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大謬矣!」葉凌哈哈一笑道:「某以為太子殿下不欲掛帥出征之緣由有三:太子殿下起於軍伍,戰無不勝之名早已深入軍心,而此番對高句麗用兵,世人皆曰必勝,太子殿下即便是勝了,也是理所當然之事,可若是不勝,則為笑矣,試問此等情形下,太子殿下又何必去爭此帥印?此為其一;自古天家無父子,今上強,太子亦強,此乃必亂之局也,所謂功高震主正是其理,而今太子殿下巴不得能挖個大坑將自己深深隱藏起來,又豈可能去做這等無謂之爭,倘若引得今上之猜忌,豈不是自討苦吃?此為其二;至於其三麼,呵呵,某以位聖上親征之意決矣,斷不容旁人代勞,此乃陛下正名之戰,太子殿下又豈會看不出來,他又豈可能與陛下去爭?有此三條在,某自敢斷言太子殿下必定會想方設法推脫出征之事矣。→」
「哦?既如此,那……」李恪恍然大悟之餘,似乎想起了什麼,可一時間卻又沒有抓住重點,話說了半截便停了下來,只是一雙眼卻閃爍不定了起來。
「不錯,殿下想必是明白了罷。」葉凌哈哈大笑地鼓著掌道:「太子殿下不想去爭,我等就拱他上去,只消事情做得到位,太子殿下與陛下就算是對上了,無論最後結果如何,這根刺算是埋下了,將來必有發作之日,何樂而不為哉!」
「先生果然神算,好,太好了!」李恪一聽之下,也大為欣喜,搓著手,滿臉子激動地來回踱了幾步,卻突地停住了腳,面露遲疑之色地道:「此事可要通知那兩方?」
「不可!」葉凌面色一正,堅定地搖了搖頭道:「此事宜慎,切不可勾連過多,萬一陛下有所察覺,反倒不美,況且某以位魏王那頭未必就看不出這背後的蹊蹺,該如何做他那頭自然會去安排,殿下只管做好自家之事便可。」
李恪本就是個聰明人,自是一點就透,笑著點了點頭道:「好,既如此,本王這就準備奏本去,外頭的事情便拜託給先生好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樂意之至。」葉凌毫不猶疑地應答了一聲,主賓二人對視了一眼,各自放聲大笑了起來,愉悅的笑聲滿園迴蕩,將秋之蕭瑟沖淡許多……
三宰相前往東宮覲見李貞乃是件大事,自是引人矚目得很,不單李恪得知了準確的消息,李泰那頭同樣也知曉了一切,相比於李恪在後園子裡扮雕塑來說,稍顯沉不住氣的李泰則是鬱結難明地在書房裡獨自生著悶氣,便是連午膳都沒心思去用,一張胖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堪堪就在爆發的邊緣,一起子下人們都嚇得噤若寒蟬,誰也不敢上前去自討沒趣,這還是李泰這些年來歷練得沉穩了許多,否則的話,此時的李泰早已是暴跳如雷般地尋下人們的不是了。
李泰生氣是自然的事情,不光是為了李貞此番可能掛帥出征,更是因三大宰相竟然都有投向李貞的跡象,這尤其令李泰無法容忍,再一想起當初立儲君之際,自個兒拼命地討好長孫無忌與諸遂良,可到了頭來,卻還是落得一場空,而今李貞是蒸蒸日上,自己卻節節受挫,胸中很有種虎落平陽被犬欺的鬱結之氣,卻又怎個難受了得。
不是在沉默中死去,便是在沉默中爆發,安靜地團坐了大半天的李泰之耐心終於到了盡頭,霍然而起,猛地一腳踹向身前的几子,暴吼一聲道:「來人,去,請蘇侍郎即刻來見,快去……」
李泰這麼一發作,原本就膽戰心驚的下人們全都嚇壞了,誰也不敢在書房裡呆著,全都慌亂地應答了一聲,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書房,那等張惶之狀令李泰更是怒不可遏,憤怒地抄起書房裡的擺設便亂砸了起來,一時間筆墨與紙硯齊飛,花瓶與書架共舞,桌球聲中,滿書房裡已是一片狼藉,兀自不解氣的李泰幾個大步便衝到書桌前,又是一陣亂打亂踢,好一派烏煙瘴氣的景致,這令剛走進書房大門的蘇勖搖頭不止,面色黯淡不已。
