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山。
趙氏山門。
趙鏡宇的陰神跪服於祖祠大殿，叩首道：「不孝孫兒，伏請老祖。」
趙老祖悠悠開口：「此番李家丟失築基丹之事，你可有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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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鏡宇微微抬頭，又垂頭喪氣低下頭，活像是鬥敗的公雞。
「孫兒知錯。」
趙老祖垂眸望向趙鏡宇，淡淡地說道：「若只是這些閒談，你便退下吧。」
趙鏡宇神情一繃，當即開口說道：「身在劫中靈光蒙塵，方有此禍。
「高修隨手撥動的漣漪便可掀起漩渦，使我等風雲匯聚，阻李家之路。」
趙老祖眼中的冷漠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欣賞：「善！」
趙老祖饒有興趣地問：「你可是拼盡全力，去擋李家的路？」
趙鏡宇俯首將發生的一切講述，並且著重描述了黑色蛟龍。
「蛟龍？」
趙老祖掐指推算。
這一次鬥法，天機被黃家蒙蔽，想抽絲剝繭也無法做到。
趙老祖彈出一指靈光，光芒沒入趙鏡宇的額頭。
趙鏡宇的記憶頓時凝聚成畫面，開始在趙老祖的面前播放。
了解始末後趙老祖再問：
「你為何拼死至此，如鄭沐柏一般，全身而退不好嗎？」
趙鏡宇目光一閃：「鄭沐柏老了，怕死了，我卻要竭盡全力。
「若能得到這枚築基丹，我趙家當多出第三位築基修士。」
做刀就要有做刀的覺悟。
「好！」
趙老祖滿意頷首：「府庫有一株綢白青玉蓮藕，可為你重塑法身，省去陰神磨合肉身的時間。」
「謝老祖。」趙鏡宇恭敬叩拜，慢慢起身退出了大殿。
趙老祖皺眉：「黑甲蛟龍，莫非是御獸李家圈養的靈獸？
「來人。」
黑衣人從陰影中走出。
趙老祖吩咐道：「查清楚這頭蛟龍的來歷。」
「喏。」
……
……
元燭山正仔細琢磨《不老神》記載的煉神法，此法分為三部。
《文始洞微真解》、《太陰參同契》、《不老鍊形神》
拗口的古文，以及專業的術語弄得元燭山頭昏腦脹，雙目酸澀。
鍊氣篇比較簡單，加之煉出法力後可以感應穴竅，疏通經脈。
用法力去探路、感應，稍有刺痛就是走岔了路，原路返回重新走就是。
這煉神篇，先講認清楚三魂七魄，然後向內求，呼喚泥丸宮的魂魄。
他自己嘗試大半天，除了能看到識海中的龍珠外，什麼都看不到。
「是不是龍珠的光芒太亮？」元燭山閉目觀察如月的龍珠。
元燭山意識接觸龍珠。
龍珠柔和地流淌出清涼的氣，元燭山一睜眼，這股冰涼的氣息就沒了。
在這股氣息的加持下，元燭山感覺自己理解了《文始洞微真解》的總綱。
煉陰神之要，不在外求，而在內合，洞悉三魂七魄之所在。
「龍珠在幫助我理解經文。」
元燭山驚訝不已，仔細深究，似乎還有推演功法的能力。
他平心靜氣，屏氣凝神，細心感受識海內的自己。
再一次睜開雙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霧茫茫的天地。
暗色大月高懸於頂。
元燭山仰頭去看，又低頭看向自己。
黑鱗、蛟爪、粗壯蜿蜒的身軀，以及一條長著魚鰭的鬃毛大尾。
他的三魂七魄同樣是蛟蟒，與身軀沒有不同，並不是人形的魂魄。
元燭山飛身靠近龍珠，以魂魄觸及龍珠。
龍珠散發出白色的光，化作了一輪圓鏡，倒映元燭山的樣貌。
黃金豎瞳，長臉寬嘴，額頭雙峰匯聚成一根螺紋黑金獨角。
頜須飄飄，大小不一的黑甲鱗片排布在臉頰，黑紅色的鬃毛茂密張狂。
眉宇之間還是能看出蟒蛇的梭子臉。
元燭山望著自己的神魂，稍一走神想到了竹林山的老牛。
圓鏡里的身影頓時變換模樣。
一個長著豬臉龍頭，蛟蟒尾巴的龍人出現。
白色鋼鬃披散如蓑衣，額頭鼓包仿佛蘊藏著即將破土而出的龍角。
「這是老牛。」
元燭山驚訝之餘，他的腦海頓時浮現有關於老牛的訊息。
鍊氣七層，豬龍人身，天賦妙術【披甲吞岳】。
老牛現在的模樣跟最開始相比也發生了明顯變化，豬臉更接近豬婆龍，身形拔高大概半尺。
元燭山頓時明悟。
「龍人反哺給我修為道行，我強大了也能繼續強化龍人。」
「陳繼業。」
元燭山更換龍人，虎龍人身的光影身軀浮現在大鏡之上。
「鍊氣五層，修為低了點，天賦妙術【地脈雄英】。」
「周懷。」
熊龍人身，雙眸泛著淡淡的紅光，威武雄壯，天賦妙術【重元暴血】
「鍊氣六層，不錯不錯。
「重元暴血這門天賦妙術可以在短時間內讓龍人戰力暴漲。」
元燭山切換到最後一位龍人，也是諸多龍人中反哺給他的清流最渾厚的一位。
山魈龍人！
身姿挺拔傲立，黑色的毛髮梳下來如玄色長袍。
一手捏劍訣，另一隻手遙指遠天，火眼眺望，額頭鼓包像是髮髻，分開飄飄長發。
秦岳，鍊氣十層，魈龍人身，天賦妙術【劍心通明】。
「鍊氣圓滿，劍心通明，只要凝聚出陰神，就可以籌備築基。」
元燭山眼中儘是欣慰，不枉費他冒著風險把山魈龍符給出。
出門白撿一個鍊氣圓滿的天驕。
當然，像這類真傳弟子，從小就是宗門的天之驕子，肯定有自己的主見。
想讓對方為他賣命，不能只靠『掌握生死』這麼一條。
威脅別人是最低級的手段。
萬一秦岳跟他爆了呢。
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想收服對方，還需要徐徐圖之，任重而道遠吶。
元燭山找了大半天，沒有發現山魈龍人對他的身軀有什麼強化。
「不是對肉身的強化，難道是對精神的強化？」
元燭山離開泥丸宮識海，睜開雙眼，疑惑在眸中一閃而過。
「精神上並沒有什麼不同。」元燭山又試驗起其他的東西。
譬如行雲布雨的控水汽。
這一試驗，元燭山頓時大喜，他對水汽的操控更細緻入微了。
「水龍捲！」
一條由水流凝聚而成的蛟龍浮在溶洞內的暗河之上。
原先他只能做到拔出一條長蟲，現在都可以雕出精細的蛟龍面容和鱗片。
「那黑炎呢？」元燭山吐出黑炎。
大火、小火、文火、武火、活子時、沐浴、六候、火足……
他對煉器火候的掌控得心應手，比原來只能操控大、小火的水平精細了三四倍。
如此一來，不管是煉器還是煉丹，都難不倒元燭山了。
「山魈強化的是我對法術的操控，那對我凝聚陰神也大有好處！」
他缺少的就是這種入微的掌控力度。
有了這種能力，就可以調和三魂，凝聚氣魄，成就陰神。
「好人吶，又給我送煉神法門和築基丹，又幫我強化掌控。
「山魈真是死得其所。」
元燭山決定去看看山魈龍人。