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爆血之術
經過幾天幾夜的發酵與演變，世界並未從最初的驚濤駭浪中恢復平靜。
雖然魔物爆發的頻率和強度似平沒有第一天那般集中和駭人，但依舊頻繁出現在全球各個角落的詭異災厄，以及隨之現身、與之戰鬥的閃耀少女們，都在一遍遍地向所有人宣告：
這不是一場噩夢，不是集體幻覺，而是冰冷而真實的現實。
世界的模樣，正在這個時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普通人類世界，聯合國大會的議題幾平被「全球異常生物事件」完全占據，壓倒了一切地區衝突、經濟危機或人道主義災難。
各國代表每天唇槍舌劍，爭論不休，從事件定性、信息共享、聯合應對機制到對「魔法少女」這一群體的態度與接觸策略，每一個議題都分歧巨大。
各國政府也每天發布著安撫民心、呼籲冷靜、承諾調查等聲明，但具體該如何行動，如何與那些超越常識的力量共存乃至合作，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拿出成熟可靠的方案。
恐慌、猜疑、宗教狂熱、陰謀論甚囂塵上，社會秩序承受著巨大壓力。
至於某些大國暗地裡啟動的，旨在研究、控制甚至利用這些新出現力量的秘密計劃，則被更深地掩藏在帷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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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種社會，作為對抗龍類這一傳統超自然威脅的橋頭堡，卡塞爾學院自然不可能坐
視不理。
昂熱校長頂住了部分保守派「專注屠龍本業」的壓力，迅速稍微調整了學院的重心以最憎惡龍類的他來牽頭，還是很有說服力的。
一些尋找新龍墓或監視已知龍類動向的計劃被暫時擱置或縮減人手，取而代之的是新增的專項任務，旨在調查全球各地魔物事件，分析其特性，評估其威脅等級，或者嘗試與出現的魔法少女建立初步接觸等。
學院內部，執行部的任務簡報里，「魔物」相關的內容迅速增加，裝備部那幫瘋子更是興奮得嗷嗷叫，開始琢磨如何把鍊金術和現代武器結合，用來對付這些「新玩具」。
甚至學生們的實習計劃也開始加入相關課題，雖然大多數學生對此還處於懵懂和好奇階段。
魔法少女一方，作為最早有組織應對此類事件的「夢庭」，這幾天自然忙得腳不沾地。
全球範圍的爆發讓他們的人手和資源捉襟見肘，但憑藉冬暮市事件積累的經驗和幾位可靠的中堅魔法少女的支撐，工作總算艱難地推進著。
他們建立了一個加密的全球信息共享網絡，嘗試追蹤魔物爆發規律，並為新覺醒的、
往往驚慌失措的魔法少女提供基礎指導、心理支持和必要的後勤幫助————比如如何隱藏身份或處理戰鬥後遺症等。
進展還算順利，陸續有一些魔法少女願意與夢庭建立穩定的聯繫通道，接受一些不涉
及核心秘密的培訓和協作。
然而，過程絕非一帆風順。
誤解、不信任、甚至衝突時有發生。
有些魔法少女對突然出現的「組織」抱有戒心，有些則被當地政府或某些私人機構盯上，試圖接觸、控制甚至研究她們，夢庭不得不分心去處理這些麻煩，保護那些涉世未深的女孩。
至於「阿莫」那些引導少女們簽訂契約並賦予她們力量的奇異存在，夢庭方面按照路明非先前的囑咐，採取了極為謹慎的態度。
畢竟在新生魔法少女們的視角，阿莫作為「引導者」，是幫助絕望少女實現心愿、獲得力量的「恩人」，如果在魔法少女群體內部公開表現出對阿莫的敵意或過度探究，很容易引發猜疑和矛盾。
因此，夢庭目前只限於暗中觀察記錄與阿莫相關的線索，嘗試分析其行為模式，並小心翼翼地提醒新人們保持一定的警惕和獨立思考能力。
一切更深入的行動，都要等待「黑」的回歸和指示。
而「黑|本人，路明非，此刻正將自己封鎖在卡塞爾學院後山的山頂。
這裡遠離教學區和宿舍區，人跡罕至，被她簡單改造為了隱蔽修習的場所。
