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度設瞥了李貞一言,一臉子冷漠地說道:「不錯,某隻是副帥,這主帥麼,嘿,是某之四弟拔灼。69Şhนx.¢໐๓」
拔灼?哈,是這個志大才疏的傢伙,看樣子夷男病重的傳言是真的了,拔灼這小兒估計是打算趁此番用兵之際謀奪兵權,狠狠地立上回大功之餘,外帶排除一下異己,大度設這小子這回有難了!李貞素來重視情報的收集,自然早就從「旭日」的匯報中知曉拔灼乃是夷男的嫡長子,也知曉此人頗具勇力,是個狠辣的傢伙,玩陰謀詭計很有一手,不過麼,在軍事上卻無甚突出之處,只能算是平庸之輩而已,比起大度設來差了好多個檔次,以他為帥,李貞絲毫也不懼薛延陀所謂的十五萬大軍,不過麼,臉上還是裝出一副不解的樣子道:「哦?竟然有此事,呵呵,爾父汗放著爾與突利失(大度設之二弟,也是薛延陀有名的大將之一,一向與大度設齊名。)兩位帥才不用,竟讓如此小兒登上帥位,呵呵,大殿下怕是在說笑話罷?」
「笑話?哈,某倒真希望這是個笑話,可惜啊,某之二弟竟為了這個帥位慘死於刀下,嘿嘿,可恨,可惱!」大度設恨恨地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句話來,冷笑了一聲,抄起已快見了底的酒罈子往口中猛灌了一氣,隨手將酒罈子往後一擲,咣當一聲落到地上,摔成了幾大塊。
這一下動靜大了些,站門口的王府親衛們全都被驚動了,但見人影閃動間,鷹大領著幾名高手從廳堂外沖了進來,一見李貞好好地坐在上頭,而地上滿是酒罈子碎片,全都愣在了當場,一時間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何事。
「都退下,鷹大,給客人上酒。」李貞並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擺了下手,平靜地吩咐了一句。
鷹大看了眼端坐在几子後的大度設,又看了看站牆角處裝木頭人的乙失扎,眼中掠過一絲狐疑之色,不過卻並沒有開口發問,而是走到放置酒罈子處,取了一壇尚未開封的「得勝歸」擺在了大度設身前的几子上,對著李貞躬身行了個禮,領著一起子親衛退出了廳堂。
突利失竟然死了,嘿,媽的,這消息「旭日」竟然不曾回報,該死的!呵,拔灼這蠢貨打仗不行,玩暗殺還真是手狠,看樣子夷男已經控制不住汗庭了,即便不算完全失控,只怕也差不離了,唔,突利失這麼一死,拔灼的下一個目標必然就是大度設了,怪不得大度設這小子急吼吼地趕來跟老子套近乎,這等送上門來的冤大頭,不好生敲敲也太對不起他的自告奮勇了。趁著鷹大給大度設上酒的當口,李貞的腦筋高速地轉了起來,很快便打定了主意,待得鷹大退將出去之後,李貞一副誠懇的樣子道:「爾欲本王何為?」
大度設嘿嘿一笑,也不說話,一掌拍開酒罈子上的封口,捧將起來,對著酒通飲了一大口,這才笑著道:「好酒,好酒,這酒喝著爽利!」
娘的,這小子倒是喝上癮了,敢情是來騙酒喝的不成?李貞早就知道大度設不是易與之輩,此時見其絕口不再提交易之事,自也不著急,哈哈一笑道:「這酒是本王名下酒坊所釀,大殿下若是喜歡,等回程之際,本王送爾一車便是,來,喝酒,難得大殿下來上一回,你我今日不醉無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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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爽快,殿下請!」大度設也不含糊,見李貞捧起了酒罈子,自是不甘示弱,笑容滿面地對李貞示意了一下,便自暢飲了起來。
李貞的酒量豪,大度設的酒量也不差,雖說都懷著別樣心思,可表面上卻都不露聲色,只是嘻嘻哈哈地瞎扯著,這酒一喝可就收不住了,沒幾下功夫,一人一罈子酒便見了底,誰也沒再提起交易的事情,宛若就是專程湊在一起喝酒一般,倒也顯得其樂融融。
「乙毗咄陸老兒英雄一世,到了老來,卻因貪財而弄得眾叛親離,可笑啊,可笑,自作孽不可活!此天賜之良久也,殿下誠有意乎?」大度設到了底兒還是沒李貞的耐性好,酒一喝多了,話便藏不住了,再次將話頭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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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李貞並未接口,只是笑著哼了一聲,臉上滿是淡漠的笑容。
