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四章 親征之議(下) (1)

  兩大謀士來得極快,李貞才剛派人去傳話,不過片刻,兩大謀士便已聯袂而至,很顯然,這兩位早就有了被宣召的思想準備,這也不奇怪,三大宰相聯袂來訪之事何其重大,兩大謀士不可能不關心,若是往日,不待李貞相召,兩大謀士便會自行找上門來,然則今時非比從前,如今的李貞已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半君了,儘管李貞對待兩大謀士的態度依舊不變,可兩大謀士卻不得不小心謹慎些,畢竟伴君如伴虎這句老話可不是說著玩兒的,哪怕李貞向來不計較這麼些玄虛,卻也難保將來不是?小心點總是沒大錯的,這可是伴君之良策來著。🐝ൠ  😝🌷

  「臣等參見太子殿下。」兩大謀士進了書房,一見李貞滿臉憂色,便知事情只怕是起了變化,不敢怠慢,忙不迭地便走上前去,各自躬身行禮。

  「罷了,都坐下罷。」李貞心中有事,卻也懶得分說兩大謀士的謹小慎微,虛抬了下手,示意兩大謀士入座,自有幾名小宦官奉上了茶,而後各自悄然退出了書房。

  「事情是這樣的……」李貞有些子心急,一待小宦官退了出去,便有些個迫不及待地將三位宰相來訪的事情經過詳細地解說了一番,末了,緊鎖著眉頭問了一句:「此事當如何應對?」

  兩大謀士事先也研判過三位宰相的來意,可卻絕沒想到會是這麼個說法,一時間也有些子面面相覷,各自皺著眉頭沉思了起來,而李貞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端坐在上首,默默地等著兩大謀士的解釋。

  「今歲遼東之役,我軍大捷,殲敵無數,連下七城,是故,無論陛下或是朝臣皆以為征高句麗之役必勝無疑,群臣們之所以不欲陛下親征者其因有三:陛下雖正值春秋鼎盛,然身體狀況已是大不如前,群臣恐其鞍馬勞頓之餘,龍體有礙,此其一也;御駕親征之規模必然浩大,所費極巨,今歲之戰便是明證,恐有傷及國本之虞,此其二也;朝廷更迭方畢,內憂尚存,一旦陛下遠征,朝中爭鬥必烈,恐大亂或起,此其三也,三位老丞相所慮者不外如是,而今陛下既執意要親征,殿下平白去說要代父出征,只怕無效矣。」一陣沉默之後,納隆皺著眉頭率先開口解釋道。

  「嗯,這個自然。」李貞先前也想過了這些問題,此時聽納隆如此分析,自是大有同感,點了點頭,沉著聲道:「三位宰相既上了門,此事只怕很快便會傳了開去,不拿出個說法來,父皇那兒怕是不好交待,唔,本宮那幫子兄弟恐也放不過這等推波助瀾的大好機會罷,此事一個應對不好,只怕恐有弄巧成拙之風險矣。」

  李貞話音剛落,莫離立馬接口說道:「殿下所慮甚是,諸王此時恐都在盯著殿下之舉動了,若是殿下遲遲不表態,諸王或將彈劾殿下不願為父分憂,可若是殿下過早表明了態度,則恐諸王順水推舟,將殿下推到陛下之對立面上,依目下之情形看來,陛下親征之心甚堅,殿下若是應對不當,恐遭訓斥,若如是,則於聲威有礙,聖眷亦自有損,依某看來,上奏之時機方是應對之關鍵所在,殿下須慎之。」

  「斯言甚是,而今三位宰相既然露了面,本宮勢不能裝聾作啞,這本章是該上,唔,本宮身為人子,為父皇分憂本屬當然之舉,只是這時機究竟何時適宜卻是不好琢磨了的,二位先生對此可有何見解?」李貞默默地想了想,也覺得不表態實有些不合適,只是對於時機的把握卻始終拿不定主意,這便沉吟了一下,緩緩地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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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不難,某有一策,或可見效,只須如此……,當可確保無虞矣。」莫離淡然地笑了笑,娓娓地將計策一一道將出來。

  聽完了莫離所獻之策,李貞並沒有馬上表態,而是默默地思索了一番之後,這才眉頭一揚道:「好,那就依先生之言罷,事不宜遲,傳本宮之令,即刻開始相關之準備。」李貞既然已下了決心,兩大謀士自是不敢怠慢,各自躬身領了命,自去安排相關事宜不提……

  中秋一過,天氣轉眼就涼了下來,秋風起處,蕭蕭瑟瑟,寒意漸已襲人,落葉片片在風中來迴旋舞,盤旋起伏間勾勒出一道道綺麗的悲涼之意,更為這寂寥的深秋增添了幾分惆悵之情懷,一身褐色長袍的吳王李恪就這麼站在落葉紛飛的竹林間,面無表情地看著一池秋水,任憑不時吹過的秋風將其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又是深秋,又是一年將盡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多少日子就這麼慢慢地流逝而去,宮中乾坤也早已變換了幾回,可他李恪卻依舊只是一個看客,此情此景又怎不令素來自認文武雙全的李恪心酸難耐,再被這秋日的蕭瑟一烘托,李恪心裡頭便有股落淚的衝動在纏繞。

  「殿下,在賞秋麼?」就在李恪遐思萬千之際,身後傳來了一個溫和而又略帶一絲調侃之意的聲音,登時便將李恪從深思中喚醒過來,回頭一看,發現來的是禮部侍郎葉凌,眼中立馬掠過一絲喜色,笑了笑,一拱手道:「先生來了,呵呵,本王見這秋色可人,也就多看了幾眼,讓先生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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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李恪的心腹謀士,葉凌自是知曉李恪的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然則,他卻並沒有出言點破,而是笑了笑道:「殿下可是在思慮三位宰相入東宮一事麼?」

  李恪收斂了一下心神,微微一笑,溫言問道:「呵呵,就知道瞞不過先生,卻不知先生對此可有何見教?」

  葉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道:「殿下可是擔心太子殿下掌軍出征麼?」

  「這……」李恪愣了愣,苦笑著搖了搖頭道:「小八軍威赫赫,加之又有群臣擁戴,他要領兵出征自是順理成章之事罷,本王,呵呵,本王又能奈其何?」

  「哦?哈哈哈……」李恪話音剛落,葉凌便即放聲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得李恪滿頭霧水之餘,也不禁有些個悻悻然,皺著眉頭道:「先生為何發笑,本王說得不對麼?」

  一見李恪面色微露不愉,葉凌收住了笑,饒有興致地看著李恪道:「殿下為何以為太子殿下欲爭帥印?」李恪面色一黯,只是搖了搖頭,卻並沒有接口說話。

  葉凌見李恪不開口,卻也不以為意,輕笑了一聲,自顧自地往下接著說道:「殿下怕是誤會了罷,嘿嘿,若是某料得不差的話,此際太子殿下正苦思著如何能推脫出征之事呢,又豈會主動去爭此帥位。」

  「嗯?先生何出此言?」李恪眼睛猛地一亮,迥然地盯著葉凌,很有些子迫不及待地追問了一句。

  「殿下之所以擔心太子殿下掌軍出征,無非是擔心其藉此番用兵之際私結軍心罷,某之所言可對?」葉凌並沒有急著解釋,而是慢條斯理地反問了一句。

  「嗯。」李恪被說破了心思,倒也沒有抵賴,只是輕輕地頷首應承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