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燭山輕車熟路抵達竹林居。
老牛和周懷身為龍人,心有所感,來到後院的水庫迎接元燭山。
「拜見龍君!」
元燭山撥開水面,蛟爪搭在河堤,昂首問道:「他醒了嗎?」
老牛搖頭:「還沒醒。」
元燭山微微皺眉。
這都過去一天一夜,差不多應該能醒來了吧。
「莫非傷勢沒有恢復。」
老牛答道:「肉體的損傷修補得差不多,就是臉上的傷似乎連著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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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到腦袋的傷,需要慢慢將養,等待傷者自己甦醒。
元燭山張口吐出一些瓶瓶罐罐:「你看看這些丹藥有哪些用得上。」
丹藥瓶罐堆積了一地。
有的上面寫著文字,有的則什麼都沒寫。
周懷眼中驚訝一閃而過,接著如同木頭般靜靜站在旁邊。
老牛仔細分辨。
「凝氣丹、培元丹、壯神丹、靈韻丹、冷寒生血丸、人參養容丸……」
「大部分丹藥我也不認識。
「不過這冷寒生血丸,以及靈韻丹對內傷和魂魄傷勢頗有大用。」
元燭山毫不吝嗇,擺了擺手說道:「你先給他拿去用。」
老牛收起丹藥,說道:「當時走得匆忙,沒來得及和龍君說。
「在盤水河上,有兩個鍊氣後期的修士爭鬥,我殺了一個,還有一個飛身離開。
「走的那人叫徐晉,說是散修,不知道根腳,見到我施展龍人法身。」
元燭山淡然一笑:「那種時候哪裡顧得了許多。」
再者說了,龍符龍人太過匪夷所思。
其他修士就是親眼看到,也只會覺得是某種壓箱底的變身法術。
老牛說:「等這陣風頭過了,我就打算前往歸元門坊市,拜見那位走私的長老,商議合作事宜。」
「開鋪子需要錢吧。」
「需要一筆不菲的錢。」
元燭山道:「我這裡還有點。」
「這筆數目得談過才知道。」老牛委婉說道:「我會想辦法。」
龍君再富,擁有的也只是荒獸和礦石資源,說起靈石,並不比他們寬裕多少。
元燭山點了點頭。
這個確實需要好好談一談。
元燭山囑咐道:「紅山趙家吃了大虧,御獸李家丟了東西。
「最近不要再去紅山坊市。」
「我明白。」老牛微笑應下。
他就是考慮到這件事的影響,才更要推進歸元門坊市事宜。
歸元門坊市距離竹林山路線短,運輸方便。
在歸元門境內比較安全。
元燭山關切道:「繼業什麼時候回來?」
「估計得十天半個月,宗門那邊對這一次事件很看重,會清查。」
元燭山嚴肅道:「等他回來,督促他好好修行,儘快達到鍊氣後期。
「這一回雲霞山和歸元門大打出手,精銳損失三四成,兩家老祖又是大限將至。
「如此多事之秋,多兩層修為,就多些自保的能力。
「近期我會閉關凝聚陰神,有什麼事等我出關再說吧。」
老牛笑著點頭:「好。」
一旁的周懷將這一番話聽在心裡。
他的修為達到鍊氣六層,再開十幾個氣旋,也該籌措衝擊鍊氣後期。
正事閒事說完,元燭山甩尾潛入河堤。
「恭送龍君。」周懷捶胸行禮。
目送波紋漣漪漸漸飄淡,周懷心中滿是好奇。
他問道:「師兄,你們和龍君在蜈蚣嶺到底幹了什麼大事?為何龍君說趙、李兩家都吃了大虧。」
老牛點燃旱菸鍋子,『啪嗒啪嗒』抽了兩口,說道:「這是機密。」
「我也不能知道?」
老牛點了點頭,知道的人越少,龍君越安全。
難道讓他告訴師弟。
龍君以一敵二,打敗鄭沐柏,斬殺趙家鍊氣大圓滿趙鏡宇。
儲物袋和築基丹全落入龍君手中。
周懷師弟沒在蜈蚣嶺,不清楚那鄭沐柏表現的多麼恐怖。
鄭沐柏拉開滿弓,一箭射死黑山童子。
六合川第一神箭名不虛傳。
這樣的強者,敗在了龍君手中。
機密啊。
不能說。
周懷沒有從老牛師兄臉上看到任何開玩笑的神色,他當即不再多問。
……
……
七日後。
秦岳緩緩睜開雙眼,入眼是青黑色的房梁,濃郁的藥草苦腥味將他包裹。
他轉過腦袋。
一個小修士正蹲在他旁邊,認真漿洗熱毛巾。
江雲風感覺到身後的視線,驀然回頭,驚喜道:「師兄,你醒了。」
秦岳剛開口詢問:「你……」
江雲風扔掉手裡的毛巾,飛也似的跑出去,連連報喜。
「師兄、師兄,那個師兄醒了!」
「真傳師兄醒了?!」
風風火火的,秦岳床榻前圍上三人,一個比一個年長。
秦岳掙紮起身,疑惑問道:「這裡是哪兒?」
蘇盛搶答:「這裡是竹林山。」
秦岳更疑惑了:「竹林山又是哪裡?」
蘇盛回頭看向師兄周懷。
周懷眼帘微動解釋道:「竹林山隸屬於駐山峰,是宗門西路陣法節點所在。」
秦岳這一次眼中的疑惑消失大半,警惕隨之浮現:「你們是?」
周懷道:「我們駐守在這裡。」
秦岳是鍊氣十層。
他一眼就看出幾人的修為。
一個鍊氣六層,兩個鍊氣二層,這是鎮守陣法節點的宗門弟子?
這樣的武力,怎麼可能是偏遠山區的宗門弟子。
秦岳追問:「我為什麼會到這裡來?」
三人面面相覷,沒有回答。
周懷說道:「這件事得讓老牛師兄來說。」
「老牛…師兄。」秦岳皺眉。
直到一位如莊稼老漢的修士踏入房門,那三個修士起身讓出通路。
「幸賴龍君庇佑,師兄你醒了。」老牛近前,伸手為秦岳把脈。
「脈象平穩有力,氣血生機勃勃。師兄你餓了吧,已經生火做飯,一會兒就好。」
秦岳張了張嘴。
他不是沒見過宗門內年齡極大的師弟,只是眼前這位怎麼都不符合條件。
老牛一身鍊氣後期修為。
看不出具體層數的靈光波動,渾身氣血不見絲毫衰退。
除了這層皮是老人模樣,哪裡都透著古怪。
老牛看向目光各異的三個師弟,支走三人:「還不快去準備。」
「喏。」
三人唱了個喏。
「這就是活著的真傳師兄。」
「廢話,你難道還見過死的呀。」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來的時候都快死了,這會兒又活蹦亂跳。」
「那種傷勢都能活下來,定是得到龍符。」
「後來龍君還來送過丹藥呢。」
三人一路說著走出去。
秦岳現在是一肚子的疑問:「師兄你是?我、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那天發生了什麼事。」
老牛坐到竹編的凳子上,開口道:「你已經昏迷八天。
「那天的事,我相信師兄你已經回想了起來,不需要我再贅述。」
秦岳頓時沉默了起來。
他確實回憶起不少記憶,但他被殺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並不清楚。
老牛說道:「若非龍君相救,師兄你已經命喪黃泉。」
「龍君?」
秦岳眉頭擰成川字。
這個詞在他醒來後至少出現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