幾天來，她不眠不休，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對自身力量恢復途徑的探索中，尤其是對楚子航提供的「爆血」秘術的研究。
此刻，夜色深沉，山頂寒風凜冽。
嬌小的黑髮少女獨自站在湖邊空地上，身上只穿著單薄小巧的內衣，赤著腳。
她閉著雙眼，呼吸悠長而緩慢，仿佛與周圍的寒風融為了一體。
忽然，她睜開了眼睛。
原本顏色淺淡的眼瞳如同被點燃的熔爐，驟然爆發出熾烈無比的黃金光芒！
她以「爆血」的思路為引，以自身堅韌到可怕的意志為錘，強行震盪著全身那沉寂而脆弱的魔力迴路！
「呃！」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仿佛每一根神經都在被灼燒，每一個細胞都在哀鳴。
細密的血珠從少女白皙的皮膚下滲出，瞬間染紅了單薄的內衣。
但她咬緊牙關，黃金瞳中的光芒越發熾盛，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噴薄而出！
就是現在！
在體內力量被強行激活，達到一個危險而短暫峰值的瞬間，她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魔力奔涌而出，在她掌心瘋狂凝聚，極速構築！以一種格外粗暴卻高效直接的方式，完成塑形和固化的過程！
由此，一柄通體漆黑的手槍在她手中誕生，槍身上隱約可見細密的淡金色紋路。
構築完成的同時，那股強行激發的力量也到了崩潰的邊緣。
路明非感到喉嚨一甜，但她強行壓下，雙手握住對她這雙小手來說已經有些大的槍柄，將槍口對準頭頂的厚重雲層。
扣動扳機！
槍口進發出的威勢驚人的漆黑魔力光束，瞬間撕裂寒冷的空氣，筆直地射向天際！
「唔—！」
就在光束離膛的剎那，路明非再也壓制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星星點點灑在身前的草地上，觸目驚心。
嬌小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而那道光束，已然沒入雲層。
短暫的寂靜後————
「轟隆隆！！！」
仿佛悶雷般的巨響從雲層深處傳來！
厚重的雲層被那道看似纖細的光束悍然洞穿，撕開了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大空洞！
清冷的月光和星光隨之從空洞中灑落，如同一道神聖的光柱，籠罩在山頂湖泊和路明非染血的身影上。
光束余勢未消，繼續向上，直到消失在視野盡頭的夜空。
路明非劇烈地喘息著，黃金瞳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恢復成淡金色。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正在緩緩消散的魔力手槍，又抬頭望了望雲層上那個正在慢慢被周圍雲氣填補的空洞，沾著血跡的小臉上，露出一個興奮蓋過痛苦的快意笑容。
「咳咳————不是什麼好技術。」路明非聲音沙啞地自語，順便抹去嘴角的血跡。
「估計也就是過去那些孱弱的混血種，拿來和龍類拼命時用的最後手段————對身體的負擔太大了。」
這種強行榨取力量的方式，無異於飲鴆止渴，絕不能作為常規手段。
「不過，作為應急的手段————肯定是夠用了。」
更重要的是，通過這次實踐，她驗證了一些猜想。
「這種技術也讓我完全明白，」路明非盤腿坐下，冷靜地分析著：「我的物質軀體本身，在不動用魔法少女變身的情況下，的確平平無奇，甚至因為現在的節能模式而格外脆弱。」
「要達到真正的力量升華，除了通過魔法少女姿態，用魔力進行全覆蓋式強化外，其他的途徑————恐怕也必須深入到靈魂層面才行。」
「會與那個小傢伙有關麼？」路明非不知怎麼，如此想到。
路鳴澤，那個認她為姐姐的神秘小男孩，總感覺會與這方面存在聯繫。
總之，幾天不眠不休的鑽研，收穫就是如此了。
