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便是慕容忠,有勞將軍了。💎✌ 69SнǗx.Č𝓞爪 🐍🐠」人群方自散盡,慕容忠忙不迭地起了身,急步走到台階前,臉上堆滿了媚笑,對著燕十八拱手為禮地說道。
燕十八面無表情地還了個軍禮,也不多言,只是擺了下手道:「殿下請了,我家王爺已在廳中等候多時了。」
「多謝將軍了,您請。」慕容忠絲毫也不敢失禮,忙矜持地退後半步,比了個請的手勢。燕十八沒作聲,只是點了點頭,一轉身便往府中行去,慕容忠慌忙跟在後頭,也不帶隨從,就這麼孤身一人走入了安西大都護府中。
「青海王世子慕容忠參見越王殿下。」慕容忠剛走進二門,老遠就見一身著大唐親王服飾的高大青年正端坐在堂上,立時知曉那便是赫赫有名的大唐賢王李貞,不敢怠慢,忙急步搶上前去,恭敬地跪倒在地,大禮參拜了起來。
嘿,這小子還是很識趣的麼,有點意思了!李貞一聽慕容忠是以青海王世子的名義來拜見,而不是以吐谷渾使節的名義見禮,立時猜出了慕容忠的用心所在——青海王乃是大唐冊封的王位,乃是二字王,比起李貞這個親王來說要低了一個檔次,而王世子麼,自然就該給李貞行大禮的,可若是以吐谷渾可汗之世子來見李貞,那就是平輩論交了,當然了,若是國與國的論交,那一切就公事公辦了,吐谷渾想要什麼都沒門,無他,李貞輕輕一句:此事不歸本王管轄,有事自去長安找朝廷商議,便可將慕容忠堵得無話可說,若是以青海王世子來談事,李貞也就不好隨便搪塞了,這其中的意味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世子遠來辛苦了,本王這一向公務纏身,始終未能抽出時間來去拜會世子,實是罪過,世子無須如此多禮,來,坐下說罷。」李貞笑呵呵地走上前去,伸手扶起了慕容忠,口中半真半假地說道。
慕容忠倒也沒堅持全禮,順著李貞相扶的手勢起了身,面帶恭敬之色地說道:「殿下客氣了,您日理萬機,為國操勞,小王欽佩之至,今日能見得殿下,實是小王之榮幸也。」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李貞自不是什麼聖人,雖明知慕容忠這話里的奉承之意不外乎是討自己的歡心罷了,可也不好點破不是,也就這麼笑納了罷,呵呵一笑道:「世子過譽,本王不過尋常人耳,罷了,不提這個了,世子請坐罷,來人,上茶。」李貞下了令,自有一幫子下人們將新沏好的香茶奉上,而後全都退將出去,整個二門廳堂中只留下李貞與慕容忠這主客二人在。
慕容忠表面上看起來平庸至極,身材算不得高,樣貌也不顯粗豪,絲毫也沒有遊牧民族那等彪悍之體魄,可心思卻是靈巧得很,此時一見李貞屏退了左右,便知曉李貞這是要跟自己密議了,頓時精神為之一振,也不敢多言,端正地坐直了身子,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等候著李貞開口。
呵呵,看樣子傳言這東西還真是靠不住啊,慕容小兒明顯是個聰明人,怎地在其國中竟然被傳為平庸之輩,這也太離譜了些!李貞只是瞄了慕容忠一眼,便已大體知曉此人並不像其面貌那般平庸,心中頓時打了個突——用來咬人的狗第一要求自然是聽話,太聰明了不行,那種狗跟狼似的,通常都餵不熟,鬧不好養大了之後,給主人來上一口,這種狗只能早早殺了,已免後患,可太愚笨了也不成,那等聽不懂主人命令的狗養著也是廢物,除了能燉狗肉之外,是派不上其他用場的,別說打獵用了,便是用來看家護院都叫人不放心,很顯然,那種聰明得恰到好處的狗自是很難尋覓的,若是尋不著的話,那也就只能找一些笨一點的狗,好生下些功夫去訓練,倒也能湊合著用用,而今,面前這條名叫慕容忠的狗合不合用就成了決定其生還是死的關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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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大唐官話說得如此流利,倒叫本王很是好奇的,不知世子跟何人所學?」李貞並沒有一開口便談正事,反倒是一副隨意的樣子問起了閒話。
「好叫殿下得知,小王自幼身體弱,習不得弓馬,父王便令小王習文,官話乃是跟府中幕僚所學,本並不標準,後又跟小王之娘子學了一陣,這才略有所得。」慕容忠想不明白李貞為何問起這麼個小問題,卻也沒敢隱瞞,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哦。」李貞點了點頭,心下瞭然——慕容忠之妻乃是大唐宗室女金城縣主,算起來還是李貞的遠房堂妹,雖說從沒見過面,可還是略有耳聞的,知曉金城縣主略有才名,算是大唐宗室諸女中比較出色的一個,慕容忠跟其學官話,有所成也就是當然之事了,道理上說得通,畢竟夫妻間若是語言交流不便,那可是件麻煩事兒不是麼?
