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二十年三月初六,太子李貞納杜氏女十娘為良娣,納江寧陸氏女、江都林氏女、太原王氏女為良媛,一日間同時娶四女,右僕射長孫無忌親為主持婚禮,東都洛陽為之轟動,帝大悅之,下令大赦天下,舉國為之歡慶。◦•●◉✿ 69𝓈ᕼⓤχ.c๏ᵐ ✿◉●•◦
貞觀二十年四月二十一日,帝駕西返長安,太子並諸臣工一道返京,儀駕延綿近十里,長安百姓黃土填道、撒花焚香夾道而迎之;貞觀二十年四月二十八日,帝下詔於驪山之巔修翠微宮以為避暑之用,所耗甚巨,群臣諫止,帝固持己見,群臣無奈,只得遂之。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貞觀二十年五月初一,帝下詔曰:薛延陀份屬大唐,今因汗位之爭陷於禍亂,以致民生凋敝,生靈塗炭,實為人禍之慘劇,聖天子不忍百姓受此劫難,特出兵十八萬以平之。此詔一下,早已在薛延陀周邊集結待命之唐軍即兵分三路殺進了茫茫大草原之中——西路由北庭都督張士貴率五萬大軍出烏拉斯台隘口,中路由李績任主將、薛仁貴任副將率軍八萬出夏州,東路由營州都督張儉率軍五萬出朔州,三路大軍由兵部尚書李績統一調遣,是時,拔灼與大度設各自率部正在包克圖草原展開激戰,雙方征戰正酣間忽聞知唐軍殺至,大驚之下,各自勒兵後退,以圖後策。
感知到唐軍來意不善之後,拔灼兄弟倆在拜德拉格河邊臨時結盟,成犄角之勢安營,試圖聯手對抗唐軍,然則為時已晚,不待拔灼兄弟倆有所行動,進軍速度極快的唐軍便已殺進了薛延陀的腹地之中,原依附於拔灼兄弟之各草原部落聞知唐軍已到,無心應戰,紛紛潰散而去,仆固、回紇等數個大部落更是全族投了唐軍,拔灼所部右軍都督賽那刺趁勢發動兵變,設酒筵以伏兵斬殺拔灼,拔灼手下第一戰將左軍都督阿魯台於亂中自刎,賽那刺率殘部兩萬餘騎投唐。
聞知拔灼已亡,大度設不敢再戰,率殘軍三萬餘騎向焉支山轉進,試圖避開唐軍之兵鋒,怎奈張士貴所部之北庭軍來得極快,於貞觀二十年五月二十八日在烏爾嘎馬勒山追上了大度設所部,雙方在此大戰一場,兵無戰心的大度設所部大敗虧輸之下,全軍潰散,大度設率殘部千餘投南奔荒谷,於途中被董千里率三千游騎軍追上,一場血戰之後,全軍敗亡,大度設自刎身死,至此,薛延陀遂平,帝納禮部尚書李道宗所諫,分薛延陀故地為十三州,仿安西舊例以治之,並設燕然都護府於單于台(今蒙古呼和浩特西)以統各州,任命大將蕭嗣業為首任都督,調原北庭楚河州鎮守使劉旋風為之副。
說起來薛延陀也算是大國了,就地域面積來說比之大唐如今的地盤也小不了多少,縱橫近萬里之遙,然則大唐僅僅出兵一個月,便輕鬆將其滅國,此等大勝著實喜人得緊,消息一傳回京師,朝野為之翻騰,一掃去年征高句麗不勝之陰霾,上表歌功頌德者不計其數,就在這一派喜氣洋洋中,太子李貞卻陷入了煩惱之中。
大勝一場固然是好事,可在李貞看來,那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著實沒啥難度的,畢竟這場戰役的布局完全就是李貞一手操持出來的結果,早在李貞剛到安西那會兒便已布下了薛延陀滅亡的局,若不是老爺子堅持要征伐高句麗的話,薛延陀去年就該滅亡了的,這等舉手之勞的大勝又豈有甚含金量可言,當然了,勝利終歸是勝利,總是值得慶賀一番的,可這一慶賀之下,麻煩便出來了——貞觀二十年六月初八,兵部侍郎張亮上本為各軍表功,對北庭軍諸將更是推崇備至,言及諸將大才堪用,拘於一地殊為不妥,懇請聖上調董千里、劉旋風、沙飛駝等將軍入朝聽用,並言及北庭鎮撫使秦文華總攬後勤有功,理當論功行賞,可調京畿為官云云。
