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京師之倒劉行動(四) (1)

  時已近午,日頭正艷,滿城蒸騰的水汽令人悶得喘不過氣來,赤著雙腳的李治在毅和殿那間愛的小屋裡煩躁不堪地踱來踱去,連滿頭滿臉的汗水都顧不得去擦上一下,一張原本尚算英俊的臉扭曲得厲害,臉皮子一抽一抽地動個不停,氣喘得很急,重重的呼吸聲在不算太大的廂房裡迴響個不停,而這聲響又令李治心中的煩意更是重上了幾分。ඏ🌷  🐸💀

  這是個好機會,一個奪權的好機會,這一點李治自是能看得通透,然則他卻無法下定這個決心,也無法斷明究竟該進行到何種程度,無他,魏王一系的勢力實在是太強大了,大得令李治下不了動手的決心,畢竟先前剛被吳、魏雙王的人馬狠狠地整治了一回,此時李治不免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顧忌在,再者他也無法判明眼下這個局勢到底是真的機會還是個布置巧妙的陷阱,生恐落入他人圈套的李治自然也就瞻前顧後地猶豫了起來,說到底,除了李治本身懦弱的個性之外,更關鍵的還是他沒有足夠的實力,底氣不足之下,信心又如何足得起來?

  「怎麼還沒來,搞甚子,怎地還不到!」李治在廂房裡來回踱著步,焦躁萬分之下,忍不住自言自語地叨咕了起來。

  能讓李治如此等待的自然也就只有武媚娘了罷,說起來很有意思,當初李治勾搭上武媚娘,僅僅不過是打著吃野食的想頭罷了,畢竟采老爺子的禁臠可是件很刺激的活計不是麼?可幾番「征伐」下來,李治徹底被武媚娘的床上功夫給收拾得服服貼貼的,恨不能時時刻刻都將武媚娘摟在懷中好生憐愛幾番,自打老爺子出征以來,李治回東宮的時日屈指可數,每日裡必要尋武媚娘快活上一回,肉體上的歡娛還是小事,經過這近兩年來的偷情生涯,李治發現武媚娘的政治眼光高明得很,對於朝中的大勢往往能做出個極為靠譜的預測,這令李治驚喜之餘,將武媚娘當成了自個兒最信任的心腹——李治以前沒聽武媚娘的勸告可是吃了不少的苦頭,現如今沒武媚娘拿個准主意,李治是不敢再莽撞行事了的。

  就在李治等得頭頂生煙之際,廂房的門「咯吱」一聲被推開了一條縫,人影一閃,上穿露胸薄衫,下著火紅石榴裙的武媚娘悄然從門縫裡鑽了進來,還沒等她立穩腳跟,李治便已一個箭步沖了過去,一把將武媚娘抱在了懷中,口中呢喃著道:「媚娘,你可算是來了,等煞本宮了啊。」

  這會兒正是宮中用午膳的時辰,宮裡頭來來往往的宮女、宦官們到處都是,要想避開旁人的耳目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情,武媚娘為了能順利抵達毅和殿可是沒少花心思,也沒少走彎路,趕得緊了些,加之天又熱,渾身上下香汗淋漓的,被李治這麼一抱緊,不免有些子難受,眉頭飛快地皺了一下,可口中卻是溫柔體貼地道:「叫殿下久等了,是妾身之過也。」

  「呵呵,沒事,沒事,來了就好,來了就好。」李治親了親武媚娘的耳垂,呵著氣,笑著說了一句,那呼氣吹在武媚娘的耳上,立馬挑得武媚娘渾身一顫,摟著李治腰間的手不由地也緊上了幾分,*****柔軟頓時壓得李治心神為之一盪,緊趕著伸出右手便要去解武媚娘的腰帶,卻渾然往了自個兒左手上還拿著份公函,這一下動靜大了些,那公函的邊角刮在了武媚娘柔軟的肩背上,登時就令武媚娘「唉呀」一聲低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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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糟了,本宮險些忘了正事。」武媚娘那聲低呼一出,李治這才想起自個兒找武媚娘來此的用意,滿腔的欲望立馬如潮水般退了下去,放開了武媚娘的身子,緊趕著將那份公函遞給了武媚娘,一邊還沒忘了出言解釋道:「媚娘,你看仔細了,調撥單上那名戶部小官兒,哦,叫劉鋮的,正是劉洎那老狗的長子,依你看來,這裡頭可有蹊蹺之處?」

  這份公函並不算長,連同附著的單據在內也就只有薄薄的幾頁紙罷了,可武媚娘卻看得很仔細,足足花了一盞茶的功夫才算是將公函過了一番,但卻並未馬上開口,而是微皺著眉頭思索了起來,末了,長出了口氣,輕輕地問了一句:「此公函是何人送來殿下處的?」

  李治愣了一下,這才緊趕著答道:「是諸遂良所送,怎地,可有不妥之處麼?」

  武媚娘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輕輕地搖了搖頭,笑著道:「殿下,此乃你那個好八哥做的手腳,這份禮可是不輕啊。」

  李治吃了一驚,脫口問道:「什麼?是八哥?不會吧?」

  「不會錯的。」武媚娘點了點頭道:「此手法極為隱蔽,除了你那個八哥外,旁人是很難想到此等手段的,如此說來,那個方仁慶與舒王必有一方是越王的人,唔,鬧不好兩者都是,呵呵,這是唱大戲來了,不過此事與殿下無關,暫時不必去理會,倒是這件案子卻得立刻處理,以免走漏了風聲,一旦沒了證據,一切都是白搭。」

  「也是,本宮這就緊趕著去辦,只是……」李治說到這兒,眉頭便皺了起來,有些子猶豫不定地沉吟了一下,這才接著道:「此事倒是易查,若真是八哥的手筆,一查一個準,自是沒甚可說的,只是此事究竟該查到何種程度,嘿嘿,劉洎老兒固然免不了牽扯其中,便是蘇勖、崔仁師這兩貨色也逃不過此番詳查,可否一併辦了?」

  饒是武媚娘膽子大,也被李治這等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想法嚇了一大跳,緊趕著道:「殿下萬萬不可莽撞行事,此間風險過大,一旦打蛇不死,必遭反噬,先行拿下劉洎,而後再定其餘。」

  「可……」李治一聽之下,心有不甘,張了張口,卻依舊沒說出個啥來,臉上滿是遺憾之意。

  眼瞅著李治那等委屈的樣子,武媚娘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李治不免有些子悻悻然,沉著臉不說話了。

  「好人,別生氣了。」武媚娘見李治不開心,扭了下腰,貼了過去,搖著李治的手道:「而今三輔臣中蕭中書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貨色,他派不得正經用場,倒是諸遂良能頂事,而今諸遂良既送了此公函來,足見其心已動,必欲取劉洎而代之,殿下大可順水推舟,放手讓諸遂良去整,待得亂起之後,以蕭中書牽制其行動,當可亂而後定,其間大有可為之處,殿下便是要安插人手也便利些不是麼?至於崔仁師,一個用人失察之罪是逃不過的,不用殿下出手,諸遂良自會去找他的麻煩,倒是蘇勖其人暫時動不得。」

  「哦?為何?」李治聽武媚娘這般解釋,倒也氣平了,皺著眉頭想了想,卻依舊沒想明白為何蘇勖便動不得,無奈之下,也只好張口發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