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分贓協定(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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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貞其實早就到了,在琵琶聲響起之時,李貞便已走到了前院,只是他並沒有立刻走進會客用的廳堂,而是站在了離廳堂不遠處的迴廊上,靜靜地聽著那首激昂的《十面埋伏》——前世那會兒李貞最喜歡聽的古典名曲就是這首激昂的戰歌,每當情緒低落的時辰,他總會將自個兒關在家中,聽著由迴旋立體聲播放出來的曲子,每每總能從中體悟到向上的力量,自打來到大唐之後,他也曾派人四下探訪此曲,怎奈卻終無所得,至於李貞自己麼,雖也能湊合著彈彈古琴,卻並不算精通樂理之人,譜曲自然是譜不出來的,又不想冒著出岔子的危險讓旁人代勞,也只能將此曲埋在心中,直到娶了明月公主之後,才將此曲哼了出來,其實也就是個大概的意思而已,好在明月公主深韻樂理,一聞此曲,便已知精華之所在,花費了不少空餘時間詳加整理,這才在近日裡將此曲譜完,交予樂女練習,此曲《十面埋伏》雖與李貞前世那會兒所聽過的曲調略有不同,可意境卻是一樣的,李貞自己也是初聞,這一聽之下,也有些子著了迷,直到樂曲聲停了之後,這才跺了跺腳,意猶未盡地走向了會客廳堂。░6░9░s░h░u░x░.░c░o░m░

  「參見殿下。」廳堂中的眾人見李貞從廳堂外走了進來,忙各自躬身行禮不迭。

  「免了。」李貞笑容滿臉地走到上首空出來的大位,整了整衣裳,坐了下來,這才虛抬了下手,淡淡地說了一句。

  乙失扎見李貞心情似乎不錯,忙陪著笑臉道:「外臣冒昧前來打擾,還請殿下多多包涵則個,呵呵,大半年不見,殿下愈發威武了,滅三國、義救災民,諸般種種,塞外早已遍傳,人人稱頌殿下之威名,殿下可謂仁心仁義之豪傑也。」

  娘的,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老小子還真是能拍!李貞何等樣人,又怎會因乙失扎一通子不要錢的馬屁便忘乎所以,可也懶得跟乙失扎去多扯那些個沒鹽沒醋的屁話,壓根兒就沒接口,只是淡然一笑,對著王秉和揮了下手,甚是平淡地開口道:「爾等退下罷。」

  王秉和知曉李貞定是有要事要跟那名化裝成衛士的漢子詳談,雖也好奇對方的真實身份,可當著李貞的面,卻又哪敢多問,忙不迭地應了聲「是」,領著廳堂里的侍女、太監們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廳堂。

  「殿下好氣派,呵呵,了不得麼。」眾人剛退下,一身侍衛裝束的大度設連看都沒看乙失扎一眼,自顧自地走到乙失扎原先坐著的几子前,盤著腿坐了下來,隨手抄起放置在几子邊上的酒罈子,仰頭往自個兒口中猛灌了一大口,這才伸袖子抹了把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李貞,懶洋洋地說了一句。

  乙失扎雖說是王叔的身份,論起輩分來是大度設不出五服的堂叔,只可惜手中並沒有啥兵權,在薛延陀汗庭中其實也就是閒人一個罷了,此時見大度設如此放肆,卻也不敢多說些什麼,咧了咧嘴,尷尬地笑了笑,退到了靠牆處,躬著身,一言不發地站在那兒,似乎打算裝成木頭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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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嗬,這小狗日的,還真是放得開麼,看樣子是有持無恐了,嘿,就不知道這小子肚子裡有多少貨了。李貞見大度設如此隨意的樣子,便已猜出此人擺出這幅模樣的用意,左右不過是要表明如今的他有了跟李貞平等對話的意思罷了,卻也不怎麼放在心上,只是淡淡一笑,自顧自地拿起酒罈子為自己滿上了一樽酒,端起酒樽,淺淺地飲上一小口,壓根兒就不去問大度設的來意,也不理會大度設的張狂。

