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五章 亂之表象 (2)

  「殿下有何打算?」事態嚴峻,兩大謀士都不敢輕易出言,對視了一眼之後,由納隆率先開口問了一句。🐊👑 ❻➈𝕤卄υ乂.𝔠𝓞ⓜ ♣♡

  有何打算?說實話,李貞這會兒也正處於茫然間——要他喪失兵權已是難忍至極,更罔論精心打造的北庭之民唐化事宜有可能就此煙消雲散,幾年的努力即將付之流水,這等結果絕對超出了李貞所能承受的底限,可要跟老爺子來硬的,卻又甚是為難,除了考慮到老爺子的身體已江河日下,實難再經波瀾之外,更主要的是李貞不想給那幫子兄弟們有抬頭的機會,一旦事情鬧得大發了,別說目下正在操持的《移民疏》難以為繼,便是自己這個東宮之位都得有搖搖欲墜之可能性,可若是任由老爺子聖裁,卻又不是李貞所能接受的,正是這等矛盾的心理在,才令李貞有種進退維谷之頭疼,早在兩大謀士來前,李貞便已反覆盤算過其中的利弊了,卻始終無法下定決心,此時聽得納隆問起,李貞有些子無奈地皺了下眉頭,緩緩地開口道:「本宮斷不能由宵小欺辱,只是,唔,只是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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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貞話說沒說完,可內里的意思卻表達了出來,那就是李貞希望兩大謀士能找出一條既能保住軍權,又不過分刺激老爺子的路來,很顯然,這麼個要求著實太高了些,饒是兩大謀士都是才高八斗之輩,一時間卻又哪能辦得到,各自的眉頭登時便皺得更深了幾分。

  「陛下許久不曾決斷,只怕也是擔心著殿下的感受罷,未必就沒瞧清諸皇子的謀算,既如此,殿下何不穩將下來,一切皆由聖裁好了。」納隆皺著眉頭沉吟了好一陣子,試探地出言建議道。

  「不妥。」納隆話音剛落,莫離便即接口道:「陛下乃一代雄主,或許看到了可能之亂局,卻未必會放在心上,若是某料得不差,陛下想必與長孫司徒、房相已達成了共識,削殿下之軍權恐難更易矣。」

  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聲如雷,自古以來莫不如是,哪怕父子之親也不例外,越是有為之君主,越是不能容忍身邊有威脅的存在,這一條李貞又豈會不清楚,當然了,李貞也知道到目前為止,老爺子對自己這個儲君還是滿意的,若是老爺子還有個二、三十年的壽命,李貞倒也不會計較一時之得失,問題是老爺子那身體只怕未必能再支撐多久了,萬一大事臨頭,手中沒有力量的話,哪可能壓製得住一起子野心勃勃的兄弟們,從這一點上來說,李貞斷不可能受老爺子的擺布,此時一聽莫離所言,自是憤然變色,冷冷地哼了一聲道:「本宮豈是坐以待斃之輩!」

  李貞這話的意思已是表達得極為清楚了,那就是李貞決意反擊了,兩大謀士一聽之下,臉色立馬更加凝重了幾分,可卻都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各自皺著眉頭再次沉思了起來,良久之後,納隆嘆了口氣道:「俗話說,解鈴還須繫鈴人,此事既然由張侍郎所起,破局之事只怕還得落在其身上方可。」

  「哦?說說看。」李貞揚了下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目光炯然地看著納隆。

  一聽李貞這話,納隆拱了下手道:「殿下明鑑,那張侍郎乃是朝廷重臣,名列凌煙閣之上,諸皇子找他出頭,著實是步好棋,更何況其如今身為兵部侍郎,正管著敘功之事,上本章言事推功,本屬分內之事耳,即便旁人知曉其用心不善,卻也沒個說處,此為陽中帶陰之策也,破之雖難,卻也不是無策,只消其本人有誤,則其奏本自然無從言起,此乃釜底抽薪之計也,雖是能解眼下之厄,卻有後患無窮之可能,殿下當慎之。」