「爾父王近來身體可好?」李貞突地又轉了話題,微笑著問了一句。
「多謝殿下垂詢,家父身體康泰,一切都好。」慕容忠見李貞突然轉移了話題,也沒去細想,隨口便回答了出來。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父輩們的安康就是我等身為兒孫輩的福氣,世子以為如何?」李貞一副隨意的樣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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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忠聽了李貞這個有些子明知故問的問題,愣了一下,心中突地一動,緊趕著說道:「殿下所言非虛,小王一向以為能為父輩們分憂才是為兒孫者應盡的孝道,只可恨小王力弱,不能代父上陣,每見吐蕃狗賊犯邊,家父那等憂心如焚之狀,小王便是心如刀絞,每聞吐蕃掠我民眾之慘況,小王更是痛不欲生,恨不能與敵俱亡,可……,唉,小王實是無用之人啊!」話說到這兒,慕容忠已是淚流滿面,語不成調,突地一頭跪倒在地,對著李貞頻頻磕頭道:「殿下,請助小王一臂之力,保我青海一境之安寧,小王求您了。」
「世子這是何意?快快請起,快快請起。」李貞裝出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搶上前去,手忙腳亂地要扶起慕容忠,只不過手上顯然沒使力,只是擺個樣子罷了。
慕容忠趴在地上,大哭著道:「殿下若是不應允,小王便長跪不起了,殿下,求您了。」
「唉,這是從何說起呢?」李貞假意地跺著腳,一副為難的樣子道:「世子要本王如何做,總得有個準頭,本王也好琢磨著辦不是?」
慕容忠接連磕了幾個頭道:「殿下,吐蕃狗賊雖惡,然我青海之民卻也不懼,大不了與其刀山血海地殺著便是,可于闐小國卻助紂為虐,每每趁我青海與吐蕃惡戰之際襲我部落老幼,掠我牛羊,我父王數次欲領兵前去講理卻每每被吐蕃所阻,小王看在眼中,急在心中,卻又無可奈何,但求殿下為小王做主。」
吐蕃與于闐之間勾勾搭搭之事李貞早已心中有數,至于于闐襲擾青海一事李貞也早有耳聞,按李貞原本的戰略構思來說,龜茲、疏勒、于闐這三國屬於必須即刻剿滅的國家,當然,此乃戰略秘密,非足為外人道哉,此時竟然被慕容忠隱約中說中了要害,立時令李貞心頭一凜,面色雖尚平淡,可眼神卻是銳利了起來,在慕容忠身上來回掃視了幾番,突地沉著聲道:「何人叫爾來與本王說此番話的?」
慕容忠原本跪在地上,此時聽得李貞言語有異,忙抬起了頭來,迎面就對上了李貞那銳利如刀的眼神,頓時渾身一哆嗦,面色慘澹,嘴唇嚅動著,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