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風雪夜歸人(下) (1)

  今日雙更,晚上還有一更,時間不好說,呵呵,俺向來無存稿,只能盡力,爭取在十點左右發出來。👤💝 ❻❾รн𝓾ⓧ.¢𝕆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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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有些深了,雪下得愈發大了起來,狂吼的北風挾裹著鵝毛般的大雪橫掃著一切,擊打在厚實的帳篷上,爆發出一陣緊似一陣的噼啪聲,吵得很,令人心煩意亂,但這卻不是林承鶴無法入睡的真實原因,儘管此時的他因為冒著大風雪狂趕了數日的路程之緣故,早已是身心俱疲,可即便如此,躺在暖和的被窩裡的他卻始終也無法沉入夢鄉之中,內心裡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在翻滾個不停。是煩惱?是惆悵?是傷感?又或是不平?說不清,或許都有點,但卻不是全部,真要說起來,思緒中的寂寞與疑惑之意或許更多上一些。疑惑?沒錯,是疑惑!這數月以來,林承鶴一直很疑惑,甚至疑惑到了有些子迷茫的程度。

  快兩年了罷,這時間說起來不算太長,然則對於在沙場上出生入死的戰將來說卻也算不得太短,畢竟武將不離陣上亡可不是說著玩的,這麼多場大戰打將下來,饒是林承鶴早已見慣了生死,可在靜夜裡想起來,也還是不免有些微微的寒意,這本就是人之常情,跟勇敢與否無關。死?林承鶴從來都不怕,說實話,自從跟上了越王李貞這麼位勇悍的王爺,林承鶴早就做好了馬革裹屍的準備,至於能不能升官發財之類的事情,林承鶴更是從來不加以考慮——兩年前的他不過是南衙軍中一名小小的隊正罷了,只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小武官而已,可這才兩年不到的時間,如今他已是響噹噹的右金武衛中郎將,爵位也封到了二等伯爵,封妻蔭子早已不再話下,就算此時退役,回到長安城也能居無憂的了,可林承鶴卻還是有些子開心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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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承鶴不開心並不是因為嫌官小,實際上,在整個安西軍隊系列中,除了李貞這個主帥不算之外,就輪到他林承鶴官銜最高了,能與其比肩的也只有陳武、董千里二人而已,作為一個小軍官家庭出身的人來說,能走到如今這等高位,林承鶴很可以自豪一番的,當然,他不開心也不是因為被黑了戰功,恰恰相反,幾場大戰下來,在軍報中他林承鶴的戰功絕對是排在前幾位的,所封的爵位也是眼下安西軍隊系列中最高的一個,真正讓林承鶴感覺到憋氣的是——自從和田一戰之後,他就成了全軍高級將領中唯一一個無所事事的人,在旁的將領忙著橫掃大漠諸國或是準備出征天山以北之時,他這個步軍統領渾然成了看客一個,這等被閒置起來的感覺著實令林承鶴感到難受已極,無數次想著要找越王殿下問個明白,可每每話都到了嘴邊,卻又無法說出口來。是的,他不敢也不願去質詢越王殿下,這不單是因著對越王殿下的敬重,更是因為他實不忍心給操勞的越王殿下多增添煩惱——這數月以來,為了整個安西的事務,越王殿下可謂是操盡了心,全安西的軍、政的擔子全都壓在了殿下僅僅不到十八歲的肩上,其中的艱辛林承鶴是看在眼中的,他不能也不想因自己的私心而增加殿下的煩惱,是故,哪怕心中在憋屈,林承鶴也只能自己扛著,可話雖是如此,不開心自也就是難免的事了。

  睡罷,明天還得趕路,是該睡了。林承鶴閉了閉眼,試圖強行將自己沉入睡眠之中,然則,卻鬱悶地發現越是想睡,反倒更了無睡意了。林承鶴氣惱地在新軍床上翻了個身,索性披衣坐了起來,摸索著從身邊的衣物中掏出火石,將放置在床頭邊馬紮上的一盞油燈點亮,搓了搓額頭,看著跳躍不定的那點燈火,自嘲地聳了聳肩頭,剛想著翻身而起,就聽到大帳門口的守夜親衛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喝問:「什麼人?口令!」

