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 抱犢囤之盟(下) (1)

  談判尚未開始便摔上一跤的話,不單面子沒了,里子只怕都要丟光了罷,面對此等窘境,阿魯台立時便急了,拼著老命地要穩住重心已失的身子,怎奈大勢已去,整個人還是不由自主地往前撲去,然則就在他以為自己註定難逃此難之際,一隻大手突地從旁伸了過來,只輕輕一帶,阿魯台頓覺身子一晃,人已穩穩地站在了地上,忙定睛一看,卻是李貞親自出的手。69shux.com

  「多謝殿下相助,外臣,外臣……」一見李貞嘴角含笑地站在身前,阿魯台老臉通紅,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了。

  「阿魯台都督客氣了,都督遠來是客,本王可不敢受了都督如此的大禮,哈哈……,來人,為都督看座!」李貞之所以先厲後松,其用意自然不是為了看阿魯台出醜,僅僅只是為了打擊一下阿魯台的自信心,以便談判之利罷了,此時見目標已實現,自是無須再端架子擺譜了,這便哈哈大笑地吩咐手下親衛將馬扎、几子等物事搬進帳來,一派謙和地將阿魯台讓到馬紮上坐定,這才施施然地走到阿魯台對面的几子後坐了下來,也不開口,只是笑咪咪地看著阿魯台。

  能躲過當場失態的尷尬,阿魯台心中大呼僥倖不已,對於李貞的出手相助,也分外的感激,此時見李貞看向了自己,阿魯台忙拱了拱手道:「殿下,外臣冒昧前來求見,多有失禮之處,還請殿下海涵。」

  「都督客氣了,本王對都督可是神交已久的,呵呵,若非有都督在,清水河一戰貴軍只怕已不復存在矣,憑這一點,就當浮一大白的,只是軍中不得飲酒,本王便以茶代酒,敬都督一碗。」李貞笑呵呵地端起了茶碗,對著阿魯台示意了一下。

  「慚愧,慚愧!」說起清水河一戰,阿魯台心裡頭不免為自個兒當初下令連自家潰兵一起射殺以擋住唐軍衝擊的果決而微微有些得意,可轉念一想到現如今全軍還是難逃覆滅之下場,不免又有些子黯然,對於李貞這等布局的手腕已是心服口服,心中再難興起反抗之意了,再將拔灼那個沒用的廢物跟李貞一比較,心中的黯然更是重了幾分,苦笑著端起了茶碗,一仰頭,真將茶當成了酒來喝了。

  「殿下,外臣乃是奉了我家大都督之命前來,有一禮相贈,不知殿下肯受否?」見李貞始終不問自個兒的來意,阿魯台不得不硬著頭皮開了口。

  「哦?是麼?本王倒是有興趣一見的。」李貞對於禮物不禮物的並不放在心上,然則既然阿魯台開了口,李貞自然也就裝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附和地說了一句。

  「殿下請稍候。」阿魯台見李貞沒有出言拒絕,暗自鬆了口氣,起身告了個罪,退出了中軍大帳,不多時便捧著一把狹長的帶鞘彎刀走進了帳來,雙手捧著站在遠處,恭敬地道:「殿下,此刀產自波斯,乃是名家所鑄,千金不易,請殿下鑑賞之。」李貞並沒有開口,只是打了個手勢,跟隨在阿魯台身邊的鷹大立馬會意地點了下頭,伸手接過阿魯台手中的刀,雙手捧著送到了李貞面前。

  刀自然是好刀,光看那鑲嵌了不少寶石的刀鞘以及象牙雕琢出來的刀柄,便知其價值非尋常可比,然則,對於李貞來說,這些都是雞肋之物罷了,卻也不怎麼放在眼中,只是淡然地一笑,隨手抽出了刀鋒,但見刀方出鞘,寒光便即一閃,「鏘然」聲中,一股子凌厲之氣立馬在帳內蕩漾開來,饒是李貞也算是見識多廣之輩,心神也不免為之輕動,話便不由地脫口而出:「好刀!」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阿魯台見狀,繃緊的心弦立時鬆了下來,陪著笑附和道:「殿下喜歡就好,喜歡就好,區區薄禮謹供殿下把玩,實不成敬意。」