雖然過程痛苦，代價不小，但至少讓她在這樣的孱弱狀態下，也擁有了一張威力可觀的底牌。
出門在外，總算不是毫無還手之力了。
作為這次閉關修習的結束，路明非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湖邊。
她隨意脫掉身上被血和汗浸透的內衣，露出嬌小勻稱的白皙軀體，此刻那上面到處都有細密血痕和淤青。
冬天的湖水冰冷刺骨，但她眉頭都沒皺一下，徑直走進齊腰深的湖水中，捧起水，胡亂地清洗著臉上的血污和身上的痕跡。
傷口被刺激到，傳來陣陣刺痛，卻也讓她過度發熱的身體和大腦稍微冷靜下來。
清洗完畢，路明非赤裸著走回岸邊。
零不知何時已經靜靜地等在那裡，手中拿著一套乾淨的日常便服淺灰色的針織衫和深藍色的背帶褲，還有一雙毛茸茸的短襪和小皮靴。
她自然也看見了那些傷痕，但什麼也沒問，只是走上前，用一條寬大柔軟的白浴巾，將路明非小小的、還在滴水的身體整個包裹起來。
然後，先用浴巾吸乾路明非濕漉漉的長髮，然後擦拭她身上的水珠，尤其是那些傷痕周圍，動作格外小心。
路明非任由零擺布，只是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剛才的爆發而細微顫抖的短小手腳。
那淡金色的眼瞼不禁耷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零從身後輕輕抱住了她，用自己溫暖的體溫驅散她身上的寒意。
兩個嬌小女孩柔軟的身軀貼在一起，浴巾間的淡淡香氣蓋過了湖邊殘留的血腥味。
「會好起來的。」零輕聲道。
路明非身體微微一頓，隨即，嘴角勾起桀驁的弧度。
「當然，你以為我是誰？」
零沒有回答，只是更緊地抱了她一下，然後鬆開，開始幫她穿衣服。
路明非配合地抬手和伸腿，很快，那個傷痕累累的小小身影，又變回了拽拽的黑髮蘿莉。
「要出門，對吧？」零一邊幫她整理有些歪的背帶，一邊問。
路明非點頭，目光投向山下燈火點點的學院，更投向遠方那片正在發生劇變的世界。
與此同時，夢庭的三位中堅魔法少女也正在進行一場久違的線上聊天。
「累死了————大國內這幾天冒出來的魔物怎麼都這麼邪門？」柳淼淼疲憊地抱怨。
「那個會弄沙暴的骷髏架子，還有那個從古畫裡爬出來的仕女————感覺像是老祖宗留下的東西被激活了，回來收拾現代人似的，詭異得很吶————」
「是啊，除了到處救火，幫城市應對魔物，還得去撈那些新人。」陳雯雯也唉聲嘆氣。
「有些孩子太天真了，輕易相信陌生人的話，差點被某些打著保護旗號的組織騙走。」
「還有的因為力量失控或戰鬥波及，引發了麻煩，需要我們去協調處理————全面爆發後，情況真的太複雜了。」
「安啦安啦，能者多勞嘛！」只有蘇曉檣的畫風完全相反，語氣也始終興奮。
「我這邊感覺狀態越來越好了！最近幾次戰鬥，對魔力的掌控和武裝的理解好像又深了一層，感覺離突破到下一個階段不遠了！」
「這麼快？恭喜啊！」柳淼淼和陳雯雯同時道賀，掩飾不住羨慕。
她們都知道，金曦的天賦和努力一直很突出，能這麼快觸摸到瓶頸是好事。
「不過你也別光顧著自己突破，」陳雯雯提醒道：「美國那邊新覺醒的孩子也不少，情況可能更複雜，你得多費心關照一下。」
「知道知道，」蘇曉檣爽快地應道：「我已經聯繫上幾個了，正在慢慢引導。」
「你以前就老是咋咋呼呼的，對後輩可得收斂點————」柳淼淼也叮囑。
「哈哈哈————放心放心！」
「哎？我這邊接到一個新任務，得立刻動身了。」蘇曉檣又說。
「怎麼了？」
「西雅圖那邊，好像出現了一隻很麻煩的魔物。據當地聯絡員和前線觀察，該市的魔法少女應付得挺艱難的。」
「好，你趕緊去吧，那邊可遠著————遇到什麼事要小心點！」同伴們最後關切道。
「看我表演咯~」蘇曉檣利落地掛斷電話，準備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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