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論功行賞是好事,可問題是不合時宜,至少對此時的李貞來說,這是在赤裸裸地挖自己的根基,真要是按張亮所言的辦了,且不說北庭軍將有脫離李貞掌控的可能,更糟糕的是北庭之民的唐化以及相關的經濟布局都將受到致命的打擊,而這是李貞絕對無法忍受的結果,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張亮此舉是在觸李貞的逆鱗,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貞從來都不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面對這等挑釁,反擊是必然的選擇,只不過該如何反擊,卻是件麻煩事兒,至少在沒摸清張亮此舉的背後究竟有何文章之前,李貞並沒有盲動,而是冷眼旁觀著,該做的事情依舊做著,該處理的公文也沒有因此而拉下,然則「旭日」體系卻全面動了起來,全力挖掘著事情背後的真相。「旭日」之強不愧是李貞手下最犀利的武器,連續三日的挖掘之後,一些若隱若現的線索終於浮出了水面,一得到相關消息,李貞即刻將兩大謀士召到了書房,緊急商議相關之對策。
「臣等見過殿下。」莫、納二人一走進書房,見李貞氣色不對,再一看雁大一臉子凝重地站在李貞身邊,自是知曉事情之重大,哪敢怠慢,各自疾步走上前去恭敬地給李貞見禮。
「嗯,都坐下罷。」李貞明顯心情不好,只是點了下頭,並未起身相迎,待得兩大謀士落了座之後,李貞側頭掃了雁大一眼,緩緩地開口道:「雁大,爾且將所知消息再說一遍好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是,屬下遵命。」雁大從旁閃了出來,恭敬地行了個禮道:「啟稟殿下,二位先生,前日張侍郎上書一事據屬下調查結果如下:自四月起,監察御史姚啟勝分別於四月二十八,五月初一,初三、初九前往張府拜訪,據了解,二人原本私交一般,並未曾有過從甚密之狀,慮及二人分屬陣營不同,屬下以為其中必然有蹊蹺,另,據查,姚啟勝每次拜訪張亮之後,必到蜀王府一行,而蜀王即日或是隔日也必到吳王府與吳王私下會晤,所談情況不詳,據吳王府內『釘子』回報,吳、蜀二人每次會面均無旁人在場,其行甚是可疑,再,據雁二回報,陛下這數日裡雖未曾對張亮所奏之事表態,然,每日裡必翻看其奏摺,似有意動之向,昨日長孫司徒、房相二人與陛下在書房也曾有過密議,詳情待查,已知情況便是如此」
「議議罷。」待得雁大說完之後,諸人皆沉默了下來,各自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後,李貞面色陰沉地出言說了一句。
事情已經是明擺著的了,形勢毫無疑問是嚴峻的,在場的諸人都是當今智者,如何會看不出眼下這個局面是是如何形成的,左右不過是諸皇子順著老爺子削李貞軍權的勢,在背後可著勁地推上了一把,目的麼,也明顯得很,那就是要造出一個勢來——面對此局,李貞若是無動於衷,而老爺子又下定了決心的話,只怕李貞好不容易整出來的軍權就將徹底喪失,一旦大勢有變,李貞便是想要反抗都無能為力了,可若是李貞在此時奮起反擊的話,父子倆指不定就得對上了,事情一鬧大,朝局必亂,在這等狀況下,原本被李貞壓製得喘不過氣來的諸皇子勢必能渾水摸魚一回,鬧不好李貞的聖眷便要跌到谷底,太子的寶座能不能保住可就難說了,很顯然,這是個左右為難的選擇,進也不好,退又不甘,站著不動又得挨打,不得不說諸皇子把握住了時機,給李貞來了下狠的,著實令李貞很有種痛徹心肺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