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問諱龍君

  老牛搓捻著銅菸絲,壓入菸袋鍋子,隨手點燃一束火苗。

  菸絲迅速泛紅,燃燒化作黑炭色。

  嗆人的旱菸順著鼻孔噴出。

  老牛倚靠竹椅說道:「師兄想必對自己身上的變化很好奇。」

  秦岳眯著眼眸,以神識內視自己的身軀。

  簡直前所未有的好!

  十二條主經脈連著三百六十五個氣旋穴竅,連同其他支脈以及忽略不計的隱穴竅,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大周天循環吐納體系。

  金肌玉絡、貢血銀髓,僅僅是最不起眼的表現。

  他能感受到在體內隱藏著的另一股可怕力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

  秦岳死死盯著老牛:「你們到底是誰,有什麼目的?」

  老牛平靜地說道:「我叫牛傳禮,歸元門外門弟子。」

  秦岳沉聲說:「不可能,歸元門的外門弟子絕不可能是鍊氣後期修士!」

  自從被王志輝師兄背叛,他現在對誰都存著戒備之心。

  老牛並未解釋,而是問道:「師兄出身不是世家吧?

  「財侶法地,一切都由宗門供應,沒有勢力支撐,全憑自己。

  「這麼多年冷暖,如人飲水,只有自己知道。」

  秦岳翻身下床:「我得回去。」

  他要回去,向老師說清楚這一切。

  是王志輝和王家在搗鬼,是他們葬送了薛長老與一眾師弟師妹。

  「八天了,師兄,你躺了八天,宗門的天已經完全變了!」

  老牛的話從身後傳來。

  秦岳腳步一頓。

  老牛繼續說道:「你現在回去,無非就兩種結果。

  「第一;老祖顧全大局,這件事不了了之,王志輝得到資源傾斜,成為下一任掌門。

  「第二;老祖信你,出手抹殺王志輝,打壓王家。王家會反抗,到時候宗門內的矛盾徹底引爆。

  「老祖大限將至,門內沒有築基修士,一旦開戰會死很多人。」

  秦岳回身,眼中閃過淚光:「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老師被蒙蔽。

  「我怎麼對得起薛長老,怎麼對得起那些跟我們出來征戰的師弟師妹!

  「我……」

  秦岳淚流滿面。

  枉費他這麼信任王志輝。

  到頭來,害死了這麼多精銳弟子。

  如果他早一點察覺到王家的陰謀,長老和師弟師妹都不用死。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宗門的精銳修士,損失哪一個宗門都承受不起。

  一下子宗門三分之一的底蘊沒了。

  這是多麼大的打擊!

  老牛起身說道:「世家子弟永遠都不可能和我們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我們是棄子,是犧牲品,唯有團結起來,才能與他們抗衡。

  「師兄,我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們。」

  秦岳無神地笑了一聲:「我甚至不知道你們到底是誰。」

  老牛說道:「但至少我們不會害你。

  「你得到了龍君賜予的龍符,與我們天然站在一起。」

  老牛隻字未提救命之恩。

  他以秦師兄的出身家世為切入點,告訴秦岳,我們是自己人。

  在秦岳被信任的真傳師兄背叛之時,他們只需堅定地站在秦師兄一邊。

  秦岳穩定情緒,無神的雙眸浮現出明銳的光芒。

  「你們的修為進步飛快,也是這位『龍君』的功勞?」

  老牛不置可否。

  秦岳抹去臉上的狼狽,問道:「我什麼時候能見到他?」

  老牛將菸袋桿插回腰間:「我會幫師兄安排這次會面。」

  秦岳道:「我希望是儘快。」

  「吃飯啦!」

  江雲風闖進來,一臉歉意地拱手說道:「兩位師兄,周師兄讓我來喊開飯。」

  ……

  五人圍坐在庭院。

  桌上有魚有肉。

  魚是紫鱗鱘魚入階荒獸,肉是野豬肉,同樣是入階的。

  八菜一湯,每一道都充斥著濃郁的靈氣。

  饒是秦岳都為之驚訝。

  他是真傳弟子,每一頓都能吃上靈米,卻未必吃上一頓入階的荒獸肉。

  靈米一塊錢五十斤,入階荒獸肉一塊錢十斤。

  以他的俸祿和待遇,頓頓吃荒獸肉還是太奢侈了,也沒有必要。

  荒獸肉頂多比靈米靈稻多出一兩成的效果,價格卻差著五倍。

  秦岳詫異詢問:「師弟身上穿的是一階中品法袍?」

  「啊,我習慣了,忘記脫了。」蘇盛尷尬地端著碗,扒拉兩口。

  秦岳驚訝道:「忘記脫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們都……」

  老牛咳嗽一聲:「莫做小家子氣的姿態,秦師兄是自己人。」

  三人倒是不感覺奇怪,那種傷勢也就在老牛師兄身上看到過。

  秦師兄能活下來,定是得到龍符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個龍符。

  周懷像是想到什麼,連聲音都多出一絲顫抖:「師兄,不會是那個吧。」

  老牛點了點頭道:「就是那個。」

  周懷瞪大雙眼,充斥著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次進山,龍君到底帶著兩位師兄幹了什麼?

  蘇盛道:「你們打什麼啞謎,什麼這個那個的,還有哪個?」

  秦岳更驚訝了。

  「你們身上的法袍,佩戴的法器,吃的入階荒獸肉都是龍君帶來的?」

  江雲風捧著大碗,笑著說:「是啊師兄。

  「龍君不僅救了我的性命,還給我們飯吃,給我們衣服穿。」

  秦岳道:「那他總得圖你們點什麼吧?」

  「圖我們什麼。」江雲風思索了大半天,最終搖了搖頭。

  他真不知道龍君圖什麼。

  秦岳半信半疑。

  他現在愈發懷疑其中不對勁兒,這個小師弟不會是老牛請的託兒吧。

  老牛莞爾一笑:「師兄到時候自己問龍君就是。」

  酒足飯飽。

  幾人在庭院坐著嘮起了家常。

  說說笑笑氣氛和諧。

  忽然,秦岳挪動目光眺望遠方,說道:「有東西飛過來了。

  「是宗門的靈舟。」

  老牛說道:「師兄你且暫避一二。」

  不多時。

  一艘小型靈舟著急忙慌地停在竹林居所前。

  林選鋒踉蹌了幾步,滿頭大汗,急道:「老牛,禍事了,禍事了啊!」

  「林執事,」老牛心中咯噔一下,詫異道:「你怎麼來了,出什麼事了?」

  林選鋒滿臉焦急:「陳繼業、陳繼業叫宗門給拿了。

  「說是雲霞山的奸細。

  「是他破壞了陣法,害死薛長老、秦師兄等宗門精銳,不日就將問斬。

  「你們也被牽連進來,執法隊馬上就到,快快收拾東西逃命!」

  周懷否決道:「不可能,陳師兄怎麼會是雲霞山奸細。」

  林選鋒催促道:「現在不是掰扯這些事情的時候,快走。」

  老牛點燃旱菸鍋子說道:「我們現在跑豈不是連累了執事,更坐實了陳師弟的罪名。」

  林選鋒急得幾乎跳腳:「再不走就沒命了!」

  說話的功夫,遠方靈舟的光芒已經近在眼前。

  林選鋒長嘆一聲:「完了!」

  他出現在這裡,有理也說不清楚。

  眼看執法隊的靈舟就在不遠,林選鋒心中反而釋然了。

  當年在他升任執事的時候,老牛師兄出過不小的力。

  他糾結很久要不要來通風報信。

  最終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