大度設並不在意李貞的冷淡,嘿嘿一笑,自顧自地往下說道:「天賜予,不取則必有禍,殿下想取,我薛延陀自也不甘人後,依殿下看來,我薛延陀二十萬大軍能取否?」
呵呵,好小子,嚇老子來了,娘的,就你等那烏合之眾,二十萬大軍又有甚了不得的。李貞對大度設所言並不怎麼在意,也懶得開口回答大度設這無聊的問題,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地聳了下肩頭。
「嘿嘿,殿下當世猛將也,自是不怎麼瞧得起我薛延陀之軍,可真要是打將起來,殿下未必就能討得好去,別忘了京師里東宮那位跟殿下怕是不怎麼和睦罷,這等傷人自傷的事,以殿下之大才,當是不會為之的,不知某說得可對?」見李貞不開口,大度設也只能接著往下勸誘道。
「呵呵。」李貞壓根兒就不接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笑而不言。
眼瞅著李貞不上鉤,大度設心中火起,可又拿李貞沒辦法,無奈之下,只能咬了咬牙,借著酒勁道:「若是某能有法子令殿下全取西突厥,殿下可信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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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逗你小子了。李貞見大度設已將話題全都挑明了,也懶得再跟大度設磨嘰下去了,瞥了眼大度設,面色一肅地道:「大殿下有話儘管直說好了,本王聽著便是。」
大度設一拍几子,做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樣子道:「好,某便直說了,此番乙毗咄陸老兒向我薛延陀求救,許以重利,只求我父汗能發兵助其擊潰阿史那瑟羅所部,嘿嘿,不瞞殿下,乙毗咄陸老兒既然出言相求,我薛延陀進軍西突厥名正言順,拿下西突厥之地唾手可得也,又豈能不為之,而今我薛延陀二十餘萬大軍早已集結待命,開春便將兵分兩路殺過阿爾泰山,一舉蕩平西突厥,某這個副帥將率軍六萬走老爺廟,與主力遙相呼應,目標正是殿下之大軍,一旦殿下起兵,某將率部斷殿下之後路,殲殿下於草原之上!」
「哦?是麼?」李貞臉色平淡得很,絲毫也不曾被大度設這番話所打動,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某可對天發誓,此言若是有假,某當受萬箭穿心而死!」大度設霍然而起,右手指天,高聲地賭咒道。
「大殿下請安坐,爾之言本王信便是了。」李貞無所謂地壓了壓手,不動聲色地說道:「既如此,大殿下有何打算,且說來聽聽好了,本王倒是感興趣得很。」
「呵呵,此番出兵西突厥,大部糧草都由某所掌控,某可讓人少發些、遲發一些,至於某麾下大軍麼,也可行得慢些,殿下您看這樣可成?」大度設並沒有依言坐下,而是滿臉子討好之意地說道。
「呵呵,既然如此,大殿下希望本王做些甚子?」李貞並沒有直接回答大度設的問題,而是出言反問了一句。
大度設臉露狂喜之色地道:「很簡單,某要求不高,只求殿下在擊潰某那個不成器的四弟之後,將所擒拿之戰俘交予某便成,至於其餘的麼,某卻也不敢要求過多。」
切,娘的,這小子還真把老子當傻瓜來騙了,嘿嘿,走著瞧好了!李貞哈哈一笑道:「大殿下客氣了,此等大禮,本王實難消受的,這樣好了,除了戰俘歸大殿下之外,烏倫古河以北歸大殿下所有,以南麼,本王就卻之不恭了,如此可好?」
「好,一言為定!」大度設眼中掠過一絲狂喜,高聲應了一句,大步走到李貞面前,伸出右掌,一副等著李貞與其擊掌為誓之狀。
李貞笑了笑,起了身,同樣伸出右掌,與大度設連擊了三掌,末了,雙方對視了一眼,同時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大堂里來回激盪不已,至於笑聲里有些啥子古怪,也就只有他倆自個兒心中有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