「殿下。」眼瞅著李泰鬧騰得實在是太不象樣了,蘇勖黑著臉假咳了幾下,沉著嗓子喚了一聲。
「啊,姑父,您可算是來了,本王……」聽得響動不對,李泰停住了無休止的發泄,回過頭來,一見蘇勖正站在書房門口,登時便臉現喜色,飛快地行將過去,剛一開口,又自覺赫然地停了下來,唯有滿臉的傷感暴露出李泰心中的委屈之意。
這一向以來李泰都過得很苦,這一條蘇勖自是心中有數,此時見李泰強顏歡笑之狀,蘇勖沒來由地心中便是一疼,責備之言自也就出不了口了,搖頭嘆息了一聲之後,比了個請的手勢道:「殿下,老朽聽聞王府後花園裡的秋菊開得極艷,殿下可否陪老朽一道去鑑賞一番?」
李泰自然清楚蘇勖這是給自己一個下台的機會,心中登時便是一暖,也不多言,只是比了個手勢道:「姑父,您請。」話音一落,走到蘇勖身邊,並著肩便一道往後園走去。
時已深秋,後花園裡的菊花自是開得絢麗無比,朵朵碗口大的金菊隨風搖曳成金色的波濤,蘇勖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菊花,似乎自言自語地說道:「未經風霜洗,哪來映日燦?花者,人同矣,殿下以為如何呢?」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姑父教訓得是,小王知錯了,定不會再有下次。」李泰胖臉一紅,低著頭,呢喃地應了一句。
蘇勖側頭看了李泰一眼,見其難堪,也就不再就此事多說些什麼,拈了拈胸前的長須道:「殿下可是為三宰相入東宮之事煩心麼?」
一聽蘇勖提起此事,李泰登時便激動了起來,猛地一挺腰板,語氣激動地開口便道:「不錯,小王不忿,小八那廝……,唉,而今小八已占據了大義名分,若是此番再次一統軍心,這……」
「殿下誤矣!」不待李泰將話說完,蘇勖便即一揮手,打斷了李泰的廢話,冷笑著說道:「太子殿下絕對無法領軍出征,當然,他也絕無領軍出征之想法,嘿,老朽以為此際太子殿下正在為如何推脫眾朝臣的舉薦而煩心不已呢。」
「啊……」李泰一聽之下,嘴巴登時便張得老大,簡直都能塞進兩個鴨蛋了,愣了好一陣子,才算是回過了神來,滿臉子不敢置信地追問道:「姑父何出此言?」
「水滿則溢。」蘇勖輕描淡寫地答了一句。
「嗯?」一聽蘇勖說出這麼個理由,李泰的眉頭登時便皺了起來,默默地尋思了一番之後,眼中一道精光閃過,咬著牙道:「姑父所言小王知曉矣,小八不願去,本王就架他上去,看他如何跟父皇打擂台,事不宜遲,本王即刻便動本章,下頭官員的聯絡便由姑父做主好了,本王倒要看看小八這回能搞出甚名堂來!」
見李泰一點就透,蘇勖欣慰地笑了起來,拈了拈長須道:「此事先不急,等太子殿下露了口風再詳加定奪尚來得及,離下一次早朝尚有三日,一切到時再說罷。」
「也罷。」李泰雖是恨不得立馬就上本章,好將李貞架在火上烤,可也知道心急吃不得熱豆腐的道理,聽蘇勖如此說法,自是強自將心頭的衝動按了下來,卻又突地想起了一事,眉頭一揚道:「姑父,可需通知老三那頭?雙方一體行動,把握自是更足一些。」
「不必了。」蘇勖笑著搖了搖頭道:「吳王殿下那頭會知道該如何運作的,殿下沒見吳王殿下未曾傳過話來麼,須知此事重大,須得防著陛下深究,小心些方好。」
「唔,也罷,那就依姑父之言行事罷,此番定叫小八吃不了兜著走,哈哈哈……」一想起能讓李貞吃鱉,李泰登時便興奮得難以自持,放聲狂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