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搓捻著銅菸絲,壓入菸袋鍋子,隨手點燃一束火苗。
菸絲迅速泛紅,燃燒化作黑炭色。
嗆人的旱菸順著鼻孔噴出。
老牛倚靠竹椅說道:「師兄想必對自己身上的變化很好奇。」
秦岳眯著眼眸,以神識內視自己的身軀。
簡直前所未有的好!
十二條主經脈連著三百六十五個氣旋穴竅,連同其他支脈以及忽略不計的隱穴竅,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大周天循環吐納體系。
金肌玉絡、貢血銀髓,僅僅是最不起眼的表現。
他能感受到在體內隱藏著的另一股可怕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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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岳死死盯著老牛:「你們到底是誰,有什麼目的?」
老牛平靜地說道:「我叫牛傳禮,歸元門外門弟子。」
秦岳沉聲說:「不可能,歸元門的外門弟子絕不可能是鍊氣後期修士!」
自從被王志輝師兄背叛,他現在對誰都存著戒備之心。
老牛並未解釋,而是問道:「師兄出身不是世家吧?
「財侶法地,一切都由宗門供應,沒有勢力支撐,全憑自己。
「這麼多年冷暖,如人飲水,只有自己知道。」
秦岳翻身下床:「我得回去。」
他要回去,向老師說清楚這一切。
是王志輝和王家在搗鬼,是他們葬送了薛長老與一眾師弟師妹。
「八天了,師兄,你躺了八天,宗門的天已經完全變了!」
老牛的話從身後傳來。
秦岳腳步一頓。
老牛繼續說道:「你現在回去,無非就兩種結果。
「第一;老祖顧全大局,這件事不了了之,王志輝得到資源傾斜,成為下一任掌門。
「第二;老祖信你,出手抹殺王志輝,打壓王家。王家會反抗,到時候宗門內的矛盾徹底引爆。
「老祖大限將至,門內沒有築基修士,一旦開戰會死很多人。」
秦岳回身,眼中閃過淚光:「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老師被蒙蔽。
「我怎麼對得起薛長老,怎麼對得起那些跟我們出來征戰的師弟師妹!
「我……」
秦岳淚流滿面。
枉費他這麼信任王志輝。
到頭來,害死了這麼多精銳弟子。
如果他早一點察覺到王家的陰謀,長老和師弟師妹都不用死。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宗門的精銳修士,損失哪一個宗門都承受不起。
一下子宗門三分之一的底蘊沒了。
這是多麼大的打擊!
老牛起身說道:「世家子弟永遠都不可能和我們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我們是棄子,是犧牲品,唯有團結起來,才能與他們抗衡。
「師兄,我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們。」
秦岳無神地笑了一聲:「我甚至不知道你們到底是誰。」
老牛說道:「但至少我們不會害你。
「你得到了龍君賜予的龍符,與我們天然站在一起。」
老牛隻字未提救命之恩。
他以秦師兄的出身家世為切入點,告訴秦岳,我們是自己人。
在秦岳被信任的真傳師兄背叛之時,他們只需堅定地站在秦師兄一邊。
秦岳穩定情緒,無神的雙眸浮現出明銳的光芒。
「你們的修為進步飛快,也是這位『龍君』的功勞?」
老牛不置可否。
秦岳抹去臉上的狼狽,問道:「我什麼時候能見到他?」
老牛將菸袋桿插回腰間:「我會幫師兄安排這次會面。」
秦岳道:「我希望是儘快。」
「吃飯啦!」
江雲風闖進來,一臉歉意地拱手說道:「兩位師兄,周師兄讓我來喊開飯。」
……
五人圍坐在庭院。
桌上有魚有肉。
魚是紫鱗鱘魚入階荒獸,肉是野豬肉,同樣是入階的。
八菜一湯,每一道都充斥著濃郁的靈氣。
饒是秦岳都為之驚訝。
他是真傳弟子,每一頓都能吃上靈米,卻未必吃上一頓入階的荒獸肉。
靈米一塊錢五十斤,入階荒獸肉一塊錢十斤。
以他的俸祿和待遇,頓頓吃荒獸肉還是太奢侈了,也沒有必要。
荒獸肉頂多比靈米靈稻多出一兩成的效果,價格卻差著五倍。
秦岳詫異詢問:「師弟身上穿的是一階中品法袍?」
「啊,我習慣了,忘記脫了。」蘇盛尷尬地端著碗,扒拉兩口。
秦岳驚訝道:「忘記脫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們都……」
老牛咳嗽一聲:「莫做小家子氣的姿態,秦師兄是自己人。」
三人倒是不感覺奇怪,那種傷勢也就在老牛師兄身上看到過。
秦師兄能活下來,定是得到龍符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個龍符。
周懷像是想到什麼,連聲音都多出一絲顫抖:「師兄,不會是那個吧。」
老牛點了點頭道:「就是那個。」
周懷瞪大雙眼,充斥著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次進山,龍君到底帶著兩位師兄幹了什麼?
蘇盛道:「你們打什麼啞謎,什麼這個那個的,還有哪個?」
秦岳更驚訝了。
「你們身上的法袍,佩戴的法器,吃的入階荒獸肉都是龍君帶來的?」
江雲風捧著大碗,笑著說:「是啊師兄。
「龍君不僅救了我的性命,還給我們飯吃,給我們衣服穿。」
秦岳道:「那他總得圖你們點什麼吧?」
「圖我們什麼。」江雲風思索了大半天,最終搖了搖頭。
他真不知道龍君圖什麼。
秦岳半信半疑。
他現在愈發懷疑其中不對勁兒,這個小師弟不會是老牛請的託兒吧。
老牛莞爾一笑:「師兄到時候自己問龍君就是。」
酒足飯飽。
幾人在庭院坐著嘮起了家常。
說說笑笑氣氛和諧。
忽然,秦岳挪動目光眺望遠方,說道:「有東西飛過來了。
「是宗門的靈舟。」
老牛說道:「師兄你且暫避一二。」
不多時。
一艘小型靈舟著急忙慌地停在竹林居所前。
林選鋒踉蹌了幾步,滿頭大汗,急道:「老牛,禍事了,禍事了啊!」
「林執事,」老牛心中咯噔一下,詫異道:「你怎麼來了,出什麼事了?」
林選鋒滿臉焦急:「陳繼業、陳繼業叫宗門給拿了。
「說是雲霞山的奸細。
「是他破壞了陣法,害死薛長老、秦師兄等宗門精銳,不日就將問斬。
「你們也被牽連進來,執法隊馬上就到,快快收拾東西逃命!」
周懷否決道:「不可能,陳師兄怎麼會是雲霞山奸細。」
林選鋒催促道:「現在不是掰扯這些事情的時候,快走。」
老牛點燃旱菸鍋子說道:「我們現在跑豈不是連累了執事,更坐實了陳師弟的罪名。」
林選鋒急得幾乎跳腳:「再不走就沒命了!」
說話的功夫,遠方靈舟的光芒已經近在眼前。
林選鋒長嘆一聲:「完了!」
他出現在這裡,有理也說不清楚。
眼看執法隊的靈舟就在不遠,林選鋒心中反而釋然了。
當年在他升任執事的時候,老牛師兄出過不小的力。
他糾結很久要不要來通風報信。
最終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