯萊斯里走出了一個看起來年邁的老人,對方頭髮花白,但精神卻特別抖擻,身穿著黑色的和服。
而當他出場的時候,在場所有蛇歧八家的人同時鞠躬,似乎生怕慢了一點,都是對這位家主的不尊敬,同樣包括剛剛踏入淺草寺內,還沒有走遠的風魔家主以及犬山賀家主。
就連源稚生也微微躬身。
來者正是蛇歧八家的當代大家長橘政宗,也是真正掌握整個蛇歧八家的實權派。
以整個蛇歧八家的實力足以能掌控整個東京,由此可見橘政宗蘊含的能量。這位看似年邁的老人,如果想要決定東京某一個人的生死,其實也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
「稚生,伱也不要多想,家主們也是擔憂你的安危,走吧,一塊看看繪梨衣到底有沒有出事?還有我們來自卡塞爾學院的專員,到時候真出了事情,我們還沒有辦法跟卡塞爾學院的昂熱交代呢?」
一邊說著,橘政宗率先一步走了過去。
源稚生瞥了一眼風魔家主以及犬山賀家主,然後也同樣走了過去。
哪怕戰鬥已經停止了,可此刻依然能夠看到周圍被破壞的慘烈的一幕,亦能夠想像到這場戰鬥是何等的兇險。
當然所謂的兇險可能是指另外一方,因為所有人都看到路明非與繪梨衣並沒有受到傷害。
兩人甚至連衣服上都沒有褶皺,更沒有血跡,看起來更像是來這個寺廟裡旅遊的,不像是來斬殺惡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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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這座寺廟裡面斬殺惡鬼,必然是那些佛門僧人的事情。不過那些佛門僧人一個個早都嚇跑了。
源稚生在看到兩人之後,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正如烏鴉與夜叉匯報的那樣,路明非與繪梨衣並沒有出現任何的事情,尤其是繪梨衣的狀態非常平靜。
源稚生仔細看了一下對方的手臂,甚至露出的小腿上也都沒有出現鐵青色的鱗片。
也就是說繪梨衣在爆發出自身血統的時候,並沒有出現血統的紊亂,也沒有出現死侍化的跡象,很顯然女孩的成長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橘政宗也同樣深深地看了一眼繪梨衣,不過那種眼神乍一看並沒有父親看向女兒的那種慈愛,更像是一個父親在看著自己製作出來的藝術品。
蒼老眼眸微微綻放出一些光亮來,顯得很激動,這種眼神在外人看來可能是覺得看到自家女兒劫後餘生,身為老父親自然而然產生的激動情緒。
路明非卻在這一刻深深皺起眉頭,當這個名為橘政宗的老傢伙出場的時候,他能隱隱感受到一股陰冷氣息。
他並非是覺得恐懼,而是覺得這股氣息似曾相識,他一定在哪裡感受過。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突然眼神微微閃爍,他看向走來的橘政宗不由得說道:「橘家主,那個公卿人跟你有什麼關係?」
然而在這句話說完的時候,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走來的橘政宗微微頓住了,就連源稚生也深深皺起了眉頭。
不言而喻,路明非所說的公卿人指的就是先前在千鳥淵利用漆黑棒子將路明非與繪梨衣兩人削弱的詭異傢伙。
後來那個傢伙直接被繪梨衣利用審判的力量殺死,但對方幕後的勢力根本無從查探。
哪怕源稚生利用蛇岐八家的力量也沒有得到任何線索,除非是那個公卿人自己開口。
不過很顯然對方無法開口了,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就算還活著的話,想必也撬不開對方的嘴巴。
此刻隨著路明非的詢問,橘政宗那張欣慰的笑臉也微微凝固了,他直視著這個男孩的眼睛,卻發現像是兩輪漆黑的黑洞,隨時要把他吞噬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