  

  「兵鋒,老劉,是我,高恆。」親兵老劉的話音剛落,一個帶著喜悅的聲音便響了起來,那熟悉的聲音一聽就是高恆。林承鶴自是知曉高恆的身份,雖不清楚高恆究竟在高興些什麼,也不清楚高恆為何在此等時分來訪,可林承鶴還是翻身而起,匆匆穿好了皮襖,從後帳里轉了出來,一入眼便是高恆那張滿是笑意的臉從帘子外探了進來。

  「小恆,快進來,這麼晚來可是有事?」林承鶴對勤奮有加而又天賦極高的高恆素來很是欣賞,也明白越王要大力栽培此子,加之高恆原先又曾在步軍中任過職,故此,林承鶴對高恆一向很客氣,一見到高恆渾身是雪地進了帳,立馬笑著打了個招呼。

  高恆乃是林承鶴的老部下,儘管此時已是越王李貞的親傳弟子,可對於林承鶴這個老上司卻一向尊敬得很,一見到林承鶴出迎,忙不迭地行了個軍禮,恭敬地應答道:「屬下高恆參見林統領,越王殿下有請。」

  「哦?」林承鶴自是明白李貞深夜相召必定是有要事,嘴張了張,本想著從高恆口中探了底,可話到了嘴邊,還是強自忍了下來,點了點頭道:「好,小恆稍候,某這便隨爾一道去。」

  「殿下只請林統領,屬下只是奉命來通稟一聲,不敢同去,請林統領見諒。」高恆倒是很想知道李貞究竟要跟林承鶴談些什麼的,可他更清楚的是李貞既然沒有讓他一道去,就說明此事不是他所能參預的,一聽林承鶴說同去,立馬忙不迭地搖頭解釋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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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也罷,某這就去好了,小恆爾自好了。」林承鶴心中一動,也沒再多客套,對著高恆點了點頭,轉回了後帳,將衣甲穿戴整齊,領著兩名親衛冒著漫天的大雪便往李貞所在的中軍大帳行了過去。

  「末將參見殿下。」剛一走入中軍大帳,林承鶴便見李貞背對著帳篷的帘子,正背著手站在一幅西域地形地勢圖前,忙搶上前去,單膝點地,高聲稟報導。

  「子鋒來了,坐下罷。」李貞轉過了身來,虛虛一抬手,指著帳篷一角早已布置好的一張几子、兩張馬扎,語氣平和地說了一句。

  「謝殿下。」林承鶴倒也沒矯情,應答了一句,走到几子邊坐了下來,挺直了腰板,並不出言詢問李貞叫自己來的用意何在。

  「子鋒,放鬆點,本王今日請爾來並無要事,只是隨意聊聊罷了,不必如此拘謹。」李貞見林承鶴軍姿嚴整,頓時笑了起來,走到几子邊,坐了下來,順手從几子下取出兩隻碗、一小壇酒,邊將酒倒滿,邊笑著說道。

  李貞雖說是閒聊,可林承鶴卻不敢相信,無他,這會兒已是亥時三刻,夜早就深了,又有甚閒話不能白日再聊的,不過林承鶴自是不敢說破,雙手接過李貞遞過來酒碗,點了點頭,卻並沒有開口說話。

  李貞見林承鶴不開口,卻也不在意,將酒碗對著林承鶴示意了一下,湊到嘴邊,輕飲了一小口,一副隨意的口氣道:「子鋒,你跟著本王快兩年了罷?」

  「稟殿下,有一年又十個月了。」林承鶴不明白李貞為何突然問起此事,不過還是認真地回答了一句。

  「嗯,時間過得真快啊,呵呵,一眨眼兩年就這麼過去了。」李貞將手中的酒碗往几子上一放,笑了笑,接著問道:「爾家中一切都好?」

  「謝殿下關心,家中一切尚好,前些日子家裡來信,末將的大兒也能行文了,全都有賴殿下之洪福。」林承鶴一想起家中的妻兒老小,頓時心中一暖,笑著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