  李貞前世那會兒就沒少聽說過波斯大馬士革彎刀的名頭,自打來到唐朝,因著手下商隊眾多之故,也派人收集了十幾柄波斯彎刀,然皆比不上面前這把刀之鋒利無匹,似李貞這等好武之人,雖不擅刀法,可一見到好刀,亦是心喜不已,只不過這會兒並非玩刀之時,李貞也就是撫了撫刀身便即收刀入了鞘,看了阿魯台一眼,突地問道:「此刀是何人所佩?」

  𝟨𝟫🅢🅗🅤🅧.🅒🅞🅜

  阿魯台沒想到李貞會問出這麼個問題來,愣了一下,這才緊趕著解釋道:「此刀原是我家大汗親佩之刀,後賜予我家大都督,乃是大都督隨身所佩之刀。」

  呵,原來是拔灼那小子的佩刀,這就難怪了,看樣子拔灼算是徹底玩完了!李貞先前在賞刀之時便已嗅到刀鞘上發出的怪味兒,其中的酒味濃得很,心裡頭自是頗為奇怪,方會有此一問,此時一聽阿魯台出言解釋,立時瞭然拔灼這幾日必定是酗酒不已、無心軍務,否則其隨身佩刀上也就不會有如此之怪味了,對於拔灼的評價更是低上了幾分,心中已然有所決斷,可臉上卻平靜依舊,只是笑了笑,便不再開口說話。

  「殿下,我薛延陀汗國向來尊崇天可汗,與安西亦無舊怨,此番之事純屬誤會,非出自我等之本心,還請殿下諒解一、二。」見李貞只是笑笑,卻不開口說話,阿魯台沒轍了,只好腆著臉出言試探了一句。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

  「哦?誤會?哈,這誤會倒是很有趣麼,本王是否該到薛延陀也去誤會一下呢?」李貞雖有心要放過拔灼所部兵馬,不過卻不想如此早地便將底牌端了出來,該刁難之際自也不會有絲毫的客氣的。

  李貞此言一出,阿魯台額頭上的冷汗便狂涌了出來,尷尬萬分地陪著笑道:「殿下說笑了,外臣,外臣等實是不敢擋殿下之神威,只是,只是外臣等亦非束手待斃之輩,豈不聞置之死地而後生之言乎?」

  「好膽,爾敢威脅本王?」李貞的臉色立馬就耷拉了下來,目光陰冷地掃了過去,其中的森森之意,驚得阿魯台不由地打了個哆嗦。

  「外臣不敢,外臣等只求殿下能慈悲為懷,放我等一條生路,但能離此,某等發誓再不踏過阿爾泰山一步。」形勢比人強,阿魯台哪還有勇氣跟李貞叫板,一見李貞臉色不對,立馬放低了身段,出言討饒了起來。

  「爾之所言,本王能信乎?」李貞眉毛一挑,淡然地說了一句。

  李貞這話無喜無怒,阿魯台根本聽不出李貞之意何在,原本就淌個不停的汗水到了此時已是如同瀑布般洶湧,卻不敢伸手去擦拭一下,一雙老眼中滿是哀切之色地看著李貞,苦著臉道:「若得容我等離去,一切聽憑殿下做主好了。」

  李貞等的就是這麼句話,不過卻並沒有馬上開口,而是冷漠地注視著阿魯台,一股子肅殺之氣壓迫得阿魯台氣都險些喘不過來了,眼瞅著阿魯台的臉色由紅轉白又變青,李貞這才淡然地開口道:「爾既如此說法,本王自是不好過於已甚,爾等要走倒也可以,然則首惡卻必須留下!」

  一聽李貞說放行,阿魯台心中便是一喜,可再一聽首惡必須留下,阿魯台心中剛湧起的喜悅之情登時就被打得沒了影,伸出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水,遲疑地開口道:「請殿下明示。」

  李貞不動聲色地瞥了阿魯台一眼,面色平靜地道:「俟斯薩度設此賊竟然挑動貴我兩國之爭端,實罪大惡極,斷不可留,本王可以給爾等一日的時間處理此事,到後日午時正牌,本王要看到俟斯薩度設的狗頭,至於其手下殘軍麼,爾等就將其部就地繳械,押至本王軍中即可,此事若能辦成,本王自可做主讓爾等回歸薛延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