  李貞乃是靈醒之輩,一聽納隆之言,便已知曉根底之所在——值此微妙之時機,扳倒張亮固然能暫時解脫四面受敵之局,可卻未必能瞞得過老爺子,即便能脫得身來,老爺子的猜忌卻是不免之事,父子間原本漸薄的隔閡只怕就此要再次厚了起來,日積月累之下,難保老爺子那頭不生變化,換而言之,其實並沒有真的解開此局,而是將變局推移到將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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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可能,李貞實不想與老爺子有任何的衝突的,不管是從父子的角度,還是從朝局的穩定來說,都是如此,可考慮到老爺子或許時日不多的情況下,李貞實是沒有旁的選擇,無奈之下,只能強自壓抑住心頭的煩躁,長出了口氣道:「將來之事將來再議好了,眼下之事為先。」

  李貞既然已下定了決心,兩大謀士自是不會出言再勸,對視了一眼之後,由納隆開口道:「殿下,據某所知,張侍郎其人好巫,每與術士善,殿下若是欲毀其,自可從此處著手,或有奇效。」

  「哦?」李貞輕吟了一聲,並沒有馬上表態,而是看向了默默不語的莫離,飛快地皺了下眉頭道:「莫先生以為如何?」

  面對著李貞探詢的目光,莫離並沒有急著答話,而是皺著眉頭沉吟了好一陣子,反覆計較了一下個中的利弊,良久之後,這才長出了口氣道:「此險棋耳,可一不可再,殿下既已意決,某等自當效命行事。」

  「嗯。」李貞見莫離也無異議,點了下頭道:「此事張亮雖是首犯,自當裁處之,姚啟勝也難逃罪責,本宮不想再見到此二人,此事便交由『旭日』去安排好了,本宮不看過程,只要結果,爾等商量著辦好了。」李貞話說到這兒,便即站起了身來,一拂大袖子,大步行出了書房的大門,轉入後宮去了,兩大謀士連同雁大見狀,忙各自起身相送,而後埋頭商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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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已經下定決心抗爭一回,也有了與老爺子正面衝突的覺悟,可李貞的心不但沒因此而輕鬆起來,反倒更陰鬱上了幾分,當然了,倒不是擔心「旭日」沒有相應的手段,更不是擔心莫、納兩大謀士會沒有個好策略,僅僅只是感慨生在天家的不易罷了,心中一有事,走起路來便沒了譜,一路逛盪著,不知不覺間便已走到了杜十娘的寢宮前,直到杜十娘率領著的一大幫子宮女太監們的請安聲響了起來,李貞這才醒過了神來。

  「免了。」李貞向來不會將政務之煩惱帶回後宮,此際儘管心情煩悶得很,可一見到杜十娘的面,立馬就露出了笑臉,淡笑著揮了下手,隨意地吩咐了一句,便即走上前去,牽起杜十娘的小手,緩步行入了宮中。

  「殿下,您請坐。」杜十娘乃是極機靈之人,自是知曉李貞心中必有難決之事,不過她卻恪守著後宮不得干政的訓示,並沒有出言詢問事由,而是極盡溫柔地服侍著李貞坐到了榻上,伸出一聲素手,輕輕地拿捏著李貞的肩頭,幫著李貞舒散身骨。

  杜十娘拿捏的手法很是到位,李貞原本緊繃著的身子很快便放鬆了下來,心裡的煩悶也因此而減輕了不老少,人一舒服,某些興致也就來了,一把將跪坐在身後的杜十娘抱入了懷中,大手一伸,已熟門熟路地攀上了高峰,驚得杜十娘輕呼了一聲道:「殿下別,別……」

  「嗯?」杜十娘自打嫁給了李貞之後,雖談不上三千寵愛在一身,可絕對是東宮諸嬪妃中最受寵的一個,向來對李貞百依百順,此時竟然推託了起來,倒叫李貞很是不解,這便輕哼了一下。

  「殿下,賤妾,賤妾……有了……」杜十娘聲音越說越小,到了末了已是如同蚊吶一般細不可聞,唯有俏臉卻是越來越紅。

  「哦?哈哈哈……」李貞聽力好得緊,自是聽清了杜十娘的話語,再一見杜十娘如此羞狀,登時便被逗得哈哈大笑了起來,先前的鬱悶竟自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