  大度設此番是有備而來的,本打算好生跟李貞談上筆交易,可先是被李貞晾了一個多時辰,心裡自是有氣,明知道李貞這是故意激怒自己,卻還是忍不住出言諷刺了一把,此時見李貞壓根兒就不鳥自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臉色瞬間憋得通紅,恨不得立馬拂袖而去,可再一想大位的爭奪,卻又捨不得放過與李貞交易的機會,無奈之下,也就只能咬了咬牙,接著開口道:「某聽聞殿下打算開春出兵天山以北,不知可有其事?」

  呵呵,這小子沉不住氣了,有意思!李貞心中一動,突地笑了起來道:「大殿下怕是喝多了罷,本王何時說過要出兵天山?」

  大度設擔心的就是李貞不開口,此時見李貞發了話,懸著的心也就鬆了一半,一待李貞話音一落,略有些子迫不及待地接口道:「真人面前何必說假話,殿下此仗怕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罷。」

  「嗯哼,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李貞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頭,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大度設同樣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聳了聳肩頭,將手中的酒罈子再次捧了起來,暢飲了一番,而後悠哉游哉地說道:「殿下若是有意,某自可從旁配合,以助殿下成此大業,若是殿下無意麼,呵呵,某也就自為之了。」

  「哈哈哈……」李貞宛若聽到這世上最好聽的笑話一般,放聲狂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快流將出來,硬是整得大度設面紅耳赤,一時間手足無措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好將酒罈子舉起,猛灌一氣,以掩飾自個兒的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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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爾有甚底牌可跟本王討價還價的?」李貞笑聲突然中斷,猛地一拍桌子,毫不客氣地喝斥了一聲。

  大度設顯然沒想到李貞竟然會就這麼翻了臉,先是一愣,而後憤怒地站了起來,睜著血紅的雙眼,死盯著李貞看了好一陣子,見李貞沒甚反應,氣得一拂袖子便要離席而去,剛走到門口,卻又不甘心地停下了腳步,猛地回過頭來,冷著聲道:「某的日子不好過,殿下想必也痛快不到哪去,嘿嘿,莫非殿下真不打算儘快平定西突厥麼?」

  「哪又能如何?」李貞頭都不抬一下,毫不在意地說了一句。

  「呵呵,如何?好一個如何,某能幫得了殿下,自然也能壞得了殿下的大事,你我合則兩利,分則兩害,殿下何苦拒人千里之外?」大度設轉過了身來,死盯著李貞看了好一陣子,冷笑了一聲,一派無所顧忌的樣子說道。

  好小子,竟敢威脅到老子頭上來了,嘿,算你小子有種!李貞心中老大不爽,但卻沒帶到臉上來,面無表情地說道:「此番爾父汗怕是準備出兵西突厥了罷,唔,本王倒是知曉爾並非貴國大軍之統帥,爾又有何能耐可幫得了本王,嗯?」

  一聽李貞此言,大度設不由地愣住了——此番薛延陀大軍調動雖甚是謹慎,可大度設卻知曉定然無法瞞得過李貞的耳目,然則大軍統帥之人選卻是十數日前方才定奪下來的,即便是大度設本人也是通過汗庭中的內線才得知了此等機密,一剛知道消息便飛馬趕來高昌城,其間並不曾向外人透露過分毫,可這等機密之事竟然會被李貞一口道破,又怎不由得大度設驚疑不定的。

  「殿下何出此言?」大度設不敢肯定李貞到底知道多少,沉默了一陣子之後,面色平靜地問了一句。

  哈,果然不出軍師所料,敢情這小子真的失了寵,嘿嘿,連個帥位都沒撈著,可憐啊!李貞原本就是唬一把而已,此時一見大度設的反應,自然明白自己猜中了,當然了,李貞自是不會告訴大度設實情的,只是嘿嘿一笑,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道:「本王說得不對麼?」

  「呵呵,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大度設見瞞不過李貞,反倒放開了,哈哈一笑,走回到了几子前,盤坐下來,將李貞的原話奉還了回去。

  這小子能伸能縮,還算是個人物,有點意思了!李貞見大度設如此快便調整好了心態,倒也對其高看了三分,不過並沒有馬上接口,而是舉起了酒樽,笑著對大度設示意了一下,一仰頭,將樽中的殘酒一飲而盡,笑著道:「是有是的談法,不是麼,自然有不是的談法,這就看大殿下能給